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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灵机一动,假如始终与小辉并行,别人还以为是男女朋友,便不会再来打扰。想法虽然有些不光彩,好在只是制造一个假象,用不着非说出来。抬头找小辉,猛然发现,他正被几个老太太围着,并且聊得不亦乐乎。时不时朝她做一个鬼脸,然后继续忙自己的。安东月笑,想不到他也有这么一面。此时有人碰她的手臂,回头看,两个中年女人,年龄在五十岁上下。
安东月:您好。
中年女人甲:哎呦,这姑娘长得真俊呀。
中年女人乙:可不是,赶紧给咱们儿子说说。
安东月一惊,心想:咱!们!现在流行一妻多夫制了?
正不知所措,只听中年女人甲:哎哟,咱还没问人姑娘有对象了没?
安东月急忙说:我,我有对象了。
中年女人甲:哦,真可惜。
中年女人乙:那怎么了,货比三家嘛!这是我儿子的情况,姑娘你看看。
中年女人甲:你这不是骂人姑娘吗,嘿,对不起姑娘,是跟对象一块儿来的吗?
安东月:是是。
中年女人乙明显不信,说:在哪儿呢?
安东月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程度,不光彩的计划还不得不进行到底。咬咬牙,指着老太太堆里的小辉说:那个,就是。正巧小辉看见,又朝她做一个鬼脸。中年女人乙的质疑没刚才那么强烈了,但仍然将信将疑。说:他在干嘛?
安东月几乎想都没想,说出了一句非常脑残的大实话:他在找对象。
本来以为中年女人乙会揪住这个巨大的破绽,进而大举进攻。没想到她撇撇嘴,拉着中年女人甲快速走开。边走还边唠叨:哎呦,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太乱了,对感情太不负责了。安东月觉得很委屈,心想:那也没您为我安排的乱吧!
小辉跑过来,显得异常兴奋。
安东月:聊得挺嗨的呀。
小辉:没办法,小伙儿长的帅。不过我没忽悠老太太们,说我已经有对象了。可能是她们觉得我太优秀了,拼命怂恿我跟你分手。
安东月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小辉:嘿嘿,你刚才指我干什么?
安东月:我说你是我男朋友。
小辉突然跟打了鸡血似的:真哒?
安东月发现一不留神又说错了话,羞愧难当:对不起,当时被人围着,我没办法才……
再看小辉的脸,拧巴到了极致,那是受到满清十大酷刑才有的表情。
小辉:东月,你知道刚才这句话有多伤我吗?我这才发现,原来对不起并不只能请求原谅,只要用对地方照样能伤人,而且威力巨大。
☆、第九章 第5卷
安东月:对不起。
小辉:求你,别说这三个字了。
安东月:哦。
小辉:嘿嘿,晚上请我吃饭吧。
安东月:我没钱。
小辉:你晚上不吃饭吗?
安东月:吃。
小辉:那就多我一个?
安东月:嗯。
小辉欲哭无泪:好吧,那我请你吃饭。
安东月:嗯。
小辉:去哪家吃,你随便说。
安东月:随便。
其实她说不上来。
小辉:离你住的不远有一家湘菜馆,挺有名的,要不去那家。
安东月:不要去什么名店了,我喜欢吃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类似大排档路边摊那种。好养活。哦不,好打发。
小辉:那也行,正好我知道一家大排档,做碳锅鸡和碳锅鱼的。
安东月:远吗?
