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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书又咕哝了几声。张无忌眼角瞥向宋远桥几人,只见宋远桥脸颊上两道泪水正流将下来,显是心中悲痛已极,俞莲舟和张松溪两人面露忧色,一旁的殷梨亭脸色已然发白。
忽听得宋青书道:“陈大哥,龙头大哥,是我做兄弟的一时胡涂,请你两位原谅,我这给你们赔罪啦。”
陈友谅哈哈大笑,说道:“是啊,是啊,那才是咱们的好兄弟呢。”说完三人走向马旁,上马而去。
殷梨亭自闻得不悔跳落悬崖后,突感四周空无一人,心被人无情的掏空,身上每一条肌肉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慢慢的冰冻起来,手脚不停的颤抖,泪水不知何时涔涔流下,混乱真气由心田逆流而上,直冲脑门,两眼发白,一口鲜血自口中洒出,随即倒了下去。
在张无忌的抢救下,殷梨亭缓缓舒醒,迷惘的双眼,残留几颗清泪,空洞的心,一时之间无地自处,当下拿起地上长剑,不加思索直往自己脖子抹去。
众人一阵大惊,张无忌适时将他长剑夺过。宋远桥满脸愧歉,手中长剑也往自己脖子抹,张无忌连忙施展挪移乾坤手法,夹手将他长剑夺回,这样一来一往,顿时吓坏了众人。
殷梨亭恍然大悟,如果他自尽,大哥势必会因内咎而追随他而去,这叫他如何是好?一是为情,一是为义,一声无奈,殷梨亭仰头长啸:“啊──”一阵嘶啸的悲嚎,听着为之动容,不禁为他的伤心感到难过。
张松溪连忙劝说,要他们以大局为重,如今须先赶回武当,保护恩师才是。两人方才醒悟,带着莫声谷尸首,告别张无忌,四人返回武当山。
回到武当山后,将莫声谷殓葬完毕,殷梨亭执意,在未寻获不悔尸首之前,不愿为她立空坟,心中依旧存有一份期盼,众人也循他之意。
在祭拜完莫声谷之后,殷梨亭返回房中,景物依旧,昔日倩影已不在,空荡的房里独留他一人,一份落寞感自他心底浮出,他愣愣的坐在床沿,伸手拿出怀中不悔的遗物,紧抱胸膛,侧身卧躺,两眼发直,两行热泪自眼角滑落,脑中一片空白,彷佛一具游魂般,没了知觉。
往后几天,武当上下戒备深严,以防有人想加害武当,在平安度过几天后,殷梨亭示意师兄们,想下山寻回不悔尸首,师兄们一再告诫他,勿再寻短见,且路上小心,待他承诺过后,师兄们才放心让他离开,殷梨亭独自一人离开武当山。
殷梨亭来到陈友谅与宋青书所说的悬崖上,探头望向谷底,只见谷峰云雾渺渺,深不可测,他环顾四周,希望有路能下山谷,但见此谷四周皆被群山所围绕,绵延不绝,形成一望无际的大回谷,他沿着悬崖边走,四处察看,见每边崖下都是平滑无缝的大岩石,无任何粗藤细叶,要下去谈何容易。
连着数日,殷梨亭徘徊崖边,试过各种方法,始终无法下去,心里暗念:“除了往下跳之外,似乎已无其他方法。”
殷梨亭一声苦笑,道:“如果可能我真的想跳。”一个念头闪过,竟不自觉的往崖边走去,势意要往崖下跳落。
突然一只手拉住了他,惊唤道:“六弟!你在做什么?”是俞连舟,原来他不放心,尾随他后跟了过来。
俞连舟欲开口想责骂,见他憔悴面容满脸风尘之色,消瘦身躯两鬓越见斑白,短短一个多月,好好的一个人竟折磨的不像人,想是杨不悔之死于他心灵有极大打击,这叫他如何再开口。
俞莲舟向他望了一眼,数十载同门学艺、亲如手足的情谊,这般六弟武功虽强,感情极是软弱,他摇着头,一声喟叹,不理会他的坚持,强行将他带回武当山。
