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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想着,毒辣的日光照在身上,竟多了些些凉意。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陡然之间有些晕眩,行到无人处,禁不住长长长长地叹了口气。
谁知那边厢二两青竟也刚从旁里的花厅一掀帘子出来,正巧瞧见了他,开口便问,“钱借到了?”
他一愣,旋即快步跨过她身边,便当没有听见——他真的很不想理她。
“你没借到?”她高声问道,“你没借钱明日租金哪里给我去?!”
“我……会再想办法,明日租金定当如数奉上。”他终于无法置之不理,略微急促道。
“怎么奉上?”她尖刻道,“去卖身?!”
“这又与姑娘何干?”他禁不住皱了皱眉,可依旧不得不耐着性子。若是几年前的南宫璇,此刻恐怕早已拂袖而去了,可现在不一样,不止地位身份,两人的立场都不一样了。即便她再粗鄙不堪,难以忍受,也毕竟是他的债主。
瞧见他的眼中闪过熟悉的厌恶和疏离,二两青禁不住冷笑一声,“哈,这么说来大公子是真准备去卖身了?!” 下一刻,她丰满的身子又再迎向了他,“既然要卖,卖给旁人还不如卖给我,我出得起好价钱。”
女子特有的气息再度萦绕在他鼻尖,她浓厚而艳丽的妆容似戴在脸上的一张面具,冷冷地望向他。
此际远远跟着两人的武师终于瞧见苗头不对,赶紧快步上前,“大公子,青姑娘,这……大门在那边,小人恭送二位……”
“有劳。”南宫璇右拳握紧又松开,缓缓闭了闭眼,不动声色地与她拉开了两步。
“等等。”谁知二两青不依不饶,竟又跨过一步拦在他身前,却不看他,只对那武师道,“我与大公子在这里说会话碍到你什么了?难道你家少馆主就这么见不得我,我在他武馆里多待一刻都不成?”
那武师被她一瞪,立时便连声道,“小人岂敢?青姑娘随意,随意便罢。”下一刻,便知趣地缓缓退了开去。
南宫璇看着她,不屑之情尤甚。
这一个月来,他自然也听说了她的那些名声。二两青而今是这城里的一霸,她开着城中最大的赌坊,养着城中最厉害的恶棍,更且……还霸占了这城中最大的宅子。
到那武师终于走得瞧不见了,二两青才终于转回头来,对他道,“怎么样?大公子考虑一下?以你的本钱来说,我开这个价。”她肆无忌惮地调笑他,伸出了三根手指,“三两一个月。”
“所以当初姑娘就是这样买的南宫府?”他终于有些按捺不住,禁不住反问道,“比起五十两买下一座大宅来说,我是否该感谢姑娘给了个好价钱?”
她未曾料想他竟也会有那么与她针锋相对的时候,立时便挑了眉,来了兴致,笑道,“那时候可不是我逼的大夫人,白纸黑字,愿买愿卖,再是公平不过。怎么?大公子想赎回去?”
此际正是栀子花期刚过,有两瓣花飘落到二两青肩膀,她随手拂了拂,又道,“大公子若想赎回去么,可不能那么便宜了,得五百两。”
“哎呀,我忘了,大公子而今连一个月租金都拿不出,借不到,这五百两可不是小数目啊……真让人着急啊……不过三两一个月么,十五年不吃不喝,兴许就能赎回去了,哈哈哈哈。”
她笑得放浪,下一刻,抬手刚想摸上他的脸,却不想这一回竟被他一把捉住。
他的神情苍白骇人,竟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你……你这刁妇!”他从未料想,天下间竟有这样恶毒的人,能堂而皇之说出这样恶毒的话,她这恶毒,竟……竟比那人都要不遑多让!
她瞧着那被他握住的右手,怔了一怔,随即高声道,“你敢骂我?老太婆这么多年都没这么骂过我。你……你可是想被赶出去?你可是……你可是想与老太婆一起去喝西北风去?!”