小辉:就在你住的附近呀,你不是喜欢吃大排档吗,这个都不知道。
安东月:我不喜欢出门。
家门口下车,果然走了没几分钟就到了。安东月发现自己平时路过过这里,却从没发现这里做碳锅,甚至从没发现这里做餐饮生意。她开始思索,自己平时的注意力都在哪里,可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出来。正值饭点,这家的生意异常火爆。店内大堂和店外都有人。店外已坐满,店内还有几张空桌子。小辉招呼着跑出来,唤安东月进去。店外有许多人闲坐,手里拿着排号的票。想来必是在等店外的位置空出。来这种地方吃饭的人,一半是为了吃气氛。
安东月:咱们也在外边。
等待是一件不太愉悦的事情,而且基本上不因人而异。等待的唯一动力,是得到时那番瞬间的喜悦。往往得不偿失,途中产生的太多失落难以化解。倘若所等待之物来的太晚,失落之余耐心加倍折损。有的人最终也没有等到。或经过一番长久煎熬,等来的是一场姗姗来迟的噩耗。
此番感慨由吃饭而起,自一开始便再与吃饭无关。安东月终于明白,为什么从来没有注意到过这家饭店,同时认识到,不曾注意到的还有更多东西。一阵摇晃,将安东月从艰难的思绪中唤醒。仿佛闯入迷宫的醉者,痛苦地重复于某一区域,突然被人破墙救出。安东月回神,看到小辉抓着她肩膀的最后几下摇晃。见她眼睛有了方向,小辉急忙将手抽回。
安东月:怎么了?
小辉:我还问你怎么了,我喊了你几分钟你都没理我,光盯着我不说话,我没办法才抓你的,吓坏我了。
安东月:我没盯着你。
小辉:前面走了十几桌了,号在你手里,我想问你咱们是多少号。
安东月猛的一惊,环顾四周,果然方才闲坐的人已寥寥无几。天空已彻底黑夜,天色浓稠厚重,白天如水的天空变成一片巨大的固体。再看小辉,面容疲惫,下巴的胡茬似乎也长长了许多。原来看见那些闲坐的人并不是刚才的事情,仔细看看周围正在用食的客人,没有一个是方才见过的。也就是说,来时正在等号的人也已经吃完走人。她不知道这种感觉该怎么形容,是不是内心无边无际的荒凉,掩护着现实中飞逝的时光。她已完全没有能力准确把握时间,甚至不敢自以为是地去粗略估计。
安东月:能不能允许我问两个问题?
小辉不知道什么问题,但看这阵势心里已开始打鼓。胆怯地应了一声:啊。
安东月:相亲会是今天还是昨天?
小辉哆嗦着说:今天。
安东月:这是我第几次和你来这里吃饭?
小辉:唯一一次。
一切并没有太过荒诞,这两个答案使她稍加欣慰,残存的几丝安全感,守住了。
小辉:我能说一句话吗?
安东月:嗯。
小辉:说真的,我越了解你发现越不了解你。你深沉诡异,别介意我用这个词啊,变化莫测。让人觉得永远跟不上你。你虽人在眼前,灵魂却在四处飞旋。刚刚觉得捕捉到你,突然灵魂飞走,留给人一具躯壳。可爱起来让人无法抵挡,诡异起来让人无法逃离,没逃出几步便破胆而亡。而且你的诡异往往伴随着沉默冰冷,让人不自觉痛苦。
小辉的评价绝不算好听,也绝无不真诚。他是在认真地批评并真心地希望眼前的人好。也许这么多年,他是唯一一个了解她并拆穿她的男人。听着他的话一句句说出,安东月的头一点点低下。她闭上眼睛,在内心默默承认。突然,想在这个并不熟识的人面前流泪。但她知道她不能。
猛地抬起头,哈哈大笑:我说你怎么让我不要介意,原来是为后面更多用这个词铺路。
小辉:你看,你又变成这样了。
安东月:我告诉你啊小子,刚认识没多久就妄下评论,往往是错误的,越深刻,越离谱。
小辉还想说什么,安东月突然伸出一只手:好了,我那是饿的,给你号。
小辉拿着号发愣,半天不说话。
安东月:你在看号吗?
小辉:在看。
然后还是不说话。
安东月:不会过了吧?
