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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果依然在王宫独来独往,她很少说话,只是喜欢每年到花开时节,徘徊在桃树下,细心地将掉落的桃花捡起放在花篮里,将花洗净,用来泡茶喝,沐浴,做胭脂。她喜欢桃花,自己也慢慢长成像桃花般明艳的女孩,她的皮肤白里透红,晶莹剔透,吹弹可破,由内到外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桃花香。
陈国君侯看着如花似玉的女儿,又是怜爱,又是忌惮,怕她是“红颜祸水”,祸及祖宗家业。将她嫁给了蔡国邻近的一个小国——息国。
息国虽小,但息侯相貌俊美,又是小国之君,陈侯夫妇觉得既不委屈果果,也觉得果果在一个小国家里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于是,果果凤冠霞帔地嫁到息国,小晴以陪嫁丫头随她一起到息国,陈侯夫妇长吁一口气,打心里希望果果能与息侯姬齐凤凰于飞,鸾凤和鸣,相伴到老。
从此,果果有了一个正式的称呼:息妫。
【二】无风起波
息侯对这位仙女般美丽而脱俗的夫人,爱若至宝,捧在手心里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着。自是百般呵护,千般宠爱。息妫心里暖洋洋的,她不爱说话,很娴静,但脸上多了笑容,她轻轻地对息侯展颜一笑,能让息侯神魂颠倒半天。
归宁之期迫近,姐姐——蔡侯的夫人蔡妫,忽然捎信来,让她顺路到蔡国小住,以续姐妹情谊。姐姐自小在王宫,受尽父母的宠爱,开朗却任性。一日,蔡侯新得一名郑国女子,姿容秀美,蔡侯总是乐滋滋地在蔡妫面前夸耀,此女有妲己、褒姒之貌,放眼诸侯国都可以称得上是风华绝代的美人。
已经生儿育女的蔡妫,身材已经发福,脸上的皮肤也不再细腻光滑,蔡侯仿佛已经忘记了她曾经的美貌。蔡妫肚里的醋酸上涌,不经细想就脱口道:
“她美?她哪及我妹妹的十分之一。”
蔡侯本是好色之徒,一听来兴致了,说道:
“你还有一个漂亮的妹妹,我怎么没有见过。不过跟我的美人比起来肯定逊色多了。”
蔡妫不服气,知道妹妹近期要回陈国,就把她召来宫中。息妫哪知个中原委,一想姐姐盛情相邀,岂有推脱之理,何况是顺路。
进入蔡国境内,车行一日,薄暮时分,车马都很疲乏了,于是一行人在开满鲜花的山脚边停下来,让马儿在山脚下吃草歇息。息妫在车中坐了一天,一路颠簸,筋骨不免有些酸痛,遂也下马车,安然悠闲地沿着小路往山坡上走,在坡顶的一块大石头边矗立,眺望。
远处的大道在平原上铺展而来,天气真好!清风徐徐,息妫在坡顶闲庭信步,静观天边云卷云舒。
大道上,一大帮人骑着快马向这边奔腾而来,路面扬起阵阵的灰尘。那是蔡侯带领随从巡视境内。他们都看见一个女子:身材纤长,姿态奇美,披着鲜丽明净的绫罗绸缎做的衣服,戴着华美的首饰,拖着雾一样轻薄的纱裙,在上坡上徘徊。蔡侯及随从都很惊骇,又见山边停着一行人,有侍卫、丫环,随从者众多。想必是路过的公侯夫人,故不敢造次,只揽住缰绳,放慢脚步,在原地略作盘桓,即纵马而去。
蔡侯巡视归来,息妫已在姐姐寝宫下榻歇息。蔡侯得知,就设下酒宴,准备款待自己的小姨子。蔡侯坐拥新人,正把盏言欢之际,妫氏姐妹相约而至,见到息妫的那一刻,蔡侯的眼球都要蹦出来了,那不是昨天在路上见到的那位美人吗?那时他只是远观已让他心神激荡,现在再近看时,见她亭亭玉立宛似浮波菡萏,小腰秀颈,丰肉微骨,肌骨莹润,举止娴雅。朱唇皓齿,目波澄鲜,眉妩连卷,临去秋波一转,千般袅娜,万般旖旎,曳地的裙裾宛若轻柔舒卷的花瓣,相隔数米都能闻到身上一股幽幽的体香,那绝对不是脂粉的香味,很淡雅,很清新。蔡侯回看一眼身边的美人,相比之下,一个如石头般粗糙,一个如白玉般莹润,顿时意兴索然,烦躁地挥挥手让身边的美人退下。
