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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兰花,你这是怎么了?”他扶着我搭拉着的花叶,一副心疼不已的模样。若是没有亲眼见到昨夜他剪下花颈时,那样无情的模样,当真会感动不已。
我越发的有气无力低垂着头,搭拉在他的手掌上,仿佛下一瞬间就会枯萎的死掉一样。
叶眉锦将我放在手掌上,翻看着我的花身,又拿花铲轻轻的掘了掘盆里的花土,察看了我的花根,半晌方才叹了口气道:“看来你那先前的主人还真没撒谎,你也真是娇嫩难养。只是一夜将过,你便生了病。瞧着你这样子,我的整颗心都纠疼了。可偏偏又看不出你病在哪里,你若是会说话就好了,告诉我是哪里不舒服。”
我若是开口说话,还不得吓死你,我心中暗道。继续蔫了巴叽,一动不动的窝着。
他不死心的又研究了半天,始终没弄明白我到底是生了什么样的花病。终于放弃了想要亲手救治的念头,起身出去了。
没用多久,果然如我预料的那样,他去找了赤练。当赤练扭着她那柔若无骨的小蛇腰,尾随在他身后走进花房时,我心道:“我的蛇祖宗啊,你可算来了。”
赤练装模作样的察看了我几眼,然后,煞有其事与叶媚锦说了一翻。听她侃侃而谈,显然对如何养兰是下了些功夫的。就连叶媚锦这样懂花的人,都赞许的点了几次头。末了,她从袖里掏出那瓶清香冷露,打开瓶塞,滴了一滴在我身上。清雅的香气瞬间弥漫整个花房,我亦受了滋润,恢复了些元气,不做假的伸了伸花叶。
叶媚锦见我花容又有了生气,欣喜之余直道赤练好本事,拱了拱手,虚心求教。
赤练眉宇间藏不住欢喜,一时兴奋便把如何提练清香冷露的方法,尽数说了出来。叶媚锦又说了几句好话,她干脆把那瓶花露都献了出来。
我在一边儿上又是心疼又狠的牙根儿痒痒,偏偏无计可施。实在忍不住,便用秘音冲赤练冷哼道:“我幸幸苦苦练出来的东西,你倒是如此轻易便送了人。偏偏你这样煞费苦心,却是要两手空空,什么也得不着。”我本是要告诉她真像,见她送了我心爱之物,一时气恼的也就没说出口。
她却以为我这是小看了她,红唇一抿,手指几不可见的朝着地上一指。随即娇声惊呼:“哎呀,有蛇——”好好的泥地上,竟然多出一条拇指粗细的小蛇。
我自是明白是她搞的鬼,朝着一杆子跳到叶媚锦怀里的她白去一眼,俗套。她装作没看见,又往叶眉锦怀里蹭了蹭。
叶眉锦也不知是真傻还是充愣,倒是很君子的拍了拍她的肩头,温声安慰:“姑娘,莫怕!”随即松开了手,扯起蛇尾,疾甩了出去。动作麻利,丝毫看不出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文生。
赤练看起来仍然惊魂未定,手脚发软,走不动路。她原身本就是条蛇,浑身细软柔韧,七分本态,加上三分揉作,竟是说不出的妩媚。叶眉锦终归是个男子,纵使再有定立,面对这样千年的尤物,也难免怔了怔。白晰的脸颊,漾出一抹红晕。敛敛其容的轻咳了声:“
让姑娘受惊了!”
