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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在平时,伊诺肯定是坐栾铠的车走的,大家并不知道栾铠已经走了,所以也没人找她搭伴。伊诺正独自走出天马大楼,总裁的专车就停在了她面前。
后车窗缓缓拉下,一个胖乎乎的谢顶大脑袋露了出来:“一个人去?”
伊诺穿得少了,裹紧了风衣点点头。
“上车。”车窗缓缓升起。
伊诺也没拒绝,小步跑到另一侧,躬身钻入车门。关系再好,理解也不能少,上车后,伊诺感激地说:“谢谢总裁!”
小老头没吱声,伊诺也就跟着沉默。
半晌,小老头才说:“鲲鹏的在上海公认第一。”
“嗯?”伊诺一时还反应不过来,“什么?”
总裁再次斜了他一眼,右手放到嘴边,咳嗽了两声,降低音量说:“大闸蟹。”
伊诺愣了有两秒钟,忽然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多可爱的小老头,伊诺好感动,好感激。
宴席上,菜品十分丰富,炒菜、凉菜、甜食、煲汤等等应有尽有,大闸蟹更是名不虚传,本是一句玩笑话,小老头竟然当真了,难不成是因为她才选的这么高档的酒店?不管怎样吧,伊诺都应该好好敬他一杯酒。
倒了满满一杯啤酒,伊诺走向已经被人围了一圈敬酒的总裁。等其他敬酒的人都散了,她才上前。
伊诺给总裁斟满酒,端起酒杯,郑重地说:“总裁,谢谢您!我很荣幸能成为您的员工,有此一上司,下属复何求?我干了,您随意!”
说完就要仰头灌下去,杯子还没到嘴边,就被一阵喝彩声打断了。伊诺朝人声吵嚷的方向望去,原来是之前先走的栾铠和几位男士,他们并没有先走,只是去为聚会买东西了。
随着他们把东西一件件抬进来,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有落地果篮、双层蛋糕、香槟鸡尾酒等一些烘托气氛的东西。最后一位西装男士抱着一个体积超大的花篮,花篮完全把他挡住,把花篮放下的时候也是背对着人群,然后就一溜烟地往出口走,真容易让人误认为是花店的送花小二。
“小二”快走出门了,人群中有个人喊:“Moffin,你怎么走了?留下来一起玩啊!”
Moffin?伊诺听着有些耳熟,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在跨年夜那晚,总裁提到过他,还说要帮助解决他家的困难,但是从来没见过他,还真够隐匿的。
“Moffin”微微转过头,举起手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说道:“我先去下洗手间。”一溜烟出去了。
伊诺瞬间愣住了,握杯的手都有些颤抖,手指使劲摁着杯壁,都有些发白了。
那并不英俊的侧脸,那低沉的男声,那走路时有些驼背的身影,不是他是谁?就是做梦,就是眼睛花了,就是到死,她楚伊诺也能一下把他给认出来。可是,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不对,不是突然,他为什么会一直都在这里?
来不及想那么多了,伊诺一口把酒干了,放下杯子就跑了出去。
穿过层层人群,艰难地走出包间,门外的大长廊上已没有了他的身影,来来往往的尽是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和名贵衣服的老板和富太太。
伊诺慌了,从看到他的侧脸后就慌了,听到他的声音更是慌得不行。见到他慌,现在找不到他更慌。
她慌乱地在大长廊里小步跑走着,来来回回地搜寻他的影子。忽然抬头看见了洗手间的指示牌,想起他之前说去洗手间,于是便转了个弯,在洗手间外的小走廊里等待着,满怀期待,更多的是不知所措,心跳加速。
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追出来找他,不知道为什么找不到他她就这么慌,更不知道待会真的面对他了要说什么,做什么。这么多年了,她还是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他,真叫人头疼。
狭窄的走廊一端通向洗手间,另一端转个弯就是灯火辉煌的大长廊了,走廊里却灯光昏暗,两侧精致地打着幽暗的紫灯。伊诺躲在黑暗的角落里,思绪忽然被带回到那一年,那个地点,似乎也有个这样昏暗的小走廊,也是暗紫色的灯光,也是她和他,仿佛昨日重现一般。只是那意外的一吻,却吻断了他们的千丝万缕,吻别了那段撕心裂肺的初恋,吻碎了两颗为爱痴狂的心。
正沉浸在痛苦的回忆里,皮鞋踏地的清脆声从洗手间内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忽然停住了。
还是那么清爽利落的短发,并不高挑但却十分健美的身材,她曾经还夸过他身材好呢。暗紫灯忽明忽暗地打在脸上,映出了并不精致的五官。
真的是他!他没变,还是那个他啊!
泪水早已不知不觉爬满伊诺的面颊,滴滴无声地落在柔软的地毯上。泪滴无声,胜似心痛已极,唯有无言。
他和她只有几步之遥,却碍着其中隔了数年光阴,欲几次张口,竟半句也言语不出来。
他怎么能不知道她现在心里想些什么呢?因为她所想不正也是自己所想吗?
最后一次见她,她醉了,发疯似的哭;如今这么多年后再次见到她,她清醒着,依旧在哭,只是平静许多。
难道他带给她的,就只有流不尽的眼泪了吗?
