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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话,你当我是个摆设吗?”苏宛林猛的撂了茶杯冷眼问道,“慕府里的贱侍,岂是你想见就能见?!”
盈梓闻言一惊吗,听他如此辱骂慕耀的父亲,心下登时起了火,咬了牙道:“颜父是我夫君的亲父,盈儿如今想要一见,当说又不算逾越,还请不要难为女儿!”
“哟!盈儿,你可来了,想死姐姐了!”
堂中的婉转女声响起,盈梓微一愣神,就见慕晴不知何时飘到了她身前,热情的招呼道:“怎么还站着呢,快,快坐下说话~!”
“呃……”盈梓一时搞不懂她闹哪出,僵在了一旁。
“晴儿!”苏宛林尖了嗓子嚷道,“你当我这个爹不存在了吗!对她客气个什么劲!”
“爹~”慕晴拉了僵直的盈梓坐下,又绕到了苏宛林身旁,缠了他起身道:“这大冷天的您就别跟着受累了,这有我招待呢,您就回去歇着吧~”说罢就半推半搡着要送他出屋。
“慕晴我告诉你”苏宛林被她几步架到了门外,忿忿的回头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得什么主意!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想都别想!”话音刚一落,就被彻底的送出了门外。
“是是是~”慕晴哼哈着,掩了门。
“好了,说吧,他在哪?”她回身走到盈梓身边问道,拽了个椅子正坐到她对面。
“他?”盈梓微皱了眉道,又突然反应过来她问的是盈澈。
“我不知道。”盈梓冷了脸不看她道,“我不是来跟你说这个的。”
“你不知道?!”慕晴先是失望的打量着她,进而换上了尖刻的嘴脸道:“你既不说盈澈去了哪,我又凭什么要帮你?”
“虽只是见颜父一面,但这些规矩我还是懂的。”盈梓瞧她面色变化的快,也不多言,甩了一张竹卡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这东西你哪来的?”慕晴惊讶的拾起那刻着‘醉泉宫’的竹卡,反复端看着——这竹卡左右覆着一层白薄薄的银箔,翻转中射出清幽的冷光。
“有这个玩意就能去那‘醉泉宫’?”
“哪来的不需问,盈儿只告诉姐姐,这竹卡已约了明日‘醉泉宫’一游,至于去不去么……那还要看姐姐的意思了。”
“一个刚开业的‘醉泉宫’罢了,有什么稀奇?”慕晴撇嘴扔了那卡回桌上,眼却舍不得的一下下瞟着。
“我也只是见颜父一面罢了,”盈梓微笑道:“姐姐又怕什么呢?”
慕晴先是狐疑的扫着她的微笑,心里盘算着,慕耀如论如何也不可能把家中的情况说与自己妻主听得吧,进而便也跟着微笑了起来,道:“姐姐当然不怕,妹妹当真是有孝心的。”
她攥了那竹卡在手中,起身引路道:“妹妹这边请。”说罢抬腿出了门。
“今日慕府张灯结彩,盈儿还没向姐姐道喜,改日一定奉上薄利。”盈梓随她前去,路过了的大院门前一株老槐,见上边迎风挂了无数喜庆的红绸,勾了嘴角道。
“妹妹哪的话,一个有几分姿色的小侍罢了。”慕晴喜滋滋的说道,又朝她勾了勾眼角道:“妹妹要是真有心送礼,不如就替我与另兄拉个红线好了。”
“哥哥与你相识在前,何须妹妹牵线,姐姐真是会说笑!”盈梓铁了脸回道。
她跟着慕晴一路朝那不打眼的偏院走着,只觉一路越来越荒凉,想到慕耀的父亲常年受困于此,心里也是越来越冷。直到进了那清冷幽院,竟是连一个下人的影子都不见了。
“盈儿妹妹,这里便是颜君居住的地方了。”待到她二人来到一座破败的院落门前时,慕晴抬手向里让道:“姐姐就送到这里了,妹妹请。”对这个性情倔强的男人,她可是又厌又怕的。
盈梓冷眼扫着她,虽心中不耻,但奈何心惦记着慕耀的父亲,也就随意的点了头,独自走了进去。
这院落在外看来是死寂一片,如今进了内里更是简单至极。除了一鼎破了口的水缸,飘着三两残叶,一棵半枯的老槐上落了几只叽喳的鸟儿,就在没有其他了。
房门虚掩,屋中传不出半点声音。
盈梓略一踌躇,举手轻敲了敲那木门,见半天无人应答,便慢慢推了门进去。
许是太久没有人来过,受了潮的木门发出了刺耳的‘吱呀’声,阳光带着细灰撒进房中,照在了青灰色的地上。
盈梓打量着这简朴的房间,四处都是单一的灰色,屋内鸦雀无声,若不是十分洁净,竟像是无人居住一般。
她轻微的咳了咳,探寻的叫道:“爹爹?”
