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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炼,你现在应该知道了,我几乎夜夜起来跑茅厕,那根本就不是闹肚子的病,那是骗你的!”
“我是信你了,你说什么话,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这才叫笨蛋子,我才是臭大粪。”
“我是有苦衷的,我——”姚城再一次地欲言又止,对着眼前的这人,他实在不敢立刻将心中的话喊出来,他更不敢说“你是我兄弟,我要和你死一起死,活一起活”的豪言壮语,他都不敢说出来。
“好了,无论如何,既然这辈子遇见你,这也是宿命,等一切结束后,我就离开兰城,去到没有江湖的地方,这是我想的。只希望你记得,我兰二爷,这辈子就算对不起谁,也好歹算是对得起你了。”兰二爷安安静静地说着,像是木头雕像。
“只求能救了大娘,我什么也不会多管你们究竟如何的,那女子我只是不忍看她死,才出手救得,等救了大娘,我就离开兰城,你看行吗?”姚城还不想卷入江湖是非,岂知已经是江湖中人!
“何必问我呢?你的事哪轮得到我来管,以后你我就是路人了。”兰二爷对着尘世间喧闹的繁华,举酒独饮,眉宇间浓厚的愁情,令姚城觉得他就是这个世界唯一的人。
“你恨我了,我知道。”姚城低语道,低头像是认错的孩子,但是有些错,就算再怎么说对不起,那也补不回来了,因为伤心。
“是吗?”兰二爷再也不愿看这个人,这个他曾经唯一认定的、此生此世的兄弟,他只是想着,他是不肯接受至亲之人的欺骗的,越是信任,越是受不得欺骗,因为这个人的欺骗,使得他怀疑这个世界存在的道理。
姚城知道兰二爷的心情,每次兰二爷沉默不语,像是和这世界无关的存在,这时兰二爷的心中铁定冰冷且绝望,这容不得自己再去追问兰二爷什么,姚城害怕,他害怕伤害这个对自己情同手足的人,他不敢跳出来喊出话。
兰二爷是伤心了。
两个人这般石头般伫立着。
夜风里送来打更人的呼喊,有野狗在狂吠着奔逐,发情的野猫凶狠厉害,比鬼还可怕,厉静儿站在众人身前,高呼着决战黑衣老魔的宣言。
老板娘一身武功,在镣铐枷锁的禁锢中,依旧劲道流淌,气息稳泰,她望着厉静儿高呼的方向,眼眸中闪射出兴奋的光芒,她在渴望着,她不用再等待了。
48。江湖卷第四十六章 黑衣阁突变
兰二爷站在某座巍巍高阁前,抬头是块方正雄壮的牌匾,龙飞凤舞着“黑衣宝阁”四金字。
在他身旁,左右两排黑色锦衣的黑衣阁剑客,沿着石梯往阁楼底的广场分布站岗,数面黑色锦旗,迎风展舞,烈烈作响,锦旗上凶恶的禽鸟,势咄逼人。
此刻的兰二爷身穿黑色锦衣,在锦衣的双肩上各画一森然的骷髅头图案,一种蕴含无数杀戮才有的恐怖气息,不语自威,巡逻的守卫经过时纷纷鞠躬行礼,齐声呼道:“使者千寿!”
兰二爷浑似未听,依旧满面冰霜,冷眼逼人。
那些属下哪敢得罪眼前这大人,阁中近年来初登使者高位的神秘人物,领导着黑衣阁暗中几乎所有细作的活动,多年隐匿不出,直到近日才正式露面,听闻那个他归来的晚上,不知为何连杀三人,阁主知道后,不闻不问,阁中盛传将来下任阁主十之八就是这般魔王似的人物了,甚至传言他是阁主的私生子,这般传开去,更是谁都不愿意惹恼他了。
这天,他站在黑衣阁的楼前,在等那个人来。
春日的午后,最容易昏睡的,眼望流云,某些刹那,那双深不见底的眼里竟有不能说明的哀伤,静静地流淌在生命的灵里。
这时有属下奔来兰二爷身前,跪道:“使者千寿!门外有人禀告,说是给使者大人您送酒送菜,不知能否放进?”
