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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正在束手无策时,周瑞家的跑来了,她在门口看了看昏睡着的黛玉,走到院子里,喊道:“紫鹃姑娘,出来一下。”紫鹃出来,冷冷的道:“周大娘到这里做什么,不怕沾了晦气吗?”周瑞家的赔笑道:“紫鹃姑娘这是哪里的话呢,我也是上命差遣身不由己。紫鹃姑娘,二奶奶让你到前边有你的差。”紫鹃诧异道:“周大娘,那边那么多人,聪明伶俐的,说喜话唱喜歌的,能说会道的,哪一个不比我强呀,怎么就能用到我呢?更何况,林姑娘现在也离不开我,时不时的叫我一声。”说到这里,眼泪又下来了。
“周大娘,请您去回上头,就说林姑娘现在还有口气,还离不开人,等到林姑娘归了天,我到太太跟前领罪。现在我只想守在孤苦无依的林姑娘身边。”周瑞家的听到这些带刺的话,心里很不舒服,汕汕道:“姑娘和我发脾气行,我可怎么回上头呢?”紫鹃冷冷一笑:“随你怎么说,姑娘又在喊我了,我要进去了。”说完,理也不理周瑞家的进屋去了。周瑞家的撵上几步,正要大声喊,李纨从里面出来了,周瑞家的说:“哟,大奶奶在这里呢,您看前面要紫鹃姑娘,她又不去,奴才不好回话呀。”李纨想了想:“那就叫雪雁去吧,她是林姑娘带来的。”“是”。周瑞家的拉起雪雁就走。雪雁不想去又不敢不去,脚不沾地的被拉走了。
好容易熬到了二更天,李纨看黛玉没有什么大的变化,自己也实在挺不住了,就先回了稻香村。紫鹃守在林黛玉床前,眼睛也不敢眨一下。只见黛玉睁开了眼睛,紫鹃高兴的说:“姑娘想要点什么?”黛玉指了指炖着人参粥的小炉。紫鹃急忙盛了半晚粥过来,黛玉喝了几口,精神了不少,示意将自己扶着坐起来。紫鹃扶起黛玉,又在她身后放了两个枕头,黛玉算是半躺半坐着。喘了半天,黛玉又指了指小炉,紫鹃给搬了过来。
黛玉指指桌案上,紫鹃不懂,黛玉说道:“诗稿,帕子,带字的。”紫鹃都给拿了过来。黛玉看着诗镐诗帕,眼泪扑簌簌的落下来,泪水渐渐润湿了诗镐诗帕。紫鹃扶着姑娘,也伤心流泪。正不知道姑娘要做什么的时候,只见黛玉一张一张把诗稿扔进了火炉里,一会工夫,只剩下了两块诗帕。紫鹃知道黛玉恨宝玉,也不好明说,只得劝道:“姑娘,这是何苦?还是保重自己的好。”
这个时候,黛玉对紫鹃说:“紫鹃,我的身子是干净的,你一定要求老太太把我送回去。妹妹,我们姐妹一场,本想终身在一块,不想就要分离,以后,你要怎么生活呢。以后,恐怕也只有在梦里我们相见了吧。”紫鹃哭着说不出话来。黛玉也是满脸的泪水。紫鹃一手扶着黛玉,一手费力的拿过黛玉日常用的帕子,给姑娘擦眼泪。待看过擦完眼泪的帕子后,觉得有些怪异,就拿到眼下仔细看,不禁惊呼出声,原来帕子上都是斑斑血痕。
紫鹃不禁哭道:“姑娘,姑娘,不要太难过了,要保重你自己的身体呀。姑娘,您这又是何苦呢?如果没有了你,紫鹃该怎么办呀。姑娘。”黛玉看着自己手里的两块诗帕,淡淡的一笑,然后毫不留恋的扔进了火炉。随后喷出几口血,又昏昏沉沉的躺在紫鹃身上。紫鹃轻轻的将姑娘放平,就那么呆呆的坐在那里,一步也不敢离开。
黛玉只觉得身子轻飘飘的出了房门,临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紫鹃坐在床边,盯着床上的自己呆呆的看着,手里攥着那块染上自己血泪的帕子,不断的流泪。还有几个丫头婆子们七倒八歪的躺在下人屋里,看起来是累坏了。黛玉来到了院子里,冷风习习,一弯新月凄冷的挂在天上,风过处,竹叶沙沙做响。出了院门。四处静悄悄的,左近也没个人声,只有草间的秋虫时不时的叫上两声。
