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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皇帝真让何宛心当上正妃,好不容易才攒进手里的这点权,恐怕又得交出去。」
曹夫人在心底盘算着,是不是该招几个帐房回府,做几本假帐,免得何宛心在上头挑剔出毛病。
「依夫人所言,叶茹观被休,还算不得好事?」
「那也未必。皇贵妃和叶茹观可是亲姐妹,你说,好端端的,妹妹干嘛要毒害自己的亲姐姐?那个背后有没有齐穆韧的授意?就算没有,叶茹观做下这等该杀头的大事,避嫌都来不及了,齐穆韧竟敢在皇上面前求情,这岂不是摆明同皇贵妃过不去?
「换言之,齐穆韧绝对不会站到四皇子那边,以目前朝堂动向来看,二皇子已经受到皇帝猜忌,怕是已经没机会,皇子之间只剩下大皇子可以与四皇子匹敌,可大皇子没有亲娘可庇荫,而皇贵妃正受皇帝宠爱……」
孙姨娘笑着接话。
「大夫人压对宝,眼前最可能成为太子的就是四皇子了。」
曹夫人满意点头,自从老王爷过世,这么多年来她处处忍气吞声,看着那两个杂种张扬,往后,她总算可以扬眉做一回人。
「得让穆风、穆平和四皇子多走近走近,表达支持之意,哪天皇上大行,四皇子能不对那对杂种秋后算帐?届时,机会自然得落在穆风、穆平头上。」
孙姨娘笑着应是,但那笑容却显得扭曲,她还能不明白大夫人这场面话说得好听,那机会永远不可能落在儿子穆平头上,若是齐穆风有肉吃,肯施舍些骨头给穆平啃,她就阿弥陀佛、感激不尽了。
正起眉目,孙姨娘接着道:「前几日,穆平碰上四皇子,四皇子还问他现在当什么差事,好像有意思把他留用在身边。」
「有这个机缘的话,你这个当娘的,自然得要穆平好好把握。」曹夫人说道。
曹夫人阴恻恻一笑,她不得不向皇贵妃靠拢,皇太后、皇帝不待见她,爵位让齐穆韧给抢走,儿子又是个性格怯懦的,凡事只敢跟在别人后头,若她不帮儿子悉心谋划,恐怕儿子这辈子只能这样默默无闻一生。
她不是没想过,若齐穆韧不对他们母子赶尽杀绝,愿意像现在这般给他们一个安稳日子过,这样也不是太坏,问题是……想起齐穆韧的身世,她就不甘愿呐,这个爵位是老王爷一刀一枪用性命打下来的,凭什么便宜来路不明的外人。
眼下该做的,除了拉拢四皇子那边外,明月楼、清风苑更该想办法渗透,何宛心那个女人得盯着、看着、仔细防着,她呐,手段太高明,打得叶茹观无力招架一方过三、两回合,叶茹观便性命不保。谁晓得那个「下毒」的背后,有没有何宛心伸的黑手?谁晓得下毒的真相为何?
如今叶茹观是摆明落败了,那么真相……哼,真相这种东西,在皇宫里是不存在的。
况且,当初朝廷怎会无缘无故查何家的贪渎案件?别人不晓得,她能不明白?如果何宛心真如自己所料是个心机深重、思虑缜密之人,说不定早已查出那些前尘旧事,甚至知道是谁将她转卖入青楼,那么……何宛心的下一个目标会不会是自己?
「百合,想办法买通明月楼里的人,掌握何宛心的一言一行。」
「是,主子。」百合领命下去。
曹夫人眉眼间浮起忧悒,那个何宛心呐,希望自己没猜对……
何宛心回到王府,进了明月楼后,就不说话了。
她赢了、她成功了,她完成了想做的事,可……她没有想像中那般快乐。
为什么呢?因为齐穆韧对叶茹观的执着与深情,因为他为了叶茹观而顶撞皇帝,因为他在乎她胜过自己?
不、不对,她弄混了,他如果不是爱她更胜于叶茹观,怎么会让叶茹观顶下自己的罪,如果他不是在乎她,为什么肯将叶茹观送进死路?