兰二爷“哦”了声,低头顺着石阶远远望去,果然看见众守卫正拦截着辆推车,有位身穿粗布麻衣的店小二正等候在那。
“让他直接送到后楼吧。”兰二爷无感无情的吩咐了句,便转眼望天。
“遵命。”属下躬身退出。
就在兰二爷凝眼望着天空时,他终于忍不住斜视了那送酒的店小二,那身他熟识的身穿多年的店小二服饰,福来楼三字跳跃出他的心里,从他被老板娘拾回,就几乎都生活在福来楼里,那儿已经成了他心里的家。
近日阁主让他恢复使者的身份,计划彻底歼灭飞海帮那群贼人,而所有的一切阴谋与诡计,因为那人的出现,全都提前将在今日得到一个结局。
有个阴谋是单单束缚他的,他要挣脱出去,他想走。
他看着那店小二推着辆满载巨大酒缸的车子,使劲地拉响后楼,一步一步,压得他艰难地喘气,兰二爷眼前像是出现了自己的模样,正站在那车子的后头,咬牙帮那人推车,口中喋喋不休地唾沫飞溅着,怨这怨那,骂天骂地,直直留下一路口水。
拉车的店小二听着他不着边际的胡扯,时而哈哈大笑,时而笑讽他数声,两个人这般由小到大,风风雨雨,究竟送过多少酒菜,谁还能记得清楚?唯一记清楚的,是两个人有毛头小屁孩,长成了而今堂堂男儿。
想着,那店小二已消失在拐角。
兰二爷转过身,往楼里走去。
姚城卸载完满车的五大酒缸,将车子推到遮阴的角落,人也坐在树底休息,摸着满额汗水,细细查看着四周情况。
除了十步外巡逻的数名锦衣侍卫,这后楼便显得寂寞许多。只是在姚城闭上眼睛,以灵识察看后,不禁皱眉,就是在这清凉的后楼,看似寻常的花坛,竟埋伏着巨大的陷阱,几座看似无人的窗台,有几双眼睛再不时游来游去,拐角处的墙壁,分明是有肉眼难辨的细孔,那是暗器发射的极佳位置。
这般发现,姚城心中念道,“这些机关陷阱,我是答应过他的,只要从老魔那得到救大娘的解药,就不能管飞海帮与黑衣阁的争斗。”
这个念头跳出姚城的心中时,兰二爷的身影蓦然出现在某座朝南的楼阁前,他正冷冷站在流云底,看着沉思的姚城。
姚城甩着肩膀上的汗巾,笑着奔过去,呼着:“大爷,您要的酒都给您送来了,放哪儿合适?”
待姚城奔到眼前,兰二爷挥手间推开那楼阁的朱漆木门,进门时淡淡语道:“酒搬进屋里。”
“是。”姚城笑着转身去搬酒。
兰二爷独自坐在窗前,躺在太师椅上,悠闲地摇晃,看着姚城进门出门,听着他搬着酒缸“呼哧呼哧”喘气的声响,他想跑过去,帮他,可是那么一堵墙就挡在心里,他告诉自己,决不能任性,绝不可以任意玩闹,还有大事要做。
等姚城搬完全部酒缸后,已累得气喘如牛,躬身在兰二爷身前,笑道:“大爷,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姚城说话时,眼神落在兰二爷的眸里,这令兰二爷总觉得不自在,他无论怎么逼迫自己,要冷酷无情,可是当面对自幼一起长大的阿城哥,他觉得大爷不是那么好装的。
两人间气氛,再次沉默下来。
半盏茶的功夫后,兰二爷看看楼阁外的动静,站起身来,对着衣衫湿透的姚城,说道:“桌上有茶,自己倒吧。我先出去了,等掌灯时分,以花瓶落地声为行动信号,相信他们外头也安排妥当了吧。”
“好的,谢你了,兰小子——”姚城看着兰二爷出门的身影,回道。
在兰二爷关上门的时候,那些酒缸竟摇动起来,几条人影箭般射出。
姚城转身时,当中有长髯老者恭声笑道:“这一回飞海帮的存亡大事,还得多需姚少侠出手相助。”
那人不是飞海帮的常长老,又还能是谁,此刻站在他身旁的还有那圆面的秦长老,其他三者也皆是劲装负剑,怒目横眉。
姚城淡淡笑答:“长老客气,我不想多参与你们和黑衣阁间的恩怨,只是答应贵帮帮主将你们五人带进黑衣阁中,适度时克制老魔的魔功,具体成功与否,就得看你们自己。”
闻言,那秦长老只是眉头微皱,其他三人纷纷低喝道:“什么?那要你来何用!”
