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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好吧,算你有这份心。
安东月:今天我请你吃饭,你怎么谢我?
男子惊愕:什么?我刚才救了你耶。
安东月:错。你不是救了我,而是救了他们。不然他们就惨了。
说完也意识到自己强词夺理,不敢看他,低下头猛吃面。
男子拿着筷子,不停地笑,用很小的声音说:真能逞强。
男子:好,今天你请我吃面,改天我请你喝酒。
安东月:我很能喝,你不要后悔。
男子:不后悔,喝什么酒喝多少随便你,把你手机给我。
安东月本来想问为什么给你,却不知为何糊里糊涂就给了他。男子用她的手机拨了一个电话,然后将手机还给她。不一会儿手机响,安东月拿起来。
男子:我给你发了一条短信。上面是我的地址,真的喜欢喝酒,就来找我。注意,前面那三个字是人名不是地名。
安东月打开短信,这个男子名叫袁青和。
直到好几个星期过去,安东月才发现,袁青和留给她的地址她根本就没去。即使是认为别人欠她的,却也在这不知不觉中容纳了。后来又去过很多次书店,几乎总能碰到袁青和。对于她没去这件事袁青和并未多问,只是偶尔问她有没有把他的电话弄丢。她说没丢,只是没时间。其实她心里明白,去找一个并不熟识的男子,这样总是不妥的。直到有一次,她碰巧路过地址上写的地方。她才发现,原来袁青和所在的地方,是一个酒吧。
又一次在书店碰到。
安东月:你开了一个酒吧?
袁青和:对啊,你什么时候去?
安东月:有时间会去的。
袁青和:别把你的恩人忘了。
安东月撅嘴,小声说:芝麻大点小事,还总记在心里。
安东月:不会的,咱们不是经常在书店见面吗。
袁青和:那你到底去不去。
安东月:去,一定去。
朋友说看上一个女孩儿,不知道怎样向她表白。他想能够用一种高雅的,有学问的方式向其表达爱意。总的说来,就是不要用他自己的话去说。于是发信息给袁青和,让他帮忙写一个东西。袁青和最近正在看一本描述江南风情的书,于是现学现卖,写出了下面一段文字:
谓名《恋江南》
风儿粘水飘杨
异客卧眠
秋心拆两半
雨疾及成线
忘返流连
误失人世间
气微凉十米初现
江南水声细吟
低空游轻烟
晨曦恍薄衣轻掩
矮桥短蓬过隙
桨歌催人闲
倚船
路人匆行践尘
清月沐对琴缠绵
寂寞游戏水中央
蓦彷徨
暮归拂书香
独唱情歌
花散笑遮颜
写完这首诗,确切地说,写到倒数第四句时袁青和已经在梦里了。最后三句虽然意境上没偏太远,在梦里却是盯着大兴安岭的枯树皮写的。而且最后三句的字迹完全属于抽象派风格,哥们儿只要看原稿一眼就可想而知青和对自己托付的事多不上心。后来哥们儿确实抱怨过。他说:你干嘛做的这么含蓄,感觉偷偷摸摸的,我只爱人,不爱地方。袁青和回:对不起,我只表现情怀,不表达情欲。
其实袁青和非常上心的,有时上心上到伤心的地步。他记得在短暂的梦境中还与周公讨论,我这篇诗诌得咋样?周公说,相当不赖啊,可以上那个叫《看者》的牛杂志。袁青和心想,周公真是个外行,人家《看者》上只载名人的文章。不是说名人的文章都是好文章,那多偏激,人那意思是说,好文章都在名人手里。不想此小心思被周公轻易看透。笑曰:现在杂志办的就这点德行不好,但你还不是名人吗,我觉得你早该是了啊!听到这句美丽的误会,袁青和产生两个惊诧:一,周公不愧在梦中混迹已久,一眼就能看透人的心思,赶上全球几百万人一起做春梦,不得把他老人家累死啊!二,周公其实绝对内行,他连杂志的“那点德行”都知道,不是一般的内。只是我与周公见面不多,所以对我的了解比较浅。也难怪周公,谁叫我做梦都是大男人,有时候甚至时间、地点、天气、故事背景都有了,就是没有人。
在梦里并没待多长时间,几乎是在“颜”字的最后一笔从纸上划出桌子外的一瞬间醒的。能这么快醒要归功于两件事物:一个是放在桌子角正下方的脚,一个是从桌子角滚落的酒瓶。