所以……齐穆韧还是爱她的,他只是对叶茹观感到抱歉,没错,这样才对,齐穆朝爱她,一如当年。
她拉拉自己身上的衣服,瞧,这么昂贵的布料他都舍得转手送给自己,那还不代表他有多看重她?只是……犹豫浮上眉尖,她皱了柳眉。
「小姐,你怎么了?」槿香脸上带着笑,端着一盏热茶走到何宛心身边。
「我……」她要是说的清楚自己现在是怎样,那多好,偏偏就是厘不清呐。
「小姐,你应该开心的,任务已经完成,咱们很快就会被接回去了。」想着马上就可以离开靖王府,槿香满脸兴奋。
何宛心抬眼,握了握槿香的手,迟疑的问:「我这样做是对的吗?穆韧会不会怨上我?他会不会不顾以前的情分,视我为仇?」
「他怨不怨小姐还重要吗?反正叶茹观已经死定,若是您能说服靖王爷劫狱,那咱们就大功告成啦。」届时,皇帝震怒,连同靖王爷一起入狱,他的前途、名声自此宣告中断,再也影响不了旁人,多好丨「可……他待我那般好。」何宛心轻轻扳着指甲,想起过去、想起童稚时期,也想她进到王府后他待自己的般般周到。
「小姐,您这样说话,「有人」要不开心的,说不定啊,要踢翻醋坛子呢。」槿香暧昧一笑。
槿香的话,顿时让何宛心眉开眼笑。
可不是吗?她在想什么呢,齐穆韧于她是仇不是爱、是怨不是恩,他们的交情早在曹夫人陷害何家时,断得一清二楚。
「槿香,找个时间去一趟他那边吧,就告诉他说,咱们快要回去了。」
「是,小姐。」她轻轻一笑,屈膝行礼后便走出明月楼。
同时间,清风苑上下也听到阿观被收押天牢的消息,她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屋里急得团团转,却想不到半点方法帮主子。
「怎么办呐,好端端的出门,怎会惹下这等祸端,你说,主子没事干嘛去毒害皇贵妃?别说她们是姐妹啦,主子又不傻,怎不知道祸害后宫贵人是杀头大罪?」晓初怎么想都想不出主子会做这等事的理由。
「下毒,也得身怀毒物,主子出门的那身衣裳是我收拾的,除了送给皇太后的那把茶壶以外,主子什么都没带,这根本是诬陷。」
琉芳满脑子混乱,怎么都想不通,这老天爷要降下祸事也得有个端倪源头,最近主子是犯了哪路神鬼,怎地日子就是不平顺。
「先缓缓,别急……晓阳、晓初、琉芳,你们通通坐下来。」月季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可若连自己都沉不住气,主子可怎么办才好。
「怎么坐得下来?我都快急死啦。」晓阳跳脚,恨不得把平地给踩出一个个窟窿。
「你们不坐下来,咱们怎么商量对策?」月季凝眉,冷下几分脸色。
「月季,你有对策吗?」晓初拉开椅子坐到她身旁。
第四章
「你们先想想,主子被关,谁能得到最大的好处?」月季逼自己压下翻涌的心情冷静思考,就算追不出来龙去脉,至少得先稳住阵脚。
「明月楼那位?」琉芳想也不想就回答。
「听说王爷正在宫里跪求皇帝,恳求皇帝饶过主子一命。」月季继续往下分析。
「会成吗?」晓初急切问。
「皇贵妃是主子的亲姐姐,定会替主子说话……」琉芳也跟着定下心思。
「对,她非替咱们主子说话不可,一则她并没有中毒,二则她肯定明白主子没道理毒害自家姐姐。」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皇贵妃若不替咱们主子说话,就是不慈,连自己家妹都不肯维护,旁人会怎么说她?再说了,皇贵妃那样精明厉害的女子,岂能容许真凶逍遥法外?」月季说道。
「是,况且王爷刚刚立下大功劳,只要王爷坚持,皇帝定会饶咱们主子的。」琉芳续言。