常长老忙示意住口,呵呵歉道:“姚少侠能带老朽等进来,已是恩德,又怎敢再让少侠冒生命之险去帮忙,况且成败有天,也是不能勉强的。”
姚城笑笑后,便沉默地做到一旁,此刻在他的心中,最牵念的莫过于那疯婆子大娘了,只是隐隐约约兰二爷的身影不断闪现在眼前,似乎有什么不好的预兆,他不知道,他也不敢多想,闭上眼睛,他可以重新看见那胡搅蛮缠的兰小子。
当初兰二爷在姚城被窝里藏水蛇、放癞蛤蟆,吓得姚城几夜不敢回床上,这事成了兰二爷用
来证明姚城胆小如鼠的最好证据,兰二爷吼吼没心没肺地疯笑起来,那笑声又回荡在姚城的眼里,不觉展眉。
第五十章黑衣变起
“不好!不好了!”锦衣侍卫慌张地奔进殿来。
在锦衣侍卫奔进来时,黑衣阁阁主正安卧在锦绣软榻,怀抱着妙龄少女,闭目嗅着女子流水似的长发,眉宇间似乎醉生梦死的迷离。
一盏沉香袅袅,晚饭后,倍令人起了慵懒之情。
“嘘嘘嘘!何事如此慌张?”侍候在黑衣阁阁主身旁的老奴,忙跑过去阻截了奔进的侍卫,示意他住口。
那侍卫喘着大气,慌道:“飞,飞海帮杀来了!还有大批官兵!”
“什么!”老奴顿时也脸色大变,待转身禀告,一道乌芒掠过他的脸颊,只听得惨哼声,那名禀告的侍卫当即吐血倒地,一命呜呼。
老奴眼神急转间,跪倒呼道:“阁主千秋万载,神功盖世,那帮飞海的小罗罗简直是自寻死路,恳请让老奴去解决了他们!”
黑衣阁阁主依旧是那副迷醉的神情,手掌抚摸着女子的后背,点点头,便示意老奴退下。
老奴忙躬身退出,挥手招呼左右将刚死的侍卫抬走。
黑衣阁阁主略略呆滞后,忽然语道:“使者,你也去看看,莫使老夫再费心了。”
话音刚落,秀帘内一道青衣身影,飘然而出,也不打招呼,径直往老奴追去。
此刻的黑衣阁大殿中,已是刀光剑影,混乱一团。
一群群黑衣阁的侍卫流水般从楼阁中涌出来,抵挡已杀红眼的飞海帮帮众,然而黑衣阁的溃败竟然是在眨眼间,那群飞海帮的似乎都是不要命的死士,纵然浑身血肉模糊,依旧浴血厮杀,只有将仇敌杀的连尸体都四分五裂才转身向他人。
厮杀声、惨呼声、十八班武器激斗声等汇聚起来,在烛影杂乱,灯火飞舞的景象声,显得特别触目惊心,胆小者才冲进大殿,想寻找飞海帮弱势的战斗区,剑光刀光已扑面落下,未及呼喊,就成了肉泥。
老奴率领着百多侍卫奔到大殿门口,见着这番敌强我弱的情形,当即大喝:“封殿,开地,通通杀无赦!”
“奴大人,殿内也有我们许多人啊!”站在老奴左手边的一侍卫长惊问道。
“这些是飞海帮最精锐的飞海死士,难道你想自己去拼命吗?”老奴肃然道。
“这——”那侍卫一听,就在他犹疑不定时,那奴大人指挥着右手边的侍卫长行动起来。
那些飞海死士果然是凶狠异常,若是失去了武器,竟拿肉身去往黑衣阁的侍卫刀剑上撞,其中数名手里大的像是怪兽,竟活活的把抓住在手的侍卫,生撕活剥了,这番惨象没持续多久,整座大殿前后两座铁门被狠狠封死,耳畔轰隆起“咯咯”的机关滚动声。
许多侍卫尚未来得及明白怎么回事,脚下的石砖竟成了空洞,纷纷断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