他懊悔极了,当初怎么不向陈侯把姐妹俩一起娶了,让邻近的那个小国息侯得了一个大便宜。
席间,蔡侯让亲信假称太夫人召请,把老婆蔡妫给打发走了。
蔡侯拿着酒杯要敬息妫喝酒,却故意将酒洒在息妫裙摆上,然后借擦拭之机吃小姨子豆腐。息妫退避,她不爱说话,她没有严词呵斥蔡侯,蔡侯把她的沉默解读为羞涩,当成了默许,更加肆无忌惮地调戏她,息妫忍无可忍,拂袖而去。
蔡侯献舞像个小丑似的献媚半天,被息妫撩在那儿,尴尬极了。
他把杯盘横扫了一地,悻悻地回宫。
息妫星夜驰离蔡国。息妫自幼与父母关系淡漠,又顾及姐姐的面子,自然不愿提起在蔡国所遭遇之事。归宁回来之际,息妫绕过蔡国回息国。
回到息国,比预定的行程多花了近一个月。息侯在王宫里日夜翘首企盼娇妻的归来,等得那个心焦啊!
息妫回到王宫,脸上没有半点欢喜之意,眼睛里蓄满泪水,钻在息齐的怀里,将他越抱越紧。息侯起初以为息妫想念自己,后来发觉情形不对,就追问:“怎么了?”
息妫摇摇头没有说话,转身泪水涟涟。息侯又问:
“是路上发生什么意外耽误了行程。”
息妫说:“我们是绕道蔡国回来。”
息齐诧异地说:“绕道?去的时候,蔡夫人不是热情的邀请你去小住吗?难道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了?”
提到姐姐息妫顿时哽咽开了,热泪潸潸。她思前想后,觉得肯定是姐姐把她给卖了。姐姐居然全不顾念姐妹情谊,让自己那个恶心的君侯戏谑她、羞辱她。息妫恨死姐姐蔡妫了。
息齐看见息妫这样的伤心,心急火燎地说:
“你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谁敢欺负你,我绝不放过他。”
息妫悲戚地说:“蔡侯无礼。”
息妫伤心地哭得那样楚楚可怜,她不爱说话,她也没有把事情的经过详细的告知息侯,息侯仅从她的一句言语和她的泪水,对息妫在蔡国的遭遇浮想联翩,他的愤怒之气从脚底向上不断升腾,直到把全身都灌满。
息侯在息妫的啜泣声中,焦躁的在寝宫里踱来踱去,心里咒骂道:
“这个王八蛋姬献舞,咱们都姓姬,息国和蔡国一衣带水,你不就是封地比我大吗?你就想厚颜无耻地觊觎我的夫人,士可杀不可辱,此仇不报枉为一国之君。”
作者有话要说:息妫,陈国人,陈国是舜帝的后裔。舜还是平民百姓时,尧帝把两个女儿嫁给他,居住在妫水。他的子孙后代使用地名作姓氏,姓妫。这位陈国公主出嫁给国的息侯,故名曰:息妫
、息妫(中)
【三】引狼入室
当理智被愤怒冲垮时,息侯想出了一个馊主意:求助强大的楚国,教训蔡国。他全然忘了蔡国和息国唇齿相依,唇亡齿寒。于是,息国和楚国联合设计打败了蔡国,俘虏了蔡侯。息齐拥着息妫为出一口恶气大为畅快时,祸患已接踵而至。楚文王从蔡侯处得知,息侯有位风华绝代的夫人,可与百花争艳,堪与日月比辉。这勾起了楚文王无限的馋念,作为帝王,后宫有绝世美女栖宿,才能光芒万丈,那种光芒的能量是男人驰骋疆场、开疆拓土最大的动力。
楚文王兴兵来到息国想看看息妫到底有多美,他一个大国的君王,后宫养得全是美女,她们都是来自各国的绝色,楚文王心下虽充满好奇,但也不免觉得蔡侯少见多怪,蔡国小国寡民,没有大国的美女会送到那儿,见到稍微漂亮的美女,就垂涎三尺,一点也不为过,但楚文王还是来了,他来息国的目的当然不仅仅是为了蔡侯的小姨子,还有息国,这个小国是他北上逐鹿中原的必经要道,老让它堵在那儿,岂不是束手束脚的。