她提到了他阿妈,于是他捉着她的手,陡然便没了力气。
………
南宫璇走了之后,二两青禁不住烦躁地捋了捋自己的长发。
一回身,便不耐烦地高声吼道,“去,带我再去见你们少馆主。”
南宫瑾一身轻袍缓带,此际正安坐在亭台楼阁里,怡然自得地与两个姑娘喝酒闲聊,瞧见了她,竟也不惊讶,不过缓缓松开搂着姑娘的手,正了正衣襟,好整以暇,“阿青这是碰到钉子了。”
“你偷看我们?”二两青挑了挑眉,抬眼朝窗外看去,这楼阁建得高,一下便能瞧见她方才与南宫璇站立的地方。
南宫瑾也不否认,不过嘻嘻笑道,“即连你将要亲下去了都瞧得一清二楚哩。”于是一旁的两个姑娘此刻禁不住也吃吃笑了起来。
“你们也瞧见了?”二两青自顾自坐下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南宫瑾见她脸色不佳,只能咳了两声,吩咐那两人先退下了。
“迁怒于人可不好。”他殷勤地为她斟满了酒,好声好气道。
“你家老头子是越来越抠门了。”她对他道。
“那是。”他由衷赞同,“他即连亲儿子都一分不肯借的。更何况他不过是个同宗晚辈。”
“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不收了他进武馆?”在她的料想中,南宫璇应该是个香馍馍才对,没道理竟会被拒之门外。
“阿青。”他叹口气,“你知道南宫家以前有多少仇人?你又知道南宫璇走了那么多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什么都不知道啊。”
“横竖你家老头子没义气。”她翻了个白眼,禁不住又补充道,“对了,你也没义气。”
“好好好,我没义气。”他喝了口酒,双脚搁在了长凳上,靠向窗口,悠悠道,“你瞧,我武功低微,他武功高强;我在江湖上是无名小卒,他却是赫赫有名的南宫少主。更且……”他说到这里,似是有些不情不愿,顿了顿,才又看向她继续道,“……我看上的姑娘还看上了他,所以你竟让我去接济他?我可没那么宽广的胸襟……”
“我没看上他。”二两青皱了皱眉,“别什么事都扯到我身上。”
“还没有?”他眨眨眼,“方才我瞧你被他捉着手可捉得开心。”
他提到这里,也想去牵她的手,然而手指尚未触到,她便已如被烫到一般陡然避了开去,她皱着眉,塞了个酒杯到他手里,斥道,“少来,你不过是看上我有钱罢了。”
他耸了耸肩,从善如流地举起那酒杯一饮而尽,“对啊,有钱的姑娘总是惹人欢喜。”
“你还欠我三十两吧。” 她想了想,道,“你借一两银子给他,我宽限你,他什么时候还你,你这三十两再什么时候还我。”
“唉?”南宫瑾禁不住望向了窗外,此际外头日光照旧强烈,几要晃得人睁不开眼来了,片刻之后,他终于应道,“这当真再好不过。”
………
那天夜里,二两青辗转难眠。被南宫璇碰过的右手止不住地发烫。
南宫瑾说她这是看上南宫璇了。他……他必定是瞎说的,她心想。
她还记得自己头一回见到南宫璇的时候,他高高在上,虽然不过是个少年,却依旧摆足了世家的架子,那时候他看了她一眼,便再未看她第二眼——“这是谁?让她走。”
所以那时候她就讨厌他的,讨厌他的高高在上,讨厌他的目中无人。
她记得自己曾对老太婆说过的,她劝老太婆快去养个童养媳,不然将来必定没人肯给她当儿媳妇的,谁知老太婆不听她的,所以现在她凄凉无比,竟沦落到如此田地,怪谁?!
