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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逍心中一动,眼中霎时升起两簇小小的火苗。
被他灼热的目光注视着,她突然惊觉,整敛了面容,尽量冷淡地道:“太晚了,哥哥还是早点歇息吧,萝儿也想睡了。”
边说边站起身,却被他一把握住了皓腕,轻轻一带,便让她身不由己地跌入他怀中。
“想赶我走?”耳边响起他低沉的嗓音,带着微醺的醉意,竟有说不出的危险。
他火热的气息就在她耳边,一双铁臂牢牢箍住她,令她动弹不得。她心下发慌,忍不住挣扎,他却丝毫不为所动,呼吸更变得急促。
“快放开我!”她有些恼,粉拳使劲捶着他坚硬的胸膛,直捶得“咚咚”作响。
“偏不!”他固执地,带着几分孩子气地说道,又腾出一只手,握住她的拳头,放在唇边轻吻噬咬。一对乌黑的眸子却幽深无比,牢牢地望定她,眸中有温柔,有渴望,也有丝丝缕缕性感的引诱。
她倒抽一口气,被他触碰的地方既酥且麻犹如电击,令她惊惶地想要逃避,却又无力得难以自拔。她在心中哀叹,为什么每次他一施展温柔攻势,自己就无法抗拒。
她明明恨他,不是吗?
他放开她的粉拳,却又勾起她的下巴,令她微微抬头望着自己,她眼中的脆弱无助宛如迷路的孩童,让他禁不住心疼。
“萝儿,不要逃离我,永远不要,否则我会心碎,你也一样!”他喃喃低语着,俯首缓缓地、缓缓地印上了她的唇。
她娇躯阵阵颤栗,这一吻格外有种苦涩的味道,却深情得令人无法拒绝。心底挣扎良久,她终于轻叹一声,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全心全意地回应他。
木炭在火盆里爆开,伴着一声脆响,火星四射。
整个人仿佛也快要裂开了,从身体的碎片里,有什么东西拼了命地要挤出来。
原来,自己也会如此热情,热情得近乎绝望,绝望地渴望燃烧!
她突然萌发的热情,彻底击溃了他残存的理智,体内仿佛燃起了无数火焰,焚烧着每一根神经,热得快要崩溃,血液在脉络里嚣张地翻腾,几乎涌了出来。
他一咬牙,将她打横抱起,几步走到床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跟着就欺身上去,极尽缠绵地吻她。
炽热的吻,密密地落下,每一个都似带着一点火星,烫得她禁不住地颤栗。大脑一片空白,饶是平日智计百出,此刻却也像个溺水的人,只能和他一起在情欲的狂潮中载浮载沉。
身体已经背叛了意识,理智在痛苦地叫停,肉体却在他亲昵的抚摸下不由自主地颤抖,甚至想要与他一起品尝那禁忌的快乐……
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竹声,接着整个京城向成了一片,隐隐夹杂着人们的欢呼笑闹。
新的一年,终于到了。
这巨大的声响如醍醐灌顶,令她猛然惊醒。
自己这是在干什么,竟然在仇人身下宛转求欢?
仇恨、身份、责任、欺骗……瞬间似潮水般涌来,让她浑身大震,不知打哪儿生出的力气,一把推开他,拿棉被裹住自己,颤抖着、哭叫着:“不,我不能……”
她哭的如梨花带雨,心里又是羞愧又是痛苦,她突然开始憎厌自己,憎厌自己的软弱,憎厌自己的沉沦,憎厌自己竟然开始眷恋他温暖的怀抱!
他的热情像被一桶冰水当头浇下,顿时冷到心底。他怔怔地看着她,看她哭得那样伤心,眼中瞬间划过一丝痛苦。
她果然还是不愿意,不管自己如何温柔地待她,她都不愿放下心防,不愿对他敞开心扉。他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感觉胸口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捏着,又是酸涩,又是疼痛!
