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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心素的眼泪掉了下来,她轻轻的抽噎声低徊在空空的四周。宋之荚抹去了她脸上凉凉的泪水,说道:“别哭,人生总要分别。如果我们能再相见,我再牵起你的手。”说完他毅然转过身向回走去,他的身影一点点隐没在黑暗中,安心素咬着下嘴唇,将嗓子里的呜咽咽了下去,骂了句“混蛋”,飞一样跑进了夜色里。
宋之荚的二次出逃,没有选好天气,天很阴沉。他一早从那扇小门走出去,看门的大爷背着身烤着炉里的火,看也没看宋之荚一眼。刚走出去,天上漂起了冰渣,冷冷地化在宋之荚的额头。校园里上课的铃声敲响了,他打了一下冷战,正了正肩膀上的大包,回过头望了一眼围墙后的校园,便转过身快步向前走了……
宋之荚离校出走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宋家。宋妈妈痛哭流涕,扑在宋爸爸的怀里连声说:“我早知道,我早知道,他从来都不让人安稳一天。我的命好苦呀,这冰天雪地的,他能去哪里呀。”又恨声说道:“走了算了,走了算了,就当我没生这个儿子”。
一个星期过去了,宋之荚音讯全无。宋妈妈坐不住了,在家里急得直转悠,不停地骂道:“没良心的小畜生”。宋爸爸安慰着妻子:“会回来的,会回来的。”
果然,在第十天的傍晚,宋之荚出现在了村子里的街道上,他推开家里的门走在廊下,从窗户外向屋里望望,他在窗外说道:“好冷的天呀!”。
宋妈妈扭头看向门口的少年郎,又疼又爱。宋妈妈一向娇宠自家的孩子,看见宋之荚平安归来,狠狠的在他背上拍打了几下,脸上已挂上最温煦的笑容,她摸着宋之荚又黑又亮的头发,忘了恨,却真是百般疼惜。宋之荚毫不羞愧地说道:“妈妈,我身上的钱太少了,只这几天,一点也不剩了。要不是我节省惯了,连回来的路费也没有了……街上的流浪儿穿得太脏了,我实在不能与他们为伍。”宋妈妈却暗暗地下定了决心,以后一分钱都不能再给宋之荚了。
宋妈妈以令人吃惊的速度为宋之荚办好了转学手续,她一定要保证宋之荚在自己的眼皮底下顺利地考上大学。宋之荚没能说服妈妈回旧学校一趟。他又回到了市十高,就读于高中部。他与老师隔离,与同学隔离,只是静静的读着书,他的成绩总是出奇的好。
夏初,宋之荚给安心素写了一封信:
心心:
我回家了,窝在这个看了千遍万遍的世界。除了学习,我没有一点自由,用我妈妈的话说‘我有案底了’,理应受到这样的对待。宋之荞负责监视我,其实根本没有必要,我身上没有一毛钱,无论去哪里只能用走的。路边摊上有卖臭干子的,我也没钱买一块。
信封里有一片红色的叶子,像极了铁扇公主的芭蕉扇,是我在一棵不知道叫什么的树上摘的。
如果你说它像极了一颗心,我不反驳。它不是我送给你的,而是我返回给你的,你的心。
如果可能,把爱情献祭,换友谊地久天长。
勿念。
宋之荚字。
许久许久宋之荚都没有收到回信,在他的高中生活即将结束时,安心素的信躺在了他的课桌上。
宋之荞拆开信封,就像他的信只是在昨天寄出,回信已在今天收到。他惊喜地展开信读了起来:
之荚:
我恋爱了,恋爱真是世上最美好的事。是否是时代变了,所有的老师对这一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许是因为他是校长的儿子?他真是一个可爱的人,叫他做什么他都不违拗。我给他起了个外号“卷发绵羊”,他也笑呵呵的答应。你走了的那年春天,他羞涩地跑到我们班将一盒子的红色草莓放在我的桌子上,那是多么红艳的果子,还带着晶莹的水珠!