“不碍事,幸好有丞相大人在。”娇羞低垂粉颈,偶尔抬起上瞄的眼角,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她对面前的男子有意思。
叶眉锦自然不是瞎子,他那双眼睛,轻历朝堂风云宫闱秘辛,堪堪比常人更亮上几分。面对如此佳人美景(这一花房子的兰花),哪里会不动心思。只见他嘴角含笑,一把便将赤练的小细腰搂进了怀里,低头在她的唇上亲了记。
这就是所谓的正人君子,坐怀不乱?我倒真真的见识到了。传言果然只是传言,当不得几分真。猛然想起正事儿,刚想用秘音告诉赤练,眼前这叶眉锦可万万勾引不得。就听一声娇喝:“好个大胆的蛇妖,竟然用媚术迷惑人心,快来吃我一剑。”一旁的兰姬早已忍耐不住,化出身形,手中持剑就冲了过去。
我听得她这一声怒喝,方才醒过味儿来。我就说吗,刚才叶媚锦那笑容有些怪怪的,原来是着了赤练的道。
赤练似乎也是一惊,怔了一下。我当即明白过来,她可能也并非有意。若是她有意如此,怕是早就下手了,又何必大费这一番周折。想是她修行千年,这媚术也习练了千年,早已经溶入她的骨肉、精髓。言行举止间,无意中便会流露出来。刚才面对心上之上,又是情动之时,难免眉目传情之时,使出了些媚术。叶眉锦真身虽是神仙,可现在却是个凡人,哪里受得住她的媚术。虽说只是一丁点儿,却已被惑了心神。
果然,听赤练冷哼了声:“我虽是妖,却不至于使出如此卑劣的手段。倒是某些自诩正义的仙,只会躲在犄角旮旯,伺机偷袭。”手中一抖,一条赤练蛇鞭甩了出来,缠上兰姬疾刺过来的长剑。
兰姬也不是个肯吃亏的主,嘴里骂道:“你个蛇妖,竟然敢辱骂我,看我不收了你。”说着,另一手双指竖立,口中念了仙诀,一道白光朝着赤练劈了过去。
赤练不敢轻敌,疾念法咒迎了上去。同时,左臂衣袖一甩,将早已经被点晕的叶眉锦丢了出去。口中直道:“小兰,接着!”
我直觉的伸出手臂,同一瞬间才想起,我此时的形体,又哪里来的手臂可以接?这也只是电光火石般的一闪念,等到我醒悟过来时,叶眉锦已经飞至,牢牢实实的被我接住了。与此同时,我惊喜的发现,我重新又化出了人形,身体里竟多了几分元气。受损的元神,也似好了许多。这是?陡然想起刚才饮过那一滴清香冷露,饮下之时,便觉得似有些不同。难道是赤练良心发现,在里面加了些她的补药?想是如此,她才会如此笃定我会接住,将叶眉锦甩了过来。她还真是体贴,自已有难了还不忘把心上人安排的妥妥贴贴的。
瞄了眼打斗到门口就平空消失的两个人,又低头看了看臂弯里的叶眉锦,无奈的叹了口气,念了个隐身诀,转眼到了他的寝卧。
第七章 初触
赤练和兰姬也不知道打斗到了什么地方去,临走还扔给我个麻烦。不得已,我只得硬挺着才刚恢复些元气的苦命身子,抱着昏迷过去的叶眉锦,送回了他的卧寝。放下他的时候,我倒是仔细的瞅了几眼。眉目清朗,气韵独树。莫怪赤练着迷,当真是一副好皮相。只是不知他的仙容比起这张脸如何?想是应该更加的灼华耀眼吧!
我收回了目光,转身将要走,一只手臂却被身后陡然伸来的手掌牢牢抓住。
“你是谁?”声音里警惕的意味儿浓重。
他竟然清醒的如此之快,多少让我有些讶异。微微一怔后,拭着学那凡间女子的姿态,低头敛目,轻声应道:“奴婢小兰,刚刚看见相爷倒在花房门口,便斗胆将您扶了回来。”
“花房?”声音有些疑惑,似在回想当时的情景。“是了,我是去过花房,只是怎么会昏倒呢?”
我并不意外他会不记得,中了赤练的媚术,自然是神魂不清。
叶眉锦扶额回忆了半天,也想不起半点来,终是认命的皱着眉低低呻yen了声,嗓音有些低沉沙哑的吩咐道:“给我倒杯水来。”
想是他并未怀疑我的身份,当真以为我只是个下人。我走到桌前,倒了杯水过来,伸长手臂递了过去。却惹得他像看见怪物一样盯着我,眉心几乎快要打成了死结。
我自是莫名其妙,举着杯子低头浑身上下的察看了一番,并未觉出有哪里不妥。凡人有句话叫女人心,海底针。依我来看,这凡间的男子,也同样摸不着心思。明明是要水喝,给他他又不接,搞不懂他在想些什么。
我讪讪的举了半天,也不见他出声,正寻思着要不要撤回来,就听他似认命的叹了口气,道:“你不扶我起来,我怎么喝?”那眼神里的责怪意味儿十分明显,想是说,这是哪里来的丫环,没一丁点儿眼力见儿。
我恍然大悟,忙不迭的去扶。将手臂横在他的颈下,抬高他的头,另一只手将杯子凑近他的嘴边,微倾了杯延,将水一点一点喂给他。直到八分满的一杯水,被他喝的见了底,这才打住。
我见他长喘了一口气,脸色恢复了七八分,知道他已经无恙了,放下杯子,就打算回花房去养养神。将将抬脚往外走,就听他道:“你做什么?”
