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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也凝目:“什么事情?”
我停了一下,微一蹙眉做了思量的模样:“倘使把甄婕妤晋升为嫔位、又为侧主位,那么箜玉宫里的主妃珍嫔便不大合适再屈居一嫔位了!”我眼睑微动,眉目间是认真思量的神色,起身行至皇上身后为他按摩肩膀,话音未断,“且她入冷宫前就是嫔了,论资历也该酌情晋升。故陛下觉的,立其为妃可好呢?”我用了商榷的语气。
我的按摩似乎对皇上来说很受用,他身子向后靠一靠、几乎靠到了我的怀里去。落言后他有须臾的停滞,即而点点头:“琳琅啊。”说着握住我的手,他回一回身,目波温和,“时今你是荣宝妃,又是这后宫里头分位最高的嫔妃。你认定该怎么办的事情,便怎么去办吧!”
皇上对我是一贯的信任,此刻与他目色交汇,更叫我心中觉的喜慰。
我颔首对他一笑。
他亦回我一笑,默契与灵犀就这样暗暗的落回在心里了。
又坐了一会子,忽而乾元公公隔着帘子行礼入见,说是吏部的大臣有事要觐见陛下,此刻正在乾元殿等候。
“瞧瞧。”闻言后皇上笑一笑,转目对我叹了口气、颇感无奈道,“竟是片刻都不叫朕消停……朕今天晚上,只怕是不能陪你共贺这晋升的喜悦了!”
我莞尔摇头:“瞧陛下说的。”抬手为他把衣襟上的褶皱抚平了些,“与陛下在一起,每一时、每一辰都是可喜可贺的事情。又何必拘泥于这一时片刻?”倾了身子凑于他侧颊浅吻一下,我嫣然,“快去吧!莫要耽误了正经事,叫臣妾成了红颜祸水。”声音絮絮。
皇上也笑起来,又抬目看了眼那公公。
那公公早把身子侧过去,避开了我们的暧昧。
这举动便又引得我们心中好笑。
“好了好了。”我止住他的玩味,起身且送着他,“快去吧。”
皇上点点头,又嘱我早些安歇。后便与那公公一并的离去。
送走皇上后,侍立进深的冉幸便进来:“娘娘。”方才我与皇上的对话并没避讳她,她已听得清楚,此刻却不无担心,“给那位珍主子一个妃位,会不会养虎为患?”声色徐顿,她蹙眉,“若要笼络,只给一个双字嫔就可以了!”落言一叹,且在思虑。
我闻言后摇摇头,也沉下思绪轻着声音喟她:“双字嫔和妃之间就只差半品,倘使当真是养虎为患也并不在于是给妃还是双字嫔……”我也徐徐叹一口气,把情绪氤氲出来。
冉幸便不再多言,颔首点点头。
我转过面去,把目光投向一簇燃烧灼烈的烛火,思绪晃荡难止。
时今局势,由不得我基调缓慢步履雍坦!
我鼓动皇上给这一干人晋升,是要大动作的提拔自己人、笼络人心,做好日后与皇后分庭抗礼的准备。
甚至,既然太后那么怕我对后位取而代之,我就是当真取而代之了……又有何妨呢!
一股狠戾一下就波及着漫溯我的心房、袭击我的脑海!情绪一动,我一下觉的这心都跟着往下沉淀。
似乎这是一个无底洞,就如此的沉下去,一直沉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地点,才是一个可以停止的尽头。
这无疑是可怕的。
一如欲望的膨胀是没有极限的,人心的走向亦是不可估量、也没有一个明确的收束!
175。' 卷十一 '…第136回 大封后宫为随喜(2)
次日晨时过后,萧华凝来向我就晋升荣宝妃一事道贺。
其实她的礼物昨天就已送到,是在我初一晋升时最先送到的,这个人很是细心,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很用心。但她大抵是思量着倘使不亲自再来一趟,终归是失仪的,于是就又过来。
与她双双落座后,她梨涡细碎:“原本嫔妾昨个就想过来的,但料想道贺的人实在太多,不想撞在一起,就今儿过来了。”
我也向她一倾身子,笑一笑道:“就是你最为细心!知道倘使凑在一起,就难免昨个过于热烈、今儿个过于冷清,反倒不美。于是便与她们错开,今儿来了呢!”