有个不幸的消息要告诉你,去年秋天的一个下午,我们班主任老师在那水塘边被树上掉下的枯树枝绊了一交,一下子滑进了水里,她像一个落汤鸡一样从水里爬了出来。那个水塘里的水就被抽干了……人在遇见不顺遂的事时,是否会检讨一下自已的过往,希望她有一丝的后悔曾经那样的对待过你。
每每想到这件事我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坏心眼的朋友
安心素
宋之荚合上信,他很认真的思考,是哪一阵风为生活掀开了新的篇章?
作者有话要说:
☆、安心素的男友
安心素的男友叫贾贝希,但“卷发绵羊”这个名字更被人所熟知。他的头发卷卷的,戴着一副大眼睛,他一笑两边面颊上有两个酒涡,安心素捏捏他的脸取笑,说要以他的造型画幅仕女图。贾贝希总能从各处淘回来些有趣的东西送给安心素逗她开心,什么咧嘴笑的怪样陶瓷奶奶,一捏一捏会说‘早上好’的彩色橡胶小鸟,还有一只和他很像的卷发的小黑羊,等等,等等。
女生宿舍楼前面有一块空地,扯了一些铁丝搭了架子,天气晴朗的时候,上面晾满了被子。安心素藏在一个被子里,想看一看贾贝希等焦急的样子。果然贾贝希不停地伸长脖子向女生宿舍楼里探头,焦急地在地上绕圈子,安心素在被子里捂着嘴呵呵笑出了声,急忙钻到被子中间将自己藏好。贾贝希的听力特别的好,听到有动静,转过头看了看,正好看见安心素露在被子下面的小腿。他摄手摄脚的走过去,从另一侧钻进被子里。安心素的眼睛在被子里忽闪忽闪的,贾贝希望着她傻乎乎的笑着。安心素的心“蹦蹦”地跳着,她双手撑着被子,一步步走到贾贝希的面前,她的大眼睛直盯盯的瞅着贾贝希,贾贝希有一丝的紧张,他向前迈了一步。安心素的小脸凑到贾贝希的面前。贾贝希哆哆嗦嗦地在安心素的唇边浅吻了一下,他似乎有一瞬间的怔忡,迅速的瞅了安心素一眼。安心素的嘴角翘起一个小小的笑。贾贝希忍不住又凑了过去,将自己热热的嘴唇落在安心素的唇上。他舔着安心素樱红的嘴唇,舔着她珍珠样的贝齿,惊惶地碰触到她滑溜的小舌。
贾贝希是一位称职的甜蜜男友,他全权负责起安心素的杂事,诸如打水,去图书馆找书,跑遍全镇买可口的零食等等事务。他只担心做得太少,担心安心素不需要他的存在。
有一件事更加的困扰着他,安心素聪明好学,成绩毫无疑问是年级最好的,她一直有意去北京,她要看看北京的才子是不是真得很多,长得是不是真得很帅。而贾贝希的成绩就差强人意了,并且他的校长爸爸也不同意他出省去。每想到这个问题,他就唉声叹气。安心素拍拍他的肩膀,半认真半愚弄的说:“大丈夫何患无妻,我走了,你再找个。”贾贝希的气叹地更长了。他努力地做着卷子,研究习题,安心素又同情他又觉得好笑,她拎着他写的密密麻麻的卷子,说道:“卷发绵羊,你别真当自己是只绵羊,当那卷子是草给吃了。”贾贝希恨不得流两眼泪,他无论怎样生背住课本上的知识,可一到做卷子,他的思绪像断开的线一样,连都连不上,而安心素的书不知道翻过几页没,卷子做的“唰唰”的快。贾贝希验红了。他总不如安心素聪明。
安心素有时好心的指点指点贾贝西,但她实在是个很没有耐□□心又不够的女孩,教了半截就丢下不管了。贾贝希只能失望的断定他不可能跟上安心素前进的步伐了。
高考结束了,安心素如愿考到了北京。贾贝希虽然已算超常发挥了,也勉强留在省内读了一所本科。贾贝希最后送了安心素一件礼物《济慈诗选》,他说只有书,安心素才不会丢掉,她会永远留着它,也会永远记住他这个送书人。