回到武当后,殷梨亭的作息还算正常,只是笑容已不复再见到。白天殷梨亭可以藉由忙碌来忘掉一切,晚上他却害怕,心中那份失落的空虚感,不断的侵蚀他,压着让他喘不过气来。
每一个漫漫长夜,对身心疲累的他而言,是无尽相思所累积而成的折磨。武当后山,月轮之下,一条萧瑟身影,孤立于山峰,憔悴的脸上多了一抹忧愁,消瘦的身躯多了一份落寞,泛白的发鬓道出他的悲哀。
这日,明教派来使着,送来喜帖,张无忌与周芷若将在濠州城行婚礼。张三丰亲书“佳儿佳妇”四字立轴,一本手抄的太极拳经,命宋远桥、俞连舟、殷梨亭三大弟子前往道贺。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 依 依 不 舍
不悔自从受伤被白衣所救,就不曾走出屋外,一来白衣说她伤势未好,二来怕谷底寒风刺骨很容易受寒,因此不准她出门,好不容易伤势复原,不悔已迫不及待往外跑。
一出大门就被满院子里形形色色的草药所吓倒,想到这一个月以来天天喝的就是地上这些东西,心理不由得颤抖起来。看见白衣正将地上的药草一一分类,不悔走了过去,道:“白衣姊姊,要不要我帮忙?”
白衣看了不悔一眼,道:“看妳今天的心情好像很好。”
不悔笑道:“那是当然的,妳也知道,我已经一个月没有出门了,好不容易可以出来走走,心情当然好啊!对了!白衣姊姊,妳采这些草药有什么用呢?”
白衣拿起一株不起眼的小草,放在不悔手上,道:“妳的命就是它救的,妳千万不可小看这些小草,它们可以救人也可以杀人,就看妳怎么用它们呢。”
不悔好奇问道:“可是这么多的草药妳又用不完。”
白衣笑着道:“这些不是我要的,除了妳旁边那些外,其余的都有人定走了。”
不悔道:“我明白了!原来这就是妳的工作,对不对呢?”
白衣“嗯”了一声,继续手上的工作。
不悔道:“让我帮忙吧!多一个人帮忙,妳的工作也比较快完成。”
白衣点了头。
白衣把一些简单的事情交给不悔,很快的地上的草药已分类完成,不悔站起身发觉全身酸痛,才明白工作的辛苦,道:“白衣姊姊,再来呢?”
白衣道:“好了!今晚妳好好休息,明天我带妳出谷,顺便带妳去找妳爹。”
不悔拉起白衣的手上下跳着,高兴叫道:“好耶!好耶!”模样像极了一名小女孩,这也是不悔可爱的地方吧?
天未明,不悔已早早起身,她知道今天要出谷高兴的睡不着,梳洗完毕后打算到院子里等白衣,怎知白衣已在院子里,她叫道:“白衣姊姊妳也睡不着吗?”
白衣见到不悔,脸上浮出淡淡的讶异神情,瞬间恢复平静的面孔,笑道:“我向来都起的早,倒是妳怎么不多睡一会,万一在路上睡着了我可不管妳。”
不悔道:“不会的,白衣姊姊最疼我了,不会不管我的。”
白衣无奈的摇摇头,轻声道:“鬼灵精。”
待两人吃完早餐,天也亮了!白衣背起竹篓,带着不悔出门,一路上弯弯曲曲,杂草丛生,若不是有人带路,很容易迷失在此山谷中,白衣走到一处山壁边停了下来,道:“我就是在这里发现妳的,当时妳全身浴血,倒卧在这里。”
不悔看向白衣指的位置还留有血迹斑斑,再抬头看向云雾渺茫,高不可侧的山峰,心有余悸的看向白衣,感谢她的救命之恩,白衣明白她的心意,牵着她的手走出谷中。
不悔虽然丧失记忆,但对于人群并不陌生,随着白衣一一将药草交给订货之人,而一路上她们也同时打听杨逍的下落。最后一站来到濠州,不悔和白衣一进濠州城就被热闹气氛所吸引,不悔惊讶的叫道:“好热闹喔!”
