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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麽点装。我觉得赵国军比他强,起码说真话,办真事,不装。”徐磊说:“齐蓝天那种人吃香,小赵不行,中国人讲究中庸,不装着点怎行,他上面有董主任,董主任上面有县委书记,谁都比他官儿大,还能想说什麽说什麽,他们爱听吗?如果在县文化馆工作,你的作品,你可以自己作主。在他们手下就得装着点儿,以后你争取调过来。”白云说:“我也想调到文化馆,想去文联工作。”徐磊说:“你先在县委待一、两年再调动,你刚去就走也不合适。”
白云问:“宽哥的父亲是哪里人?”徐磊说:“我从不问他的私事,不知道。”白云问:“他和沥水河的副乡长关系不一般,特别好。”徐磊说:“他总去乡下演戏,去沥水河的次数多,就熟了。”白云想问山上房子的事,看来徐磊也不知道,那就不是宽哥的,是谁的呢?
俩个人在南土坡岔路口分手,徐磊朝东去,白云继续往上坡走去,回到家,她洗脸、刷牙、洗脚,上炕睡觉。
第八章 意外
展小宽的家在靑山县东区,县剧场后身,他住临街的院子,房子座南朝北,北面对着青山县一趟街,长途汽车站在他家附近。
他从乡下回到家,媳妇对他很不满意,说:“你天天往外跑,家里的事不管,孩子也不管,我妈说了,你两个月没给女儿生活费。”宽哥说:“你给不行?你的工资为什麽不花?”媳妇说:“我那点儿钱够干嘛的?”宽哥说:“你在你妈家吃饭,你理应交饭钱。”媳妇说:“我在我们家吃饭,我凭什麽交饭钱?”宽哥说:“吃饭交饭钱是天经地义的事,在哪儿吃饭都得交钱。”媳妇说:“你家有你家的规矩,我们家有我们家的规矩,我们家就是姑爷养家。”宽哥说:“我又不是上门女婿,我不管你们家的事。”媳妇说:“你的女儿你也不管,往我家一扔,你什麽都不管?”小宽不愿意吵,给她五十元,女儿两个月的生活费。女人说:“女儿想吃活鲤鱼,你去市场买。”宽哥问:“现在去哪里买鲤鱼?已经下午了,明天在说吧!”媳妇不愿意,说:“女儿今天就想吃鱼,你说怎麽办?”宽哥问:“你想吃是不是,想吃就说,不要拿女儿说事儿。”媳妇说:“我晚饭之前要回去,快把鲤鱼买回家,你赶快去买,再晚今天就吃不上了。”宽哥不想和她吵架,就没有说话。
宽哥想,这个时间去哪里买活鲤鱼?现在是下午三点钟,只能去临县买。去武县买鲤鱼,还要翻过青山县最高的山峰。武县比青山县的人口多,市场大,营业时间长。今天他刚从乡下回来,媳妇就提要求,也不问他累不累。从青山县去武县要骑一个小时的摩托车,翻过青山县最高的山峰,绕过二十几道弯的盘山路。这条山路很危险,他的信念中是没什麽事,尽量不要去危险的地方。他还是想满足媳妇的愿望,他上骑摩托车上了青峰岭,下山就是武县。
宽哥骑着摩托车,来到武县的市场。他买了两条鲤鱼,往外走时,觉得刚才看见的女人很像白云,她在长途汽车站牌下等车,或许不是她。摩托车开的太快,他没看清楚。他骑慢点看看是她吗?为什麽这时候等车?小宽骑车穿过马路,白云正站在路边的长途汽车站牌下掉眼泪,一双眼睛都揉肿。