(四)宝钗成亲现悲容
黛玉不觉有些害怕,正犹豫的不知往哪里走,只见一个癞头和尚念着佛号走了过来。和尚虽然邋遢,却让人肃然起敬“阿弥陀佛,绛珠仙子出来了,走,我领你到警幻仙那里削号吧,完了你这段红尘劫难。”黛玉犹豫着:“你说什么呀,我听不懂,什么警幻仙,我又不认识,我要去看外祖母了。”
和尚摇摇头:“唉,红尘十余载,把自己的本来面目都忘了。好吧,既然你要看,就随我来吧。”说完,往前就走。黛玉不由自主的就跟了过去,也忘了要喊紫鹃随行。黛玉跟着癞头和尚往前走着,竟走到了怡红院,怡红院里冷冷清清的,只有几个婆子在那里打盹。黛玉愣愣的站在那里,想起白天的事情,不觉流下泪来。癞头和尚笑道:“好了好了,泪已尽情已断,还留恋这些作什么。”黛玉也不好说什么,跟着癞头和尚往园子外走去。恍惚间出了园子,不觉得到了一个热闹的场所,只见人来人往,热闹非常,红灯高挂,绣带飘扬。人人喜笑颜开的。一路上黛玉遇到好多熟悉的面孔,侍书,碧月,琥珀,彩云,可是她们对黛玉都是看也不看的,黛玉也就不和她们打招呼,继续往前走着。
再往前走,更是欢声笑语,喜气扬扬。只见小红丰儿,在那里说说笑笑的,麝月、秋纹,玉钏、平儿都在忙碌着。黛玉想,老太太呢?想着,就来在了一个所在。只见这里红烛高烧,大红喜字挂在中堂,老太太正坐在上座,和一些贵妇人们说笑着。乱哄哄的也听不清都说些什么。王夫人也在那里开心的说笑着。
黛玉想上前说几句话,可是人实在太多了,还有很多的王妃诰命什么的,黛玉也不耐烦和她们打招呼,她们好像也没看到自己。心中想到:“宝姐姐呢?”。黛玉想着,身子就来到一个较安静的屋子。只见宝钗静静的坐在那里,头戴凤冠,身穿霞帔,衬得宝钗更加的端庄稳重,雍容华贵,黛玉看着宝钗的打扮,心里明白,这是宝玉借着荣国公的服饰成亲,取个吉利罢了。不管怎么样,那世袭的头衔也到不了宝玉的头上。
看着宝钗静静的坐在那里,那盘不离不弃的金锁也挂在胸前。可是让人奇怪的是宝钗脸上没有一点喜悦的模样,冷冷的,淡淡的,眼神却是一种蚀骨的悲伤,显得与喜庆的气氛格格不入。莺儿还有自己的丫头雪雁都穿的簇新新的站在那里。莺儿道:“姑娘,喝口茶吧,今天还有好多的事情呢。”只见宝钗摇摇头,眼泪顺着面颊流了下来。莺儿急忙道:“姑娘这是怎么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您总这样可是不合规矩的,也是不吉利的,快不要这样。我给姑娘补一下妆。”说着,莺儿就忙碌起来。
自己的雪雁却是站在一边,一动都不动,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黛玉很想上去和宝钗说两句的话,毕竟是在一起生活了几年的姐妹,和她成亲的还是自己情投意合的宝玉,黛玉想上前问问这是怎么回事。可是就是挪不动脚步,看着宝钗的样子,黛玉心中酸楚,这个自己一心看待的姐姐,在新婚的时候,竟然不告诉自己,是呀,让她如何告诉自己,今天和她成亲的是和宝玉,宝玉呀,那个和自己心心相印的情投意合的宝玉,整个府里都知道自己和宝玉的事情。