华凝摇摇头,凤眸点笑:“真是惭愧。荣宝娘娘莫要怪罪嫔妾失礼,这便是最好的了。”
“这话儿说的又疏落了不是?”我刻意蹙眉,“你来道贺,本宫这心里自是欢喜感谢,哪里来的什么失礼不失礼的!”
华凝便不再场面话的兜转,敛了这生疏氛围,落座着一来二去言些有的没的家常话。
期间各宫各苑也都送来了贺礼。
唯有永泰宫的陈皇太后不曾送来,但晚些时候她遣女官送了一份颇为丰厚的礼物,是一架整块儿白玉雕镂而成的孔雀屏风。
那女官行礼道贺后道:“太后娘娘说,要把重头戏留在最后呢!”
我含笑对那女官道了劳烦,打赏后又叫她转达了自己对母后的感谢。
我知道,即便太后实在不看好我的晋升,她也一定会准备好丰厚贺礼赐赏于我的。因为她身为太后,又怎么能表现出小肚鸡肠来?。
皇上的圣旨也在这一天同时下达到各宫苑里。
他晋箜玉宫回恩苑的珍嫔为珍妃;晋锦銮宫宓茗苑里的甄婕妤为甄嫔,同时为锦銮一宫的侧主妃;晋锦銮棋涟的端淑女为端才人;箜玉琴湘的慧答应为慧淑女;漱庆画芷的礼答应为礼淑女。同时各宫人也受封赏无数。
皇上在圣旨上明确写明白了,此举是因荣宝妃提议,并随喜荣宝妃的晋级之喜。
众人都道是受了荣宝妃娘娘的恩泽,一时间后宫沉浸在喜悦里。
这是皇上体谅我的心意,刻意为我造的势,是他的一片好心。
素来都只有皇上、太后、皇后等才有随喜而大封后宫一说,时今纵然我并没有明白了说是大封后宫,其性质却已然落实。这实在是于无形间,叫我给抢了皇后的荣耀!
这于我来说,真又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不过时今我管不了这样多,倘使我再瞻前顾后犹豫不决,我必将永远都处于被动!
而先下手为强,后下手虽不一定遭殃、可所冒风险一定是极大的……
我这锦銮惊鸿一下子比先前更热闹,诸多宫妃前来拜会送礼、表示心意与感念。我也并不回绝,但我不会一一面见她们,大抵都是由冉幸去安排了。
她们留下礼物,冉幸便自我的物件中择一件作为回礼。一来二去,这又笼络了不少默契、收服了不少人心。
一时间,荣宝妃不仅锋芒权势比往昔愈盛,连同着声望与德行也得以广波、旺盛起来。不止后宫前朝,便连民间坊间都也交口称赞、慨叹不已!
树大招风,这话古来就说的不错。但我不会因惧怕招风而拒绝成长。
强者敢于拼搏,弱者畏首畏脚!这就是为何强者会一路变得更为强大;而弱者,却永远都只能屈当一个弱者!
176。' 卷十一 '…第137回 恍然后觉大势定
当我的声望已经积累到了一定火候时,陈皇太后一定会是最先坐不住的一个!