我怔了下,随口便道:“出去啊。”人已经醒过来了,也没什么事儿了,总算是可以向赤练交代了。不出去,难道还留在这里等天上掉仙丹不成?
“你——”他迟疑了下,似在斟酌,随即方道:“我尚且有些不适,你留在这里侍候着吧。”说完,也不待我应声,便闭了眼睛。
我愣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心里头暗暗将赤练骂了个十遍八遍。硬是挺着站了半天,总算听见叶眉锦的呼吸变的均匀,长长舒了口气,片刻也不留的出了房门。等到回了花房,旋身变回了花形,重新窝在盆中,方才觉得浑身的气力好像都被用尽似的,浑浑沌沌的就睡了过去。
兰姬回来的时候,我刚刚醒来。眼看着她发丝凌乱,衣裙破损,鼻青脸肿的模样,硬是愣了好半晌,方才出声:“你——没事儿吧?”
“你说呢?”兰姬白了我一眼,狠狠道:“那条该死的蛇妖,还倒真是有两下子。不过,她也没占什么便宜,那张蛇皮也被我扯破了,八成现在也见不得人了。”
瞧她一脸的狠劲儿,哪里还有半点儿仙人之姿。我暗暗打了个寒颤,心中直道,这天上地下,管她是女人还是女妖、女仙,但凡是雌的,只要是于男色沾上边儿的,掐起架来都是这么壮观。在招摇山上时,亲眼见识过两名树妖,为了争着和柏奕多说两句话,打的是树皮横飞,树叶刷刷直掉。从那之后,我便总结了,这男子长的俊好也不是件什么好事儿。至少,我是这么认为。
兰姬见我不吭声,以为我在为赤练担心,老大不乐意。冷哼了声,就地盘膝而坐,闭了眼,双手结印,嘴中默念仙诀,只是片刻功夫,先前狼狈模样便一扫而清,重新焕回绝佳的仙容。
我自是一旁无比艳羡,瞅了瞅一身青不拉叽的花形,暗自叹息,何时才能修成这样的仙身?随即暗想,也不知道赤练怎么样了?若是一时半会儿的修复不好那张蛇皮,以她的性情是多半不会过来的。也不知道兰姬同她说没说,叶眉锦的真身便是天帝之子的事?眼看着兰姬气怒当头,哪里敢去相问。还是悄默声响的窝在这里,好好修养元神,早些恢复离开这里,回去招摇山为好。
一时间,花房里静悄悄的,再无声息。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一阵吵嚷声,重新令我醒来。竖耳倾听,倒也听出个五六分。外面那些人,像是得了命令在府里四处找寻什么东西或是什么人。匆匆而过的脚步声,听起来很是凌乱焦急。能将这府里的下人全数调动起来的,除了相府的主子叶眉锦,我也想不出第二人选来。瞧这架势,急于寻找的当是十分珍贵之物。听赤练所言,叶眉锦虽身居相位,为人却是十分清廉。理应不会接纳贿赂,若是除却如此,也只有御赐之物方可令他如此着急。
赤练说过,这凡间的皇帝很是霸道,但凡是他赐下的东西,便是破铜烂瓦,也不能弄丢了。若是弄丢了,便是犯了诛杀九族的重罪。既是这样,也难怪叶眉锦会如此紧张。于是想来,我倒是对这‘铜瓦’有了几分好奇。
于我一般,兰姬也听见了动静,估计也是十分的好奇。化出人形,出了花房逮住个路过的下人,便开口询问。
花房的门半开的,我瞧的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