宽哥停下车问:“小白,你干嘛呢?”白云看见他,用手背擦干眼泪说:“我快急死了,不知道怎麽办好?”展小宽问:“出什麽事啦?”白云答:“赵国军被警察带走拘留了,我没有赶上班车,不知道是在武县住一宿,还是在这里等车,万一有过路车,我就能回去。我想尽快帮助他出来。”小宽问:“他干什麽出格的事啦?”白云说:“他买了一斤豆腐皮,少一两秤,他把小贩的秤杆撅折,小贩不干,让他赔秤,他打人。一帮人要揍他,他拔出手枪,吓唬人。警察来了,缴了他的枪,把他拘留。你说我一个人怎麽救他,我心里太乱了,我帮不了他,还不知怎麽办?”展小宽说:“我也帮不了他,这要在咱们县我能帮助他。你先上车,我带你回去,你找董主任解决问题,我送你去他家。你把围巾绕几圈系死扣,书包背好,开车后双眼紧闭,不要和我说话,抱紧我的腰。我走这段路没带过人,心里没底,我把你扔在这里也不放心,你也知道这是青山县里最高的山峰。”宽哥心想,我们今天要闯一闯青山最高的山峰,我们不怕它,我们一定能翻越过去。白云说:“我听你的,我不乱动。”展小宽骑上摩托带着白云,俩个人朝青峰岭驶去。
一路上白云都没有睁眼睛,她死死地抱住宽哥的腰,不敢松手。她的脸被山风吹得又红又痛,有些地方好像被山风吹裂,出现了细小的裂缝。下山时,她很害怕,生怕摩托车冲下山坡,造成车毁人亡。
宽哥终于把白云安全的送到董主任家门口。俩个人分手时,宽哥说:“你把头发留起来,不要总穿蓝的、灰的,买一些好看的衣服。你不要总想着当男人,你的性别无法改变。你要对自己好一点,别人对你好不好是他们的事。你要对自己好,多爱自己一点,多疼自己一点,这样别人看见你,心里也舒服,不要像苦行僧一样活着。”白云问:“我给你的印象真的那麽糟吗”宽哥没理她,继续说:“你书包拉链里的东西看过吗?”白云问:“哪个书包?”宽哥说:“当然是带上石片梁那个。”白云说:“没有看,已经洗了。”宽哥说:“书包拉链里的里面的袋子还我。”白云说:“行,我回去看看。”宽哥说:“你还挺粗心。”说完,他骑摩托车走了。
白云进了董主任家。董主任住在南土坡东北角广播局家属院里。院子外边沿着围墙,种了一圈大丽花。白云按了门铃。董主任给她开门,看见白云找他,很是吃惊,他问:“你们不是去了武县怎麽这麽快就回来了?”白云说:“赵国军出事了。”董主任说:“你先进屋,你慢慢说。”
董主任的院子不大,正房座北朝南,院子的东边是一个大鸡窩,鸡窩顶上放着很多劈柴。西边有一个比较大的煤棚,盖得和房子一样好。堂屋里靠北墙打了一个隔段,隔段里是厨房。隔段外是客厅,东、西屋里都有炕,堂屋里的东、西墙下都有通往,东、西屋烧炕的地火炉。堂屋里的长沙发靠着东墙,西墙正中放着电视柜,电视柜很小,电视也不大。
白云坐在堂屋东墙边的沙发上,她说:“赵国军让武县公安局拘留,他拿着一把五四式手枪,吓唬卖豆腐皮的小贩,嫌小贩少了一两秤,还把小贩的秤杆儿撅折。他因为没有持枪证件,被武县公安局拘留。”董主任问:“当时警察是怎麽说的?”白云说:“他让咱们县公安局开证明,对上枪的号码。还说叫你们办公室的负责人来接他。”董主任问:“你还没吃晚饭吧?”白云答:“没吃,我先来了您的家。”董主任说:“你先回去,我们明天再说。”白云出了董主任家门,她回家去。
白云进了家门,她先打开地火炉,坐了一锅水。然后她洗了油菜。等锅里的水开了以后。她先放了一把挂面,又往锅里打了一个荷包蛋,放了一些油菜。等挂面熟了,她给自己盛了一碗挂面,放了一点盐,往碗里滴了香油。
她吃了饭,想起宽哥说的小袋子。她在大衣柜里翻出绿书包,拉开书包前面的拉链,看见一个小荷包,是黑色平绒的,上边有拉链,拉开拉链,她看见几颗小碎金粒。这是宽哥给她的金子,她终于知道,副乡长和宽哥让他们去山凹房子里住的真正目的。宽哥想帮助她,又怕她拒绝,他把装着碎金子的袋子,偷着放进她的书包拉链里。他是什麽时间放的呢?白云没有看见他翻动她的书包,不知道他是怎麽放进去的。
