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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哪里弄来这些东西?」顒衍骇然看著那些价值他三个月薪水的食物堆。
「很简单啊,用这个就可以了喵。」
秉烛天真地抽出一张金光闪闪的卡片,竟然是信用卡。
「你刷信用卡?你不是学生吗你哪来的信用卡?」
「唔,我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买东西的啊。」秉烛说。
「你知道那东西刷完之後下个月要付钱吗?是钱喔,是活生生的三个小朋友喔!天呀,你知不知道台湾有多少学生因为乱办信用卡到最後把自己搞到信用破产吗?你会被抓去卖掉的你知道吗?你刷了多少钱?」
「不多啊,我也是搬到这里开始才刷的,没超过十万元喵。」
「十万元?你刷了十万元?」顒衍抓住他的领子。
「而且这张卡是别人给我的,他说这是副卡,要我刷多少都没关系,不用担心帐单的问题。」秉烛无辜地说。
「……」
顒衍把那张卡翻过来一看,竟然还是顶级的钻石卡。他不禁哑然,在教导未成年人用钱要有节制的使命感间打滚了一阵,最後顒衍还是叹了口气,把信用卡还给秉烛。
「……我还想吃义大利小羊排。」
「……没问题。」
秉烛夜话 10
「……没问题。」
烤肉会拖到晚上八点半才姗姗开锣,原因是忌离一进浴室洗澡就洗了两小时才出来,当然还是用顒衍房间的浴室。久染又打电话来说宣传车路上塞车,要晚一点才会到,结果所谓晚一点整整迟到了一个半小时。
虽然如此,看到久违的肉类,还堆得像山一样高,这些妖神还是沸腾了。特别是竟陵,口水都快滴到地上来了。
久染还特别是掏腰包,大概是迟到太久心生愧疚,买了两桶的生啤酒,给大家当烤肉会的助兴,竟陵替每个人都斟了满满一杯。
「那麽,就让我们欢迎新房客……欢迎秉烛加入我们!」
久染带头欢呼,众人举高酒杯,在空中相碰,金黄的酒液在半空中散成酒花,在逐渐拨云露脸的月光下泛著精莹的光芒。
接下来所有人立刻动起来,顒衍忙著架烤肉架,竟陵帮忙生火,忌离替大家把食材洗净分解,久染和秉烛就忙著装盘。
过不了多时,嬝嬝的烟雾就从宿舍的庭院里飘了出来,迷人的肉香也弥漫了整个树林边。
竟陵很快就忙著吃起来,忌离和顒衍也不遑多让。秉烛拿著手中柳澄汁(因为未成年,顒衍只准他喝一杯酒),坐在临时铺设的躺椅上,看著身後的宿舍。
「是说……这间宿舍看起来好古老喔。」秉烛说。
「是啊,别看他这样,这里可是有一百五十年历史的建筑喔,在台湾已经算得上一级古迹了。」久染啃著手里的烤玉米说。
「总觉得……它不太像宿舍呢,比较像……唔,怎麽说,庙?」
秉烛歪了一下头。虽说是失忆,顒衍发现他的常识部份并未丧失,而且学校功课什麽的好像也还记得。不过记忆丧失本来就有很多种形态,也不能因此就认为秉烛在骗人。
「这原本的确是一间庙没错。」
顒衍右臂仍然用石膏固定著,单手拿著烤羊排走过来,在秉烛旁边坐下。
「欸?真的吗?是什麽庙?」秉烛问。
「福德正神庙,就是俗称的土地公庙。」
「土地公庙?是平常在外面田边看到那个三颗石头堆起来的那种?」
「那是香享,不算是庙,不过在香享祭祀也是有效的。怎麽说,就像是无线网路的主伺服器和末端接收器的分别吧。」竟陵在旁边插口。
「那为什麽又改建成宿舍了?」秉烛好奇地问。
「没有改建,他还是土地公庙,只是外观形态稍微改一下方便住人而已,只要门口的安斗灯和门内的七星镇庙石不变,他就还是归如的土地公庙。」