白衣道:“想不到几个月没来这里就变这么多。”她带着不悔走进巷内一间药铺。
老板看到她们高兴的道:“妳可来了!白姑娘,我等妳很久了!上次妳带来的药草早已用完,就天天盼妳来呢!这次姑娘又给我带来什么好货呢?”
白衣将身上竹篓放下,拿出最后一把草药交给老板,道:“老板,我记得上回来濠州时没这么热闹的。”
老板忙着检示面前药草道:“哦!姑娘有所不知,这几年明教义军和蒙古人战争早已打的不可开支,最近听说他们打了一场胜战,就在濠州城大肆庆祝,而且还听说他们的教主将在这里举行婚礼,到时后,所有武林正道人士都会来参加,你说不热闹怎么行呢?”
不悔和白衣两人异口同声喊道:“明教!”
不悔冲到老板面前问道:请问,明教光明左使杨逍会不会来呢?”
老板道:“姑娘认识杨逍。”
不悔不经思考,反射性道:“不认识,不过他是我爹。”
不悔无厘头的答话,搞的老板一头雾水,一旁的白衣笑着道:“老板谢谢你,如果没事我们告辞了!”说完拉着不悔往外走,脸上笑容依在。
不悔不解的看着白衣道:“我说错什么吗?”
白衣看着一脸无辜表情的不悔后,摇头不再说什么?心理确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她带着不悔走出巷子后,找了个人问了明教所在之后就往前走去。
白衣和不悔照着问来的路,走到一个大庄院面前停了下来,看见门前红布高挂想必有喜事,白衣道:“应该是这里没错了!”
白衣带着不悔走了进去,只见前院人声鼎沸,到处人来人往,各忙各的,没人注意她们两人,白衣带着不悔直接往大厅走去。
一进大厅里面只有两三个人也在忙,白衣开口问道:“请问哪位是杨逍,杨左使呢?”
杨逍一听有人找他正要回答,一眼看见不悔,兴奋之情淹过惊讶神情,他匆忙来到不悔面前,红着眼,紧抓住不悔的手道:“不悔,妳没死。”
不悔被突来的举动吓到,连忙甩开杨逍的手,躲在白衣身后,杨逍也被不悔吓了一跳,一脸惊恐叫道:“不悔!”
在旁的两人也走了过来,问道:“杨左使,这是怎么回事?”说话着身材略胖,乃明较五散人之一说不得,另一人便是青异福王苇一笑。
韦一笑道:“那不是杨不悔吗?不是说她死了!怎么出现在这?”
不悔把脸撑的圆滚滚的叫道:“谁说我死了!”
韦一笑道:“教主说的,他说妳被陈友谅给害死了!”说完看着脸色很难看的杨逍,问道:“杨左使你没事吧?”
杨逍看着不悔心中充满疑惑,再看向同不悔一起来的白衣少女,问道:“可否请姑娘告诉杨某,这是怎么回事?”
白衣将救不悔的经过大约说了一遍,并告知不悔记忆已失,认不得他人,三人听完之后才恍然大悟,白衣将不悔带到杨逍面前,对着不悔道:“不悔,他便是妳爹杨逍。”
不悔看了白衣一眼才怯怯的对杨逍叫声爹,杨逍心疼的抱着不悔,眼框早已红润,不悔也不再推开杨逍,反而依赖般的抱住杨逍,口中不断的喃喃叫着:“爹。”
看着眼前已相认的父女白衣开口要告辞,不悔依依不舍哭着要跟白衣一起走,白衣虽然也不舍,但她明白不悔是属于杨逍的,于是她告诉不悔,想见她可回药王谷找她。
在杨逍谢过白衣后,白衣一个人独自离开濠州城,临走前悄悄告诉杨逍,如果不悔有什么变化请他务必将不悔送回药王谷,杨逍不明白此话的意思,白衣也只是猜测,不悔智力可能有受损要杨逍多注意,说完便走了,留给杨逍一阵错愕!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 久 别 重 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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