后来,安心素将那本书转送给了宋之蘅,它永远的陪伴的人是宋之蘅。但是谁能忘记生命中第一个真挚的爱上自己的那个人呢?我们总要离开那一份不可能成熟的爱情,任那枚青果坠落在孤独记忆的尘土里,将它的芳香消散在无人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同行
大学要开学了,这不足以令安心素如此心喜,令她心喜的是,宋之荚和她坐同一辆列车。她第一次出远门上学的火车上会有宋之荚和她在一起,这足以令她心喜若此。
火车站外宋之荚等待着安心素,头顶的大钟一分一秒的走着。
她从对面走来,穿着海蓝色的布T恤,微风吹着衣摆,淡蓝色的直筒牛仔裤上束着白色的腰带,一双米色窄口小皮鞋,瘦俏的肩上挎着一个大大的白色休闲包,说不出的神采奕奕,俊秀疏洒。她乐呵呵的站在了宋之荚的面前,向他展开胳膊,宋之荚双手托着她的腰,带着她旋转了,安心素咯咯的笑着,像春风一样舒畅。
安心素下了地,后退一步,打量起两年多未见的宋之荚,只见宋之荚头上戴着一顶宽檐麦杆渔帽,白色T恤上印着紫色花纹,军绿色短裤,怪异的黑色过膝长袜,脚蹬一双手绘布便鞋。安心素仔细看了看他的鞋子,觉得很特别,鞋面上绘得是黄澄澄的迎春花,花开妩媚,枝条雅致,一左一右相乎而应,鞋边上写着“迎春花开,富贵人至”。宋之荚得意地踢了踢脚。安心素上前摸了摸宋之荚刮得干干净净的上唇,将自己的脖颈放在宋之荚的肩窝上呵呵地笑着,她说:“宋之荚你长大了,成了男子汉。”宋之荚推开安心素,抖了抖挂在一侧肩上的双肩包,不大喜欢人家叫他男子汉,他转身走向火车站。他的T恤背后手书了一个大大的“荚”字,浑劲有力,宋之荚临的是米颠的行书,透着一股狂放之气。安心素捂着肚子哈哈笑起来,喘着气说道:“等等我,等等我,哈哈,你穿得是什么衣服呀,安检会不会不放你过去……”
两人进了站,上了火车,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了下来。火车里熙熙攘攘,好不拥挤。宋之荚问道:“你的行李呢?”
安心素将车窗推开了一些,答道:“寄走了,你的呢?”
“我能有什么行李?”他拍拍背包,说道,“都在这呢。”
安心素问道:“你的鞋子在哪里买的?”
宋之荚抬起自己的一只脚,晃了晃,说道:“画是之蘅画的,字是我写的,让人印在了鞋面上。知道你一定会喜欢,送你一双。”宋之蘅伸进背包里一只手,在里面四处摸摸,果然掏出一双天蓝色的鞋,它的两个鞋耳朵是深蓝色的,鞋面上绘地是亮粉色的桃花,分别写着“桃花朵朵,芳心菲菲”。安心素接过鞋,将自己的鞋子扒下来,换上了这双鞋,赞叹道:“真不错,真不错。”
火车开动起来了,外面的房子开始向后一点点的退去。他们出发了。一会儿,车轮快速的转起来,青翠的树不及探头,已被甩在了后面。
渐渐地夜幕降临,全部的灯打开了,明若白昼。车箱里终于有了一丝丝的安静,浓浓的泡面的味道飘了过来。宋之荚推推靠在车壁上看书的安心素,问道:“你饿不饿?”安心素抬起头,回答道:“吃了饭才来的,不饿,你饿了?”
“我包里有糕点,你吃不吃?”宋之荚又伸手去背包里摸。安心素放下书,笑着问道:“都有什么?”
宋之荚说:“凤梨酥,板栗糕,松子饼。”
宋之荚拿出一包糕点,放一块在嘴里,又夹起另一块递向安心素,说道:“吃一快,很甜的。”安心素扭头不理。宋之荚将饼放在安心素的唇边磨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