这一日,太后忽然召我去永泰宫觐见。
这女官来传达口谕时,我心波未起,因为这是意料中的事情、也是情理中的事情。这几日我就在推量着太后她老人家该召见我了!果然如此。
不过,太后这一次的态度到底是有别于前几次的。她一见到我后,并未过多的兜转,免了我的行礼、叫宫人赐坐,即而退了这旁的宫人,她向着我探探身子、微颔首,对我是鲜见的开诚布公:“荣宝妃,哀家无意同你绕圈子,此刻只问你一句。”这一双水杏的眸子被金线勾勒出上挑的弧度,她神波一荡,“你可有想过皇后的位置!”定定一句,落言后于这虚空间似乎带起一道震撼。
我心弦掠动,这心跳的频率与方才比起来倒没有掀起多大的悬殊:“……”我想开口说话的,但是我迟迟都未言语。
要我怎么说?要我说“没有”?说实在的,我做不到在这样一位已经对我开门见山的老人面前、反而同她浮虚以对。
那么,要我说“有”?我又说不出,毕竟这不是一句简单的问询,倘使我当真应下了太后的话,当真肯定了太后的思量,这一个“有”字、一声承诺的出口,很可能就奠定了某种冥冥中宿命帏幕的掀起,从此之后我的行事将再也没了回旋的余地!我不能把自己就这么逼在死角里。
但其实,我隐瞒不得、也没必要隐瞒。这西辽一国康顺一朝当朝国母的位子,我心里……是想过的!
经久的沉默把周遭氛围作弄的十分沉闷,恍惚中一切都很静默,连自己原本湍急却轻缓的呼吸声都显得粗重起来。
但这样的沉默终究需要有人来打破,抬眸流转、与太后四目相对间瞧见她眼底的神色沉淀了深意。她认真的看着我,看了好一阵子,她是希望我可以把自己心下的所思所想全都认真的说出来、告诉她的。
但是我抱定主意不言不语只拿出沉默来迎对她。
终于,太后瞧出了我的执意,她不再逼我,径自把长睫一敛、转了目色一字一句:“你想也好,不想也罢,哀家都一定不会允许你扭转乾坤呼风唤雨倒换了这后宫的门庭!”这一句话的言及,语气骤而比方才狠戾,一字字、一下下、一层层,跋扈落拓、残忍决绝!
就在这一瞬间,对上太后不留余地的言词、坚韧果决的面目,冷不丁的一下子,我这心上就像是被扎了千万根刺一般疼痛!
这情绪的潮水翻涌浮动,我觉的自己有点儿发疯,觉的自己有点儿失心落魄。面眸一扬,我骤又颦眉敛目歇斯底里:“我只想跟皇上永远一心一意的在一起!”声音也很高,但到了末尾又落回来,这一字一句的在心口就有了一个沉淀。
只是,这饱含着炽热缠情的一句话,却忽地叫太后感到可笑。我觉的自己眉眼有点儿湿潮,朦胧中瞧见太后面上的神色忽而变得戏谑起来。
“一心一意?”她勾唇,挑眉微微,声音敛了逼仄、轻缓下来,她尚算和煦的问我,“何为一心一意?”
我也敛眸平定下这思绪。
太后颔首:“他是皇上你是嫔妃,就算你们不是皇族而只是普通人家的青年男女,走到一起结为夫妻在面对人生路途上随处可见的烦心之事、层出不穷的欲望与投鼠忌器的顾及,又拿什么来保证你们的纯情你们的一心一意?”花唇一勾,氤氲出自嘲一叹,徐徐的,“呵!”
我回答不出来。
即便太后此刻的气场并不能说是强势,但即便她敛了锋芒,这字句间溢出的逼仄却是那样残酷直白!
我无从回答,我无力回答,我无法回答……
而就在这一刻,隔过眼帘打下的这一道溶溶微光,我审视着眼前这位年仅四十六岁、保养尚好、仍有明丽姿颜的并不老迈的太后,心下忽而有了一种冥冥里无形的契合。这个女人能够说出方才那一段话并不奇怪,因为她的年龄、她的身份、她所处的环境注定了她拥有一场浩瀚的人生、练达的凝炼。但我总觉的,似乎方才那一番话是她的真切感受,她是亲身经历了所谓的相爱与对美好的憧憬,之后终因某种不受控的因素而被中伤。她不平不甘过,她也不信天不信命过,但到了头,终究还是不得不屈就、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