他心里也乱得很,痛得很,心疼地看着她流泪,不知所措。
对视了半晌,她终于抬手擦了擦眼泪,可这泪偏像断了线似的,边擦边流。她索性不管了,艰难地张了张口,欲说些什么。
“我从未离开。”好像知道她要问什么,他抢先作了回答。
又是一阵无言的对视,只是他的眼睛亦有些湿润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八章。好想好想
一直这么站着“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也实在不是办法,到底默凡还是比伊诺理智些,提议去楼下的星巴克去静静聊,伊诺同意了。
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同意和他聊,有什么可聊的呢?当初她狠心拒绝他,时隔这么多年,他还想和她聊些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伊诺在前,默凡在后,没有等待,没有追赶。不似当年光景,伊诺满怀期待地等待默凡,最后却落得默凡来不及追赶就已失去。
人生如戏,只是没有彩排。
走出鲲鹏大厦,徐徐冷风袭来,伊诺不禁打了个寒战。出来得急,连外套都忘记穿了,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默凡赶紧脱下西装外套,一个跨步走上前,披在她的肩上。在手触碰到她的肩的时候,他感觉到她身体微微一僵,他急忙收手,心中一片凄凉。
在星巴克二楼一个偏僻的角落坐定,伊诺摘下外套递给他。
“继续穿着,这屋子里也不暖和。”默凡其实也早已冻得打颤,只是强忍着不让她看出来。
可是,她怎么会看不出来呢?他的心思,她什么时候没猜透过?
伊诺没理他,硬是把外套推给他。默凡不好再拒绝,只好如救命稻草般穿上。
两人点了热咖啡,这场邂逅终于进入主题,伊诺终于开口说话了:“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默凡握着温暖的咖啡杯暖手,顿了顿,静静地说道:“其实我一直都在天马,大学毕业后就来天马工作了,比你还早。”
“为什么来上海?为什么又这么巧也在天马?为什么不告诉我在同一个公司?我怎么会一直都没见到你呢?”太多太多的疑问,伊诺恨不得一股脑全问出来。
“伊诺,你别急,我慢慢跟你说。其实,我来上海是因为你。”
“你怎么知道我要来上海?我好像没告诉过你吧。”伊诺不解。
“是婉婉,我问的婉婉才知道的。你拒绝了我之后就不跟我联系了,要跟我绝交,我知道我伤害了你,所以我活该。但我从来就没放下过你,一直向婉婉打听你的消息。大三,她告诉我你要考上海A大的研究生,毕业后可能会留在上海,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已经打定主意来上海了,相继投了好多上海公司的简历。后来你如愿考上了研究生,我很幸运也得到了天马的聘任,成为正式员工了。”
伊诺皱着眉头说:“我不明白,怎么会这么巧?我们会被同一家公司聘用,这也太巧了吧。”
默凡了然地笑了笑,继续说:“不是巧合,是因为我,你才进的天马。”
“什么?”伊诺惊得张大了嘴,一副怀疑的样子盯着默凡。
“我看到了你在朋友圈发的求兼职的消息,点进了你的58同城主页,就鼓起勇气找了总裁。当时总裁正缺专业的翻译人员,你专业功底又扎实,名牌大学毕业,总裁看了简历很满意。但对于聘用没有经验的员工,他还是有些犹豫。当时我还是个基层小员工,人微言轻,只好拿半年的工资担保你,你做得好,我这半年的工资照付,他如果不满意,那半年的工资就打水漂了。总裁人很好,看到我这么有诚意,终于答应聘用你了。”说到这里,默凡有些为他当初的疯狂和勇敢自豪,嘴角微微翘了个弧度。为了伊诺,他总是做些他很难承担后果的事。
被聘进天马竟然还有这样一个故事,伊诺实在万万没想到。当初接到芳芳电话,以为是上天眷顾自己,才将如此的幸运降到她头上,没想到竟有默凡在背后助力。
不过想想也是了,她和蒋兰的简历上毫无亮点,没有工作经验,没有殷实背景,而且英语系毕业的大学生一把抓好几个,在58同城上求职更是难于大海捞针,天马这么个国际大公司怎么可能这么巧地看到她们的简历?再说了,天马根本就不需要去网上招聘翻译官,多少人求之不得的职位就这样轻松地被她们两个拿下,现在想想,还真是为当初的天真可笑。
伊诺无奈又自嘲地笑了笑:“我说我们怎么会那么幸运,好傻啊,怎么就没想到有人在帮我们。”
默凡也轻声笑笑,安慰道:“别这么说,当时太年轻,找到第一份工作谁不高兴?哪顾得上考虑那么多?”
伊诺抿了口咖啡,再次沉默,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总裁失望,他很欣赏你,美国那边的老总也夸过你,说你的翻译很地道,所以总裁把你留在了天马。当知道这个消息后,我兴奋得一夜都睡不着觉,从大学到现在,伊诺,我终于做对了一个关于你的选择。”说到这里,默凡停了下来,眼睛心虚地不敢看她。
是啊,似乎在此之前,默凡把和伊诺有关的所有事情都搞砸了。在她喜欢他的时候,他选择了沉默以对,把她越推越远;在她接受孟柯辰后,他选择了在背后默默祝福,辜负了她的最后一丝留恋;在他终于意识到并承认自己的感情,他选择用霸道的强吻幻想赢回她的心,却终于逼得她不得不彻底跟他断了联系。这一次次的选择,一次次地错,一次次伤她,一次次后悔。
终于,用半年的工资,相当于用在上海的一切,去赌一个有她的未来,他终于做了个正确的选择。
伊诺想着想着,眼角又有些濡湿,拿起纸巾轻轻拭着。
默凡忍着心疼继续说:“你是不是要问我,为什么我们在一起工作,却从来没碰见过?”
伊诺默认。
“我有意躲着你,怎么会轻易让你发现?而且我们办公不在一个楼层,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