「还是土地公庙……可是里面没有土地公啊。」秉烛困惑起来。
「谁说没有的?」
「咦?有吗?在哪里?」
「在这里。」
「在哪里?我没看到啊?」
「在这里。」顒衍伸出一根手指指著自己。
「哪里?」秉烛一愣。
「就是我啦!」
顒衍不耐烦地说,他把手中的啤酒一饮而尽,秉烛瞪大了眼睛,好像不太能理解顒衍在说什麽外星话。
顒衍长长叹了口气。
「虽然有猜到你大概什麽都不知道,但没想到你连这个都没搞清楚,大寺那边连你将要被送去的地方,都没有跟你说明吗?」
「他们只说要我在这里快快乐乐地生活。」
「那恐怕有点困难。」
「你是土地公吗?可是你不是说你是人类喵?」秉烛问。
「说过讲话不要加奇怪的字尾了。我是人类没错啊,土地公是不具神格的人类修行者,简单来说,他拥有精守,但他永远无法成为真正的神。」
秉烛一脸困惑地看著顒衍,久染在旁边插口。
「就像是网路游戏一样,你玩过网路游戏吗?」
「没有。」秉烛摇头。
「网路游戏中通常为了管理,都会安排一种叫GM(Game Manager)的角色,这些角色在大多数游戏中,看起来都会像是玩家的样子,但是他拥有比玩家更多更大的权限,例如可以冻结不守规矩的玩家权限、获知非公开资讯等。」
久染举起一根手指说:「但是GM并不能改变游戏本身,他也不是游戏制作人,在游戏中也要遵守大部份的游戏规则。福德正神也是这样的,做为管辖区域内人类与天界的桥梁,土地公就像人类的GM一样,他管理著土地上所有人类,本身是人类,同时也不是人类。」
顒衍在旁边补充。「嘛,用比较西方的宗教观点,就像是牧羊人一样吧!虽然管理著羊,跟羊混在一起,但也不能称之为羊。」
秉烛看起来还是很困惑,顒衍也不再理他,走过去跟竟陵拿了一大块牛肉。
「一般而言,土地公是由一个乡镇里功德最完满的人担任,所以才会被称为福德正神。」
顒衍咬下一大口牛肉,悠悠叹了口气。
「不过我的情况比较特别就是了,我接收了我老爸全部的精守,连带他的责任也落到我身上,在精守消散前,我都不能摆脱这间土地公庙。」
秉烛还想问些什麽,但一个低沉的嗓音从顒衍身後的躺椅上传了过来。
「就算精守消散,你也不能离开这里,因为你身上还有誓约啊,小衍。」
听到这个声音,庭院里的人几乎一齐回过了头。秉烛听见竟陵高兴地叫了声:「尚哥!」连忌离也停下默默吃肉的动作,往躺椅的方向看去。
秉烛发现躺椅上不知何时竟然坐了一个男人。男人的身影由浅至深,彷佛凭空出现在那里一般,他上身穿著暗色的花衬衫,衬著普通的牛仔裤,跨开大腿坐在那,从些微敞开的领口,可以看见男人结实的肌肉和锁骨。
不知道为什麽,秉烛觉得自己胸口有块地方热了一下,同时秉烛竟有一种恐惧感,那是出自於本能的,草食动物遇见肉食动物时的压迫。
男人手肘靠著躺倚的背,修长的手指点在脸颊上,一脸有趣地望著错愕的顒衍。顒衍张开口,却没发出声音。
「尚大哥,你这次也去太久了吧?二哥那里还好吗?」久染寒喧起来。
男人点了一下头,简短答道:「他很好,这次多亏他了。」
烤肉架旁的忌离踏前一步,男人很快就注意到他,唇角微微一勾。
「离,我回来了。过来这边。」
忌离刚洗过一场热水澡,身上只披著简单的蔺草色浴袍,纯黑色的半长发披散在肩膀上。闻言忌离朝男人走近几步,但很快又停下脚步。
「你身上……有香火的味道。」
尚融一哂。「因为和神农那家伙去了一趟大寺。怕什麽,有什麽味道,待会你替我洗掉就行了,过来我这里。」他强势地重覆了一遍。