卫兵来报,楚王兴兵来息国。息侯的脑子“轰”的一下,瞬间清醒了,一个词闪过他的脑海——唇亡齿寒。当年晋献公向虞国国君贿赂奇珍异宝,借道攻打虢国,虞国大夫宫之奇说,虞国和虢国的关系就好比嘴唇和牙齿,如果没有了嘴唇,牙齿也保不住呀,虢国被灭了,我们虞国还能生存吗?虞国国君置若罔闻。果然晋国灭了虢国后,班师回朝,顺带也把虞国给消灭了。
息齐想到这,手心开始冒汗,为自己的冲动和思虑不周,懊恼不已。
息妫睁着惊慌的眼睛望着息侯,自责道:“都怪我。”
息齐把她揽到怀里,安慰道:“别怕,顶多为他多搜集些奇珍异宝献上,你在宫里呆着,我出去周旋一下,放心!不会有事的。”
息妫在寝宫里心慌意乱。她告诉自己要镇定,或许楚国只是来息国发展友好同盟关系。但她心里为何总是忐忑不安,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她告诫自己:不会的,不会有事的。
她手里攥着篦子,手心里湿湿的全是汗。她叫小晴打来一盆水,她要洗漱一下,觉得身上的衣服裹得好热,捂得难受。小替她换上一件轻薄的罗衫,替她重新挽好发髻,插好金钗,她深呼吸,觉得自己心里平静多了。她斜靠在卧榻边闭目养神。小晴点上檀香,香味在空气中缭绕,她的心神渐渐地恢复了平静。
忽然下人来传话,息侯叫她出去侍宴,息妫一脸的疑惑不解,两国君王商谈国家大事,让一个妇人到场,与礼法不合呀。可夫君既已传话,岂有不去之理。
她赶紧着盛装华服,戴碧玉首饰,收拾妥当,又觉得未免太隆重,这又不是举行什么朝会大典。两国国君一起喝酒吃饭,她顶多上前敬个酒,向楚王答个谢而已,穿这么隆重是否不合时宜,反而让气氛显得太凝重了。于是,她让小晴,取件稍微典雅又不失庄重的衣服穿上,挽好发髻,宽袍长袖,丝带锁腰,曳地的裙裾如微风拂过的水面般舒卷而轻柔。她踩着小碎步款款走来,当真的需要面对时,这一瞬间,她反而变得很平静,她低头走见别馆时,里面的喧闹声忽然停了下来,空气仿佛被冻住一般,她想用眼神向她的息齐求助。可息侯坐哪儿呢?她微微抬头扫视,她见自己的正前方有两只眼睛盯视着她,也许是反射着火光,那眼睛里有两道炫目的光芒,她的息齐从座位上走过来,站在她的跟前,适时帮她挡住了那灼热的目光。息齐温柔的看着她,温和的说:
“大王是我们息国的朋友,一路风尘仆仆而来,特招夫人前来向他敬薄酒一杯,聊表敬意。”
息妫嫣然一笑,为自己的担忧松了一口气。吩咐侍女端来酒器,提起酒壶将玉杯蒸满,双手捧起正要交给旁边的侍女奉上。一个高大的身影忽然矗立在她面前,他身上的汗味,冲鼻而来。“咚咚”的心跳声和血脉扩张的声音,不加掩饰的灌入她的耳朵。她很安静,所以对一切声音都很敏感。她本能的往后退一步。她听见前面的那人在惊叹:确实是人间绝色!
他的声音很小,但她听见了。连两只蚂蚁碰触角的声音她都能听见,何况那人的嘴皮动了。她心下想:楚文王又怎么了?不就像是一群蚂蚁的头吗?不对,不对。蚂蚁的头是母的,是蚁后。她又想到蜜蜂,可蜜蜂的蜂王也是母的。她想不到一个适合他的比喻。她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就是那一浅笑的温柔,恰似一朵水莲不胜凉风的娇羞,让楚王心迷神醉。
息妫将酒杯递给侍女,楚王居然伸手想从她手里直接接过酒杯,这蛮夷之地的君王,真是不懂礼仪。可那人的手臂好长,差点碰到她,她下意识地又往后退了一步。
息侯适时过来示意她可以回去了。她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她卸去礼服,着便装,躺在靠椅上,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