“你放心,我绝不迫你!”他叹息着,在她身边躺了下来。
她愕然望着他,泪水盈盈于睫,将落未落,格外惹人怜爱。他别过脸去,不敢再看她一眼。
“你就睡在这儿?”她小心翼翼地问,见他似乎不打算走的样子,心下又有些慌乱。
“我太累了,就在这儿躺一会儿。我说到做到,绝不犯你,你不用担心。”他已经闭上了眼睛,露出一脸疲惫之色。
从最初的欢乐,到后来的激情,他委实已在兴奋地巅峰停留太久,现在骤然从高处跌落,失望之下,倦意便汹涌而来,让他再也不想移动分毫。
她叹了口气,也躺了下来。不知怎的,她就是相信他的话,相信他不会侵犯她,不是因为高尚,而是因为骄傲,骄傲得不屑于用强迫手段得到自己心爱的女人。
这世上再没有谁比她更了解他,是不是正因为这份了解,才让她越来越难以抗拒他?
她睁大双目,愣愣地看着床帐,心事纷纷扰扰如同上面繁复的绣花,缠绕不清。虽然侧过身子不敢看他,但他温柔的眸子却老在眼前晃动,令她阵阵心乱。
身边悄无声息,他似乎已经睡着。然而许久许久以后,却听到一声悠长的叹息,很低很低,在这静夜却格外触心,仿佛蕴含着无限的惆怅。
她的心不由自主地怦怦直跳,仿佛要跳出胸腔似的。她疑心他已经听到了,因为过不了多久,就有一只温暖的手悄悄伸进被窝,握住了她有些冰凉的小手。
她指尖一抖,却没有试图挣脱开,因为突然觉得很安心,仿佛一个悬崖边上的人,突然握住了一根牢靠的树枝。
他的手总能带给她一种安抚的力量,哪怕在恨他的时候,她也会不由自主贪恋那一点温度。
心,终于平静下来,平静地进入了梦乡。
她最恨的人就躺在身边,她却第一次没有梦见仇恨。
原来没有仇恨的梦境是这样的美好啊,美好得让她不愿意醒来!
◆滢_珥
第143章 婚期
这一觉睡的极安稳,第二日醒来时,已是天光大亮。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照射进来,让昨夜的梦境像朝露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她茫然看着身侧,他不知何时已经离去,昨晚的情形重又涌上心头,让她一阵怅然若失。
鼻端突然闻到淡淡的清香,目光一转,便看到临窗小几上放着一尊汝窑白瓷美人觚,洁白如玉的色泽,供着新摘回来的几枝绿梅,娇蕊如珠、幽香细细。
她变了脸色,高声唤道:“莲儿!”
守在外面的莲儿急忙跑了进来,问:“小姐有何吩咐?”
“这花是你摘的?”清冷的眸子带着一丝威严地望着她。
莲儿不敢与她对视,垂下头应道:“是。”
“是谁教你这么做的?”她的声音隐隐透着恼怒。
“是……是大皇子,他怕小姐心软,所以……”莲儿偷眼看了看她,吞吞吐吐地道。
果然不出所料绿萝眸中凝着寒气,冷哼一声:“用不着他操心,该怎么做我心中有数!”
大皇子,你以为他昨夜留宿我这儿,就会让我动摇,所以才叫人用绿梅来提醒我不要忘了故国?你也太小看我了,我若是只会感情用事的软弱之辈,又怎能安然活到今天?
她嘴角浮出幽凉的冷笑,眯起精光乍现的眸子,吩咐莲儿:“去告诉大皇子,一切照原计划进行!”
莲儿身子微微一震,敛眉低首应道:“是”。
她正要告退,又被绿萝唤住,然后便听她漫不经心地问:“他去了哪儿?”
莲儿愣了愣,方才反应过来,恭顺地答道:“回小姐,王爷一早就进宫去了。”
大年初一就进宫?绿萝微觉诧异,又问:“你可知他为何进宫?”