这么胡思乱想着,她抚着自己那只余了四指的残缺手掌,竟终于渐渐有了睡意,不知不觉便昏然入梦。
作者有话要说:
☆、泼妇你好
第二日一早,二两青正顶着两只乌黑的眼眶在赌坊里记着账,阿泉已慌慌张张跑来寻她,“青姐,不好啦,拆房子啦!”
这地头,还没有人敢拆她二两青的房,揭她二两青的瓦。
——可想而知,来人必定是个外乡的。
她赶到南宫府的时候,远远便瞧见一群人围拢在门口,此际正有一人背着她,命人将南宫府的“武林第一家”匾额拆下来。
只是这么热闹的当口,南宫璇却不在。兴许是又躲起来了吧,她皱了皱眉,心下叹了口气。
“哟,这位公子好大的火气啊。”她歪着脑袋,熟练地扯开一个笑,婷婷袅袅地行了过去。尽管原先二两青也觉得这匾额太矫情,但现下竟有旁人在她的地头动手,这便已是两码事了。
那人瞧见了她,仿似是愣了愣,却依旧不停地指挥着手下将那匾额拆下,“小娘子,南宫璇既然要当个缩头乌龟,那这匾额留在这里岂不是讽刺?还不如我带走的好。”说着他竟又上下打量了她几下,眼神露骨又龌龊,竟似已把她里里外外剥了个精光。
“这倒是劳您费心了。”她心下已想要将这人拆骨扒皮,面上却仍笑着点点头,“原本这块匾挂着也不过是没人肯要罢了,现如今您既然想要,我正是求之不得,这匾上是镶了金的,手艺也是出自前朝名匠,满打满算,一千两那是跑不了的。”
“要不这样,我给您打个九折,也算是体谅您这些伙计们辛苦了……”说着她咧开嘴,给了他一个完美的笑容。
于是那些动手的伙计们陡然之间都停下了,一时之间竟面面相觑,进退维谷。
“笑话,我郑光行走江湖那么多年,还从未听过这等事情。一块破匾,值个什么钱。”那人不屑地反驳,说罢就指挥手下继续动手。
“河东郑家?”二两青挑了挑眉。
对方兴许是以为震住了她,径自笑了起来,“正是。小娘子想不到还有点眼力。”
“嘻嘻。”谁知下一刻,她却陡然摸出一柄匕首,啪地一声插到门上,“我眼力是不错,可公子好像不怎么会看眼色啊。”
在场众人俱都瞧得分明,那匕首上雕了纷繁的恶鬼图样,而她那按在门上的右手,竟只有四根手指,那根无名指上,更是纹了与匕首一模一样的图案。
于是四下里顿时一片寂静。
“……你……你是什么人?”那人禁不住脱口而出。
“你说呢?”她看着他,无奈地一摊手,“相信公子没有那么孤陋寡闻吧。”
“四指修罗是你什么人?”
“这当真问得太好了。”二两青挑挑眉,反手利落地自那门上复又将匕首拔下来,用那仅有四根手指的右手灵活地摆弄着,“您确定真的想知道答案么?”
………
郑光走的时候,二两青朝他背影啐了一口,“呸,欺软怕硬的货色。”
只是她料想不到,刚迈入了门便瞧见一人静静地站在阴影里,仿佛他站在那里竟已许久了。
她愣了愣,随即省过来,自己似乎与此人还有些不愉快,但眼下那么好的奚落对方的机会她却半点都不想把握。
于是她只能沉默了,奈何沉默若是一项本领,对方便可算得上是个中翘楚了。
她最后终于憋不下去,只能缓缓开口,“你在这站了多久了?”
“你可是想把银两扔在我脸上?”她戒备地看着他,冷哼道。
她知道的,阿泉早上过来的时候还说大公子让她去一回,要把这个月的租金给她。昨日他们不欢而散,他今日若是能低声下气把银子给她,那才叫怪事呢!
可南宫璇隐在袍袖下的双手动了动,却并没将什么东西扔在她脸上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