老太太知道,凤姐姐、宝姐姐知道,众位姐妹们也都知道,知道自己是老太太内定的宝玉的妻子,知道自己待宝玉的真情,宝玉也知道,自己的性命连着他的深情,没有了宝玉,自己这个弱女子恐怕也是没有了生活下去的情趣。可是,所有这些,也只是自己心内的期盼,却是谨守规矩礼仪的,没有丝毫的越礼之处,毕竟自己是大家闺秀,哪能那么的不知廉耻,如果知道二哥哥和宝姐姐金玉良缘,自己也只能祝福他们。毕竟他们是自己的姐姐哥哥,毕竟他们之间有的不只是亲情,还有胜过亲情的友谊呀。可是竟没有一个人告诉自己,他们是如何看待自己的,难道以前的呵护疼爱都是假的吗?黛玉正要上前说话,眼前的景象突然变了,这里更是热闹,原来宝玉在这里,他一身新郎官的打扮,正笑嘻嘻的在和探春迎春她们说笑。原来二姐姐也回来了,湘云也来了。看着兴高采烈的宝玉,黛玉正要上前去说话,只听宝玉道:“二姐姐,三妹妹,云妹妹,林妹妹什么时候过来呀?”大家一愣。湘云道:“今天是你成亲的大喜日子,想那么多做什么?林姐姐她……”湘云还要说什么,探春急忙道:“二哥哥,一会就要拜堂了,你只有好好的,林姐姐才能高兴的,你要是这样,林姐姐一定会生气的。”
湘云也道:“是呀,林姐姐不像是宝姐姐,最是小性了,动不动的就生气,你有是个没有骨气的,每每的赔不是,怎么就不烦呢?我就是喜欢宝姐姐,还是太太聪明,要是今天是林姐姐,以后我来的次数可是要少得多了。”宝玉道:“为什么?”“因为……”探春急忙道:“没什么,只是二哥哥要好好的,你好了,林姐姐才能好。只有你好了,林姐姐住在这里才会开心。”宝玉含糊的答应着。
原来,宝玉娶宝钗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只有宝玉认为自己娶的是林妹妹。探春怕湘云说漏了,所以急忙拦住湘云的话头。听了这些话,看着宝玉欢喜的样子,黛玉更是伤心,原来宝玉果然是见了姐姐忘了妹妹的。黛玉忍不住上前拉住他,哭道:“宝玉,你好……”可是宝玉竟然不理自己,还笑着和湘云她们说话。只是却是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黛玉拉着宝玉,哭着喊着,可是竟然一点声音都说不出来,其他人也都象没看见她,对她不理不睬的。这个时候,只见凤姐笑着走进来,道:“宝兄弟,吉时到了,该拜堂了,姑娘们,大家快都到前边吧,老太太,太太都在那里呢。”听着这话,大家起身嘻嘻哈哈的往外走。
黛玉也跟着出去,一会便到了,只见一个披红的人在那里吆喝着什么,宝玉听话的站在那里,一会,雪雁扶着宝钗出来,他们在那里跪拜着。老太太,舅父,舅妈都在那里笑呵呵的看着,湘云们也在那里说笑。一会,袭人扶着宝玉进去了,莺儿也换下了雪雁扶着宝钗进去了。黛玉哭跪在老太太面前,老太太长叹一口气,竟然扶着鸳鸯也进去了。黛玉也想进去,这时那个癞头和尚不知从哪里出来,笑道:“走吧,走吧,泪已尽,债已清,情已了,就别不舍了,走吧走吧……”说着,拉起黛玉飘然而去……
(五)洞房花烛通灵现
洞房中红烛高烧,大红的喜字高悬在墙上。房间里的摆色虽然都是些旧物,但都被一些吉祥的剪纸覆着,充满了喜气。新郎新娘就那么静悄悄的坐在喜床上。
娶林妹妹是宝玉一生的心愿,虽然丢了通灵宝玉,多少有些糊涂,但人逢喜事精神爽,外面贾政也在,多少有些惧怕,一天的宝玉都很安静清楚明白,只是不时的追问林妹妹什么时候过来。到容易盼到了吉时,看着凤冠霞帔的红巾盖头的新娘子,宝玉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恨不得立时拜堂完毕,好看看多日未见的林妹妹。很规矩很听话的行礼跪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