莲儿摇头:“奴婢不知。”
绿萝叹了口气,淡淡地道:“你走吧,小心不要被人跟踪。”
莲儿答应着,屈身行了一礼,离开了。
莲儿走后,绿萝在房中来回地踱着步,只觉得心中烦闷,无以复加。即使她已拿定主意,但他的温柔仍时不时地跳出来,想要软化她的心志,动摇她的决心。
不,这个时候绝不能软弱!
她走到那丛绿梅前,怔怔地看着,仿佛透过它们看到了远在北边的家国。我若屈服于他,就要背叛自己的国家和亲人,将来他领军践踏我国土时,我又该如何自处?
她凝视良久,目光渐渐变得坚毅。不,我不愿一辈子活在痛苦和愧疚之中,不愿总是在爱与恨的矛盾中挣扎。
如果只有一个选择,那么,就让我选择北越,选择恨你。也许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挣脱情爱的罗网,坦然地活着,活的自由,也活得坚强!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觉得心底一片空明。原来情丝也是烦丝,只要拔出慧剑斩断它们,也就斩去三千烦恼,连呼吸都自如多了。她微侧着头,若有所思地微笑,目光柔柔地落在绿梅上,只见浅绿英英簇簇,近乎透明的花瓣,莹然有光,却也冷淡如霜。
门“呼”的一声开了,紧接着响起他的呼唤:“萝儿!”声音中有抑制不住的喜悦。
她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让眼中含了一点矜持的笑,,慢慢转身面对着他,只见他一脸的欣喜,迫不及待地道:“萝儿,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见他这么高兴,她隐隐猜到几分,脸色有些发白,勉强挂着笑意问:“什么好消息?”
“我刚才进宫禀过父皇和母妃,他们已经同意将咱们的婚期定在十五。”
“十五?这个月十五?”她吃了一惊,怎会这么急?
“是的。本来我还打算三日后就迎娶你,但父皇和母妃偏说时间太紧,怕来不及筹备婚事,我又说了半天,他们才勉强同意定在十五。”他的表情有一丝懊恼,随即有开心地笑了。这是几日来她第一次见他笑得这样开怀,仿佛放下了什么沉重的心事似的,从内心深处一直笑出来。
“为何这么急?”她垂下头,有些不敢看他脸上的表情。
“因为——”他正要说什么,却又突然止住,转而戏谑地勾起唇角,冲她眨眨眼,“因为这样我才可以名正言顺地欺侮你呀!”
“你这人好没正经!”她脸上微染了红晕,紧接着却又变得苍白,因为听他说道:“父皇已经允我暂时告假,从现在起,我就待在府中哪儿也不去,专心筹备咱们的婚事。萝儿,我一定要给你一个盛大隆重的婚礼,让你成为天底下最幸福的新娘!”
他的眸中彩光流转,满含深情地望着她,却让她备受煎熬。
盛大隆重的婚礼,最幸福的新娘,多么美的梦啊,不知当它被打破时,你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她怔怔地想着,心中仿佛升起了氤氲的雾气,酸涩而朦胧。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王府都为王爷大婚之事忙碌起来。这婚期委实订着太急,上上下下全都忙着人仰马翻,萧贵妃又特意从宫中拨了几个得力之人来帮忙,才勉强撑住了局面。
所有人中,绿萝这个准新娘倒是最清闲的,欧阳逍什么事也舍不得让她做,却又偏偏黏她黏得极紧,处理大小事务都要将她带在身边,往往是他正忙得不可开交,她却闲坐在一旁百无聊赖。
今日已是初二,眼看跟二皇子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但她根本找不到脱身的机会,心下暗自焦急,一边漫不经心地用手指在椅背上乱划,一边紧张地思索着对策。
忽见金七爷拿来一张请柬,对欧阳逍道:“启禀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