王老二在吉普车上说,宽哥不是公子哥,他的外表真象个公子哥,皮肤很白,身上带着一股子高贵劲儿。实际上他真的是在小金矿卖苦力。一个外表非常俊郎的名演员,居然会跟苦力一样去挖金子呢?挖金子应该是特别穷的农民干的事,绝对不是他这种人干的事。他的双手会变得粗糙,每天会出一身臭汗。白云觉得一个名演员不应该和特穷的农民混在一起。他应该特高雅、傲慢。她看见了宽哥的另一面,除了在舞台上演戏,他还和农民一起下矿井挖金子,他是一个双重性格的人。除了他优雅的外表的一面,他还有吃苦耐劳的一面。他有贵族的一面,还有平民的一面。即高傲又平民化。白云不敢相信他是这种人。也许是谁给他的金子也说不定。
宽哥的意思是让她用这碎金子变现,买自己喜欢的衣服,白云不能要他的钱。她怕拿他的钱,让他牵着鼻子走,她要把金子和袋子一起还给他,她不要他的钱。
炕上扔着她的毛衣,天气逐渐冷了,再过半个月该穿毛衣。她的旧毛衣没洗,毛衣领子是歪的,当年织时数错针数,中间没对齐,她发现时已经织了很长一段,她懒得拆,她想将就穿。宽哥说的对,自从她离婚,有些心灰意懒,不愿意打扮,不愿意好好做饭,她不是过日子是混日子,她应该振作起来。她要改变自己,从现在开始,她拆毛衣,洗毛线,晾毛线。她把大衣柜里的衣服全都拿出来,放在炕上,把旧衣找出,不能穿的、有破洞的撕开,绑成抹布。大衣柜里能穿的真没有几件,衣服的颜色、款式都很难看,没有一件颜色鲜艳的,都是男人穿的中性色。可见她逐渐在变性,她没有意识道,自己还是女人,是女人就应该像女人。白云总觉得在男人堆里工作,不能穿得太鲜颜,太吸引人的眼球。她希望自己低调,不受人注意,俗话说:属黄花鱼的溜边。
她很少照镜子,镜子上蒙了一层灰,她拭去灰尘,镜子里出现一个女人,白净的圆脸,几乎接近男人寸头一样短的头发,一双圆眼睛,眼角有些细微的鱼尾纹。白云问自己:“这是我吗?”圆圆的脑袋上顶着一点头发,脸上过早长了皱纹?整个一个文X时期的黑帮头,理完发她没有照镜子,不知自己形象这麽差,她不能再去街角的理发店,理发员简直在毁她的形象。她再次朝镜中张望,发现她的发型惨不忍睹,她像个要饭的,男人的头发,极旧的灰蓝衣服,在透灰窑时还穿着一双露脚趾的破布鞋,头发脏得粘成绺,衣服上散发着酸臭味儿,当时她的双手还没有洗,黑乎乎的一双手。怪不得宽哥给她金子,她真没有穷到那种地步。她实在是忽略了自己,就像她的父母忽略她一样,她也漠视自己,也许她根本就不喜欢自己,别人对她不好,她也不想对自己好。
上小学时她们有生活老师,她们有洗衣房,每到周五是洗澡的日子,每个孩子有一个小浴缸。洗完澡,换下的衣服被洗衣房的人收走。生活老师说过她,你个性太强,又没人关心,我怕你将来成家都困难。白云真没有家,她说对了。
上中学后,她仍然住校。学校没有澡堂,洗澡得去外边的洗澡堂。也没有人给她洗衣服,她很长时间不洗衣服。同住的同学对她很烦感,衣服、被子,床单太脏,她不洗,鞋脏了,脚就很臭。她经常不洗澡,也不换衣服。住在她上铺的女生,去她班主任那里告状。班主任找她谈话:“你是女的吗?你也太脏了,衣服多长时间不洗,被单、床单多长时间不洗了。她们不愿意和你同住,说你身上臭,脚也臭。你学学洗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