「没错、没错,王爷虽然对明月楼那个不错,可他心里还是有主子的,好几次,王爷在半夜里偷偷来瞧主子,可见得主子对王爷还是很重要的,王爷一定会求得皇帝饶命。」晓初接话。
月季拍拍晓初的肩膀,说道:「就是这话,可皇帝已经写下休书,主子就算从大牢里出来,也不再是王妃。所以,咱们现在必须分头做两件事。」
「哪两件?」
「第一,好好看管主子的嫁妆,以及主子卖茶壶挣来的银子,绝对不可以让大夫人或明月楼那位有可乘之机。」
「有道理,千万别让她们以为清风苑里主子不在,上下秩序全乱了套,混水摸鱼企图从当中摸出点利益。」晓初附和。
「第二点,你们也知道,这阵子主子伤心太过身子不好,咱们得多收拾些药丸、吃的用的以及保暖衣服,托三爷给送去天牢。」
「可不是嘛,咱们一急竟然忘记最重要的事啦,三爷说不准到现在还不晓得这个消息呢,如果他知道,定是要进宫探消息的。」琉芳点头,怎么就忘记她们还有个三爷可以依靠。
「月季,你比我们冷静,你来分派事情。」晓初急急说道。
月季不在这当头客气,她条理清楚地说:「晓阳,你最常在主子身边服侍,你和晓初去收拾主子用得着的东西,让齐文陪你出府一趟寻到三爷,找到三爷后尽量长话短说,别让主子在狱里委屈太久。」
「我明白。」
「东西送出去就快点回来,我们一起清点主子的嫁妆,若……若真的事情无法挽回,是主子的东西,咱们半样都别落在这里。」
月季明白,君无戏言,皇帝亲颁的休书定无讨价还价的可能,到时主子怕是再也进不了王府。
既然无法回头,何不一心一意看着前方,盯紧目标勇往直前?
这是主子经常说的话,日后也只有她们能够陪主子走下去了,除她们四个之外,财富、嫁妆是主子最大的仗势,她们绝对要好好守着,她宁愿枉做小人,也不让前头或后院有机会夺走主子的东西。
「琉芳,咱们进里屋,先将主子的细软整理登记出来。」
「好。」
四婢分头行事,心依旧着慌,但她们都记得主子激动地站到桌面上,义愤填膺、气势十足说的话…
当然不容易,但是要乐观。乐观懂不?天底下只有不想做的事,没有做不到的事,咱们齐心合力打团体战,要相信团结就是力量,来吧,让我们手牵手、心连心,迈向下一个新目标。
她们虽然没本事「杀得王府鸡犬不宁、妻妾夜夜垂泪到天明,大叹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却深知「剪不断、理还乱,与其无言独上西楼,怨叹人生长恨水长东,感叹东风恶、欢情薄,此生相交错,错,错」,如果王爷和主子的未来已是注定,那么她们能为主子做的事情,就从现在开始……
四皇子府里,一色的红柱绿瓦,雕梁画栋,精致富丽。
四皇子妃程氏穿着锦罗纱衫,下套一袭大红绡纱裙子,足蹬绣着大红牡丹、缀着珍珠的新鞋,手端着刚熬好的燕窝莲子,款步轻移,行经三间轩敞穿堂走进院子。
这小院有三进,皆以抄手游廊连着,前院稍微小了些,但中间的正院宽阔明亮,正屋都接连着耳房,檐廊较一般人家的尺寸宽出近倍,处处可见精心。
程氏站在屋外,听见齐宥莘在屋里听着下人禀事,她停下脚步,心底明白丈夫与人讨论公事时不喜被打扰。
「……如今,何宛心已经回去王府,叶茹观从皇帝手中接过休书被关进天牢,而齐穆韧还跪在御书房里企图引得皇帝心软,可宫里太监说了,看皇上那副态度似是八只驴子也挪不了,皇上自行去了福宁宫,齐穆韧这招苦肉计没有观众不晓得还能演多久?」
齐宥莘听了忍不住捧腹仰头大笑,叶茹观可是齐穆韧的心头肉呐,当初母妃决定把叶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