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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五冷冷一哼,目光移向纸包,红绡立时警告:“你别想打这包解药的主意,就算抢到手也没用,若服用的剂量不对,多一点,少一点,公子体内的迷药都会立刻变成毒药。”
龙五脸上的肌肉蓦然绷紧,恶狠狠地瞪着她:“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
“你若不信,何不一试?”红绡好整以暇地道。
龙五死死盯着那包解药,心中激烈斗争,终究,不敢试。
昔日轩辕月用“相思”激发“唯别”毒性,解药变毒药的事,他仍然记忆犹新。若论起用毒的本事,天下只怕无人能出其右,就连少主,不也一再栽在她的迷药之下?
“这次,你们又是用什么办法,让少主中了招?”他终于忍不住问。
“你老用这笔指着人家,人家可怕得说不出话来呢!”红绡伸出纤指,在那判官笔上点了点,声音慵懒,软似云絮。
龙五却偏偏呗堵得说不出话,气鼓鼓地撤了武器,声音冷得像要爆炸:“快说!”
“其实很简单,不过量你这样的莽夫也想不出来-”
龙五的脸色已经开始发黑,红绡却像没瞧见似的,自个儿大摇大摆地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来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方道:“也罢,就让本姑娘给你解释一下。公主先把地图在药水里浸泡过,这种药水无色无味,是以你们都察觉不出。待你家少主凑近地图看那小字时,我用蜡烛一烘,迷药就受热散发出来,这样近的距离下,他怎能不中招?”
“好阴险的伎俩!”龙五咬牙切齿,“我家少主对她一往情深,她为何要害他?”
“害他?”红绡故作诧异地睁大眼睛,“公子是公主最看重的人,她怎会害他?用迷药,不过是想让他好好睡上一觉,十个时辰后,自会让他醒来。”
“你家公主如此设计,到底想干什么?”
“公主的心思……”红绡眼波转了转,竟然带上了一抹羞涩,啐了一声,嗔道,“你这样的莽夫自然猜不到。”
目光移到昏迷的欧阳逍身上,突然叫起来:“怎么还不把公子扶到床上,你是怎么当人家下属的?”
龙五被这牙尖嘴利的小丫头气得不轻,但与人唇枪舌剑实非他擅长,只得忍气吞声,自去将昏迷的欧阳逍扶到床上躺下,忧心忡忡地看着少主,心下又是焦虑又是惶恐,少主啊少主,你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昏迷了!
到底,要不要答应那丫头的条件?
若答应了,少主煞费苦心的计划就会全都付诸东流。他深知,这计划不仅关系到少主的终身幸福,还关系两国联姻的成败,乃至天下大局的走向。
这个抉择,委实太重太重!
红绡冷眼旁观,知道他心中的矛盾挣扎,“嗤”然一笑:“你要一意孤行也行,到时你家少主醒不过来,你们就算抢了公主也没用!”
龙五心下一凛,没错,若失了少主,那他们所做的一切还有何意义?
什么国家利益,天下大局,于他都不屑一顾,只有眼前这个人,是他誓死效忠的对象,就算豁出命去,也万万不可让他有事。
如此一来,他便打定了主意:“我答应你的条件,但你必须保证少主安然无恙。”
红绡轻巧地挑了挑眉,悠然慢道:“我就在这儿等着,若十个时辰后,你家少主醒不过来,你就将本姑娘碎尸万段,如何?”
龙五冷冷扫她一眼,一声不吭地转身,自去门外吩咐手下,停止一切行动。
夜,更深、更静,更漏缓缓,余音袅袅。
已是三更了。
晃动的烛光照着床上的人影,即使在熟睡中,英挺的剑眉依然紧蹙着,像一只正在打盹的狮子,平静之下暗藏着危险的惊涛。
红绡叹了口气,方才从容笃定的模样已经消失,心里只是七上八下,想着那人醒来,得知真相后,不知会怎生反应。
恐怕连公主,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吧。
目光移向窗外,月淡如雾,星稀如珠,浓雾般的月色在她眸中弥漫,蕴着淡淡的惆怅。
风中,迷离的思绪飘得很远很远——
“公主,红绡祝您——愿望成真!”
◆芳华未艾
第197章 洞房
翌日,迎亲的锣鼓敲了很久很久。
婚礼很热闹,很喜庆,也很平静。
在两国卫队的严密守护之下,谁敢轻举妄动?
一切都顺利地进行——
阆琊王顺利迎娶了他惊为天人的皇后,北越、阆琊两国借一场联姻顺利缔结了盟约。
大局已定。
天下,暂时又回归了微妙的平衡。
是夜,洞房。
华丽的大殿内,红烛高照,寂寞地流着泪。
前殿中,宾客们正在推杯换盏,那份热闹却到达不了深宫。
北越公主,阆琊国君,那份热闹却到达不了深宫。
当然,在周密的安排下,更没有闲人能够接近这里。
绣纹繁丽的帷帐,在风中悠悠飘动,为静夜点染了些许朦胧的迷光。空寂的大殿内,阆琊王的鼾声此起彼伏,像是正做着美梦。
轩辕月拿起银剪,轻轻剪下灯花,烛光跳了几跳,更明亮了。
她怔怔地,有点喜悦,有点羞涩,隐隐还有几分期待。
夜渐深,月移花影,一更将尽。
她眉间渐渐有了一丝焦虑,望望窗外,蛙鸣虫唱,万籁有声。
殿内,却寂静如斯。
叹了口气,她放下剪刀,刚想起身。
风过花落,身后突然闪出一股寒意,连空气都要冻结的寒意。
她却笑了。
“你来了。”温柔如水的声音,像对着等待已久的情人。
“你早知道我会来?”另一个声音却冷得似冬日的积霜。
“我让红绡在一个时辰前给你服下解药,以你的本事,要在一个时辰内绕过守卫来到这里,不会很难。”
沉默,随即响起一声冷哼:“你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阆琊王呢?”