忌离没有再多抵抗,乖乖地走到男人身侧,才坐到躺椅上,尚融就伸手把他揽了过来,在秉烛惊异的目光下,低头吻了忌离的唇,而且还不只是普通招呼的吻,而是舌吻,秉烛还看得见他们舌尖在空气中交缠。
忌离乖顺地配合著,直到被吻得气喘嘘嘘,老实地被尚融抱在臂弯里。前院里的人似乎都见怪不怪了,吃肉的吃肉,喝酒的喝酒,竟是没人眨一眨眼睛。
唯一没有动静的是顒衍,他依然站在原地,望著尚融的脸色十分难看。
「不要这样瞪著我嘛 ,小衍,你会害我兴奋起来的。」尚融调笑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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秉烛夜话 11
「不要这样瞪著我嘛 ,小衍,你会害我兴奋起来的。」尚融调笑著说。
顒衍没有直视躺椅上的男人。「为什麽去这麽久?」
「你是在撒娇吗?」男人扬起唇角。
「你……去了整整一个礼拜,以前从没有去那麽久过。」
「别这样,我不是回来参加烤肉会了吗?不过没想到你会这麽大手笔,就算是我,也很久没看到这麽多人类食物了,看来新人很中你的意是吗?小衍。」
秉烛听见那个男人提起他,心跳了一下,回过头旁观顒衍和尚融的对话。顒衍捏起了拳头,似乎想问什麽又不想开口。
「神农那家伙没说什麽吗?」顒衍问。
「神农说最近归如的气流不稳,快到阴门开的时候了,再过一个月就是暑假了不是?每次归如高中放暑假,就是你的土地公庙最忙的时候。他说今年岁卯是庚未重九,阴气受阳气相激会特别重,有必要的话大寺也会出手。」
「他……他只说了这些吗?」顒衍别过头。
「嗯,他也说要我向你问好。」
尚融故意盯著顒衍,半晌又开口,「不过这次还真是有点累人,被关在那间阴森森的房子里整整一个礼拜,闷都闷死了,真想杀几只鬼解闷。没办法,谁叫我有三分之二的性命捏在别人手里。」
秉烛发现顒衍听见这话後脸色苍白了一下,似乎终於明白男人在逗著他玩,秉烛听他低低说了声「随便你」,就走到一旁大口灌起啤酒来了。
「你就是新人?」
秉烛吃了一惊,回头却已不见尚融人影,半晌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已坐在自己身旁,一脸兴味地打量他身上的女高中生制服。
「啊,是、是的!我叫秉烛!」秉烛连忙鞠躬。
「我这次去大寺,也问了一些关於你的问题,毕竟能来小衍的庙里的,都不是普通的妖,我听说你失忆了?」
「是……好像是这样没错。」秉烛紧张地说。
尚融「嗯」了一声,半晌竟忽然举起手来,秉烛见他伸手缓缓靠近自己,不由得退了一步。
「别动。」尚融说。
秉烛浑身一僵,男人的语气里有某种令人无法违抗的力量。秉烛眼睁睁地看著尚融的指尖越靠越近,原先看起来像一般人类那样骨感修长的手指,指甲竟蓦地伸长,血管和青筋浮出皮肤,变成像野兽一般的狰狞。
他浑身动弹不得,青色的指甲越伸越长,在接触秉烛胸膛的那一刹那,尚融忽然停住了手,指甲与肌肤交接处嗤地一声,竟冒出了一缕白烟。
「强悍的观音护心咒啊……难怪小衍要吃亏了。」
尚融自语了一声,随後便收回了手指。
秉烛不禁大大松了口气,刚才尚融碰触他的时候,虽然只有一瞬间,秉烛无法否认,他真的出手攻击男人的冲动。
「尚哥别小看他,前几天在学校里,他一个人空手就摆平了一群不良少年。」
竟陵在旁边漫不经心地说,他从烤盘上夹起一片牛肉,津津有味地吃著。
尚融闻言倒没什麽特殊反应,只是「嗯哼」了一声,打量了秉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