小辉:我看看。
此时服务员在叫号,安东月夺过来一看,说:是咱们。
安东月点了鲶鱼,服务员说鲶鱼很肥,她说没关系,肥有助于少吃。饭店的效率很高,很快就把东西端了上来。一大盘鲶鱼,还有赠送的几样涮着吃的蔬菜。盘子下面的火真的是碳火,这在市场上已不多见。很多饭店为节约成本或怕麻烦,打着碳锅的旗号,用的是酒精灯或一种燃料蜡。偌大的盘子下面,一只小火苗在孤军奋斗。但因为所用燃料产生的热量大,并不影响将盘中食物烤热。从这一点来看,似乎没有什么区别。其实是有区别的,区别就在于慢火和快火。火在烹饪中的应用十分讲究,大小快慢决定了食物的口感和味道。只不过许多顾客都不太懂这些,也不在乎。安东月当然也是外行,但安东月说不一样,按她的说法叫:心里不爽。
菜上齐,安东月见小辉抓起筷子就准备吃。问:你不喝酒吗?
小辉很难为情地说:我不喝酒不抽烟,一个大男人,和你们女孩子一样,是不是有点丢人?
安东月:不是。
小辉:你真这么以为吗?其实我觉得也是,喝酒抽烟本身就是个人喜好,没必要强求。更不应该拿性别说事儿。烟酒又不是专门为男人造的,我觉得男人未必要抽烟喝酒,而且我也非常能理解女人抽烟喝酒。都是因为喜好,不用在意太多。
☆、第九章 第6卷
经过一番分析,小辉心里觉得好多了。
安东月:我不是说不丢人,我是说你和我不一样。
小辉:啊?
安东月:你和我正好相反。
小辉:你…会抽烟喝酒啊!
安东月诡异地笑:都是因为喜好,不用在意太多。
然后安东月冲服务员一招手,要来5瓶啤酒。
小辉:你喝那么多!
安东月继续诡异地笑:因为你请客。
小辉抢过两瓶来,说:还是我跟你一起喝吧。
安东月:嗯。
小辉突然叫起来:你看,又变了!
吃完饭已十点多,安东月回到屋子,完全没有睡意。打开电视,尚未出现图像转身走向阳台。今晚没有星星,可明明白天有太阳,天气晴朗。纵然月亮的出现规律难以掌握,可星星一直都在的啊。朝天空深处望去,视力极点一片混沌。北方天空正有大片乌云向此处聚拢。也可能是白云,但在夜晚看起来都一样。电视里正在播放古装剧,剧中一个白胡子老头装模作样说道:看此天象,将有大事发生。
有人喊连亚的名字,连亚正在摆弄手机,听到声音急忙过去,手机留在吧台上。袁青和看着连亚勤劳忙碌的身影,不住点头。短信提示音,手机屏幕同时亮起来。袁青和条件反射,朝手机看。信息来自“angel”,信息的内容的开头是“honey”,然后条件反射结束,意识到这样不好,急忙把眼睛挪开。然后把凭记忆摸到手机,将它推的远远的,表示与自己无关。突然发现,这种行为属于欲盖弥彰。趁连亚回来之前,赶紧把手机恢复原位。袁青和心跳加速,实在是不光彩的行为。就算连亚不会发现,心里的惭愧情节也无法消除。索性化被动为主动。
连亚回来,袁青和凑过去:行啊小子,藏的够深的啊!
连亚一头雾水:什么啊?
然后打开手机,顿时脸上变了颜色。
袁青和:先说好啊,我是不小心看到的。只看了开头,后面的内容绝对没看。
连亚:是吗?
袁青和:不过你也太神秘了吧,对我们都瞒的死死的。
连亚:只是觉得不够成熟,时候到了自然会告诉你们的。
袁青和:这下你的事情就更多了,闲余时间更少了,本来还想让你给姚菁把跳舞毯送过去,这下更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连亚淡淡地说:哪里的话,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袁青和:嘴巴越来越甜了。
连亚:我说的是真心话。
连亚看着手机,眼睛一行一行扫视着短信内容,有些心不在焉。最后收起来手机,说:明天我就去。
睡觉之前,连亚在屋子里,一个人喝了很多酒。易拉罐码了满桌子,有的掉在地上,还有两个在桌子角来回翻滚。坐在床上,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