见仍无人应答,她想了想,又向着里屋走了去。
一张木床,一帘素纱,一套茶几,就是这内屋的全部了。盈梓环视着四周,冷不防的听到身后一声‘哧’的轻哼,心突的漏跳了半拍。
她猛的回头,发现一人倚站在靠窗的暗影处,自己竟是没有发现。
“慕晴何时进我的房都变需得如此谨慎了。”颜裴韵并未回身,道,“苏君又有什么事要通告我的。”他的语气极平淡不过。
盈梓被吓了一跳,突觉得自己如此闯入十分失礼,就对着那消瘦的背影深深一礼道:“爹爹莫怪,是盈儿唐突了。”
“你是……?”颜裴韵闻言转了身,惊讶的看着眼前人,“林家的小姐……盈梓?”他并不认得面前这张娇俏的面孔,即使是慕耀出嫁的那日,也只是将儿子送入了花轿,看着他被人抬走罢了。
“正是女儿。”盈梓迎了他的目光答道,只觉得面前这人与慕耀有着几分相似,虽已年过三十,但比起自己的儿子竟是更凭添了几许风韵来!
她本以为慕耀的父亲如何也该是个中年男子的相貌,不想却是个美艳男子……一时竟有些窘迫的红了脸。
颜裴韵虽是初见,但内心却十分喜爱这个少女,也不再多言,拉了盈梓入座,又上了淡茶。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盈梓转着手中的茶杯,微皱着眉道:“爹爹一直住在这里吗,如今已是冬日……这里还是缺些人气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章 慕容少秋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更新有时候是错的,是楼主再改之前的,无视就好啦~有时候会直接更2;3章,亲们别断看
“此处清净,倒是我一直执意住在此。”颜裴韵淡笑道,“林小姐为何今日前来?我们之前并没有相约。”
“不瞒爹爹,今日叨扰全因我自作主张,自从我知道了……知道了您和慕耀的那些事情,我便一直想找机会来的。”盈梓道,“只是慕耀为何不同我说您是这般境遇……独自住在这种偏僻地方,终究是受累了!”
“人各有命,我已是慕家人,死也是要死在这处,耀儿他又能怎样呢?”颜裴韵叹道,“幸而他嫁了你,不用像我这般度日。”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盈梓追问道,“这话女儿讲可能不大合适,但是爹爹若是能有慕家的一纸休书…”
“那便是天下最好的事了……”颜裴韵仰了头笑着,“只可惜,妻主大病,我已是苏宛林的掌中玩物,他怎会让我走呢!”
“爹爹别急……盈儿总要想个法子,将爹爹接出慕府的!”盈梓见他笑的凄凉,心抽痛着安慰道:“倒时有慕耀陪着您,再不过这难捱的日子!”
“林小姐是认真的么……?”颜裴韵忽然收了笑,探寻的问道,“若说求这休书的方法,也未必没有……只是……要去求一个人。”
“慕晴?”
“不……是慕容少秋。”
“慕晴的侧夫?慕容家的长公子?”
“慕容家势大,如今慕家多半要靠着的。”颜裴韵犹豫着道,“只是他性格唯诺,此事……终归还是勉强了,还是罢了……”他又自嘲般苦笑道:“我一个半老之人……竟还让林小姐看笑话了!”