轩辕月望向窗边的卧榻,那里正躺着一个肥胖如山的身体,很响亮地打着鼾。
她抿唇浅笑:“我把他灌醉了,又用迷药,他至少要明日午时才能醒来,而且不会记得自己做过了什么。”
“你打算每天晚上都这样对待你的君王?”
“这是我的事,不劳你挂心。”
“那我们之间的事呢?”声音危险地蓦然低沉,“今夜是否该做个了断?”
“正是,所以我才在这儿等你。”
轩辕月笑盈盈地转过身,她早已脱去了沉重的凤冠霞帔,但一身大红喜服,仍衬得她明眼不可方物,恍若月宫妃子。
欧阳逍呼吸一窒,随即暗骂自己色迷心窍,小丫头诡计多端,自己怎么老是学不乖。
“你以为我还会上你的当?”深黑的眸子染上了几分恼怒。
“人家一直在这儿等你,你不但不领情,还这么凶!”她微嗔着,眼波流转,娇声软语,这般旖旎的光景,直要叫百炼钢都化为绕指柔。
他却只是冷笑:“不论你说什么,都休想让我再放过你。”
“我本就没打算让你放过。”轩辕月浅笑着,似幽谷一萼空灵的兰花,风情袅袅。秋水明眸凝视着他,微微带上了一丝羞涩,“今夜的洞房花烛,本就是为你准备的。”
欧阳逍一愣,随后嘴角一扯,露出一个无比讥讽的笑容:“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
轩辕月眼中流转的光华微微一黯,轻轻咬住下唇:“你不信么?月儿证明给你看。”
她轻移莲步朝他走去,似从云间踏月而来,步履轻盈,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嘴角含着一丝淡淡的微笑,恍若正在绽放的花蕾,明媚得胜过四月的阳光。
慢慢地,一步一步,走到他跟前,伸出柔软如棉的双手,轻轻抱住他。
淡淡的幽香,似桂似兰,似缕缕情丝,缠缠绵绵、细细密密地网住了他。
“抱我!”呢喃般的呓语,软软拂过他的耳畔。
他全身一僵,双手微微发抖,情不自禁地紧握成拳。
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她,他气急败坏地低吼:“你到底想干什么?骗了我,害了我之后,还要玩这种虚情假意的把戏?你以为我是个彻头彻尾,被你玩弄于股掌的傻瓜?”
他自嘲地笑,笑得苍凉:“想我一生睥睨天下,却几次栽在你这小丫头手上,你很得意是吗?你还想骗我到什么程度才会满意?”
“这次,是真的……”幽幽的声音,宛如流水般温柔。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红烛的影子间微颤,如蝶翼般掩住眸中复杂的情绪:“你以为我真的是铁石心肠?你以为,你为我做的一切,我真的全都无动于衷?你以为,我骗你、害你,自己就不难过?”
月落无声,花开无音,他的心跳急促而沉重,阵阵脉动扰乱了空气,黑瞳中渐渐燃气一股无法捉摸的狂热,狂热的背后是不敢确信的犹疑。
深深压抑着,沉默着,近乎凝固的寂静中,仿佛有蛾蛹在茧子里拼命挣扎,飞不出来。
她烟水般的眼眸定定地望着他,盈盈晕开涟漪,突然一咬贝齿,轻扯衣带,衣衫翩然落下……
如同破茧而出的羽蝶,纤美如玉的娇躯,一点、一点地显现,在红烛的艳光下闪烁,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如仙如媚,如淬了艳毒,那毒从他的瞳眸一直侵蚀到心脏。
心,跳得快要窒息,快要裂开——
“抱我。”她轻颤着,紧紧保住他的腰。
“抱我。”她楚楚可怜,娇羞地,乞求着。
那样动人的风情,圣人也无法拒绝。
欧阳逍艰难地喘着气,抓住她双肩的手,想要推开,却又忍不住握紧。
理智叫他拒绝诱惑,尽快带走她,而不是在这儿忘乎所以地与她缠绵。
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贴紧。
浑身像着了火一样,不断焚烧着理智,渐渐眩晕……
白润如玉的双臂,像柔软的柳条,轻轻缠上了他的脖颈,然后是她的唇,温软细滑,颤颤地,印上了他的。
他嘶哑地低吼一声,猛然抱紧了她,所有的坚持,所有的抗拒,都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他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像扑火的飞蛾,只想燃烧。
他狠狠地,辗转地,决绝地吻她,像溺水的人,像饥渴的行者,贪婪地吸取她的甘露。
永远也不够!
他是个中毒太深的人,而她,是他的毒,也是他的药。
他有多恨这个女人,就有多爱她。
爱到只想和她一起化灰化烟,或者化成一滩水,把她揉进自己的灵魂,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从冰点到沸点,原来,只需一个吻的距离!
红绡帐内,春意暖融。
他从不知道自己也会癫狂到这种程度,整整一夜,时而轻怜蜜爱,时而狂风骤雨,从肉体到灵魂,像燃放了一场绚丽的烟花,一次又一次,在高空灿烂地绽放……
那时,他以为那就是他们人生的高潮,后来才知道,远远不止于此。
和她在一起,人生总是会精彩纷呈,高潮迭起!
◆芳华未艾
第198章 离别(一)
红烛将尽,天光渐白。
芙蓉帐内,几度缠绵的两人已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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