“颜爹爹若是信得过盈儿,不出三个月……盈儿一定将爹爹接出去!”盈梓探了身急切的说道。无论是为了慕耀,还是为了他,她都要拼力试一试才好!
“我信得过你,”颜裴韵微笑道,“只是万事切莫强求,成与不成都是天意了。”
盈梓打从裴韵院中出来,已是暮色西垂。似是刚有小雪下过,路面已积了薄薄一层白绒。她背着冬日的暖暖斜阳,慢慢的踱着步,心里左右思索着刚才的谈话。
三个月时间,手中仅有一个刚刚开业不过三日的醉泉宫,她却许下了一个不长不短的诺言,若说不担心,那便是假的。
“小姐,时候已不早了,我们回去吗?”小莲说着伸手探了探,见小雪已停,便收了伞。
盈梓没心思的‘嗯’了声,心想着此时只是初冬,那颜裴韵的屋中已是很冷了,真不知这慢慢寒冬他要怎么熬过。
说来也是一日劳累,她上了林家的马车,掩了门帘斜靠着休憩,静听着车轮沾了化雪的滴答水声,却心乱如麻。
马车出了慕府,只转了几个弯,盈梓远远听得有人醉意翁翁的骑马哼着散诗。
那人醉的厉害,马又骑得歪歪扭扭,诗篇便零零散散的飘入她的耳中。
“醉别……呃……楼,醒不记……”那人颤颤的哼吟道,“春梦秋云,聚散……真容易……”。
字里行间已是带了浓浓的啜泣哽咽。
盈梓不禁撩了车帘去探看来者何人,恰碰上那人骑了匹俊马正要与她擦身而过吗,他骑得神情恍惚,歪七扭八的险些撞上她们的马车。
见她掀帘,那马上人握着缰绳的手微的一勒。他探脖像她近近的一看,酒味登时冲了盈梓一脸,忙拿手掩了半张面。
“哈哈……嗯……林府?……”那人待看清了盈梓的脸后,大声笑道:“连她都……呃……上门来了!真是……呃……只有我……”
他突然停下来,又提了酒壶猛灌了几口,进而醉意熏熏的接着道:“只有我……总是凄凉意啊……总是凄凉意……呃……”说着再不看她,歪歪斜斜骑着马的走了开。
“他是谁?为何有些眼熟……”盈梓无奈的拿帕子挥着空气中的酒气问道,回头看那人穿着打扮都是富贵气息,背影说不出在哪里见过。
“我也觉得有些眼熟……”小莲从那帘缝中细瞅着,脑中一时也是想不出,“不知是哪个家的公子哥儿,怎的这般酒品……”
“红……,呃,烛…自怜无好计……”那人歪坐在马上渐渐离去,仍是一步一哼着吟道;“自怜无好计,夜寒……空替……人,垂,泪,啊……”
他的声音在幽幽回响在这静巷之中,凄楚婉转,令人侧目。
不知为何,明明是暖阳白日,盈梓心中竟被他勾起了一丝苦楚,她叫停了马车,端了把纸伞向那蹒跚的人走去。
而那人虽是骑在马上,却边喝边吟,几乎是半走半转圈。还不待盈梓走到他身前,就突的一歪从马上歪斜斜的滑了下来。
此时天寒地冻,地上又积了雪水,那人‘扑通’一声实实的摔在地上,纵是盈梓离了老远,也脖子一缩替他疼了好半响。
而那人却也不吭一声痛,只一味躺在那冰地上,哭意吟吟的怪笑着,口中不忘来回吟着诗。而老天似是嫌他不够惨一般,又陡的飘了几片白雪覆在他的薰红面颊上……
盈梓见状,忙撑了纸伞,快步向他走去。
薄雪细碎的飘下来,待落到那醉了酒的暖面上,便迅速化成雪水,一时间那人面上点点滴滴各处盈耀,竟也让人分不清哪处是泪了。
他本是死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