对着最后三行字端详一番,由衷地感叹:真难看。但这三行字一般人是看不出难看的,因为一般人根本就看不出那是字。一个人对着眼前的一堆东西,没有十足的把握肯定那是字,是不会轻易评价“这些字真难看的”,以免别人告诉他那是一幅画而露怯。别人只能从袁青和自我感觉良好的字看出难看来,因为即使那些字也确实非常难看。所以,连袁青和看了都觉得难看的字,那是真到了一种境界了。即使试着用印象派、抽象派去看也都是徒劳,其自身的魅力决定,袁青和这一感叹属终审判决。
字写得难看又有什么关系。袁青和就经常煞有介事的对人布道:字写得难看的人,头脑都聪明。当然,这是在练字练过千百回,奔流到海不复回,辛辛苦苦几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的情况下“总结”出来的。当时,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他心灰意冷,由希望变成失望,失望变成绝望,绝望变成气愤,气愤变成悲痛,悲痛化为力量,力量激励语言,最后由语言加工成狡辩。
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严肃,底气十足,仿佛此言论确实出自爱因斯坦、达尔文、牛顿之类的权威人士之口。判断能力低的人听了,以为真的似的。不过大多数人的判断力还是比低高点的,他们想都不想直接反驳道,荒谬,简直是无稽之谈。袁青和也不动怒,心平气和辩解道,那是你们的字写得还不够难看。
此言一出,众人再无力辩驳。因为凡是反驳袁青和的人,找出的理由或证据必定是某人字写的难看,但脑子不聪明。而袁青和的一句“那是你们字写得还不够难看”将证据硬扯过来套在他们身上,犹如逼着他们自己坦言“我字写得难看,脑子还很笨”,骂了他们还叫他们无话可说。怪只能怪他们自己,凡事太过较真,常常伺机暗伏,意图抓住别人一点小失误就往死里整。
嘴上虽无力辩驳,心里的反驳欲却愈加强烈,恨不得马上摘下君子的面具,话语言为行动。但每个人都盼着有人带头摘,以至于谁都没好意思摘,保留了小人的本相,姑且做个伪君子。于是在讲不出道理,自己又不好意思动粗的情况下,他们想出新招——紧密联系群众。妄图以“反正”、“总之”这些蛮横的概括词,借着人多势众,将总数达1人之多的敌军歼灭。他们说:无论你怎么诡辩,总之全世界人都不会认可你的观点的。说完仿佛大事已了,痛快无比。
袁青和无兴趣再跟这帮烂人就一个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观点进行讨论,游戏到此结束。于是做出道歉:好吧,如果全世界所有人都反对我的话,我只能承认错误了。看来,世界上字写得难看,但脑袋聪明的人就我一个。
☆、第一章 第3卷
总是管不住自己的思绪,走这路都能想到这么多不着边际的内容。尤其在这个交通发达的繁华大都市,老是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被某个发达的交通工具打发了。道路右边有一大排商场,地势较路面高出数米,由许多台阶过度而成。袁青和告别路面奔向台阶以降低被打发的几率。
袁青和俯首拾阶而上。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走台阶都会在心里没目的地默数:1,2,3,4,5,咚!
一分钟前,从商场走出一个老头。行至台阶最上一层时停住脚步,头部微微抬起,呈45度角仰望天空,表情凝重。老头暗暗告诉自己:我来此已有百余回,对这里的一切乃至台阶数目都了如指掌。我今天我就边下台阶边数,为了表现自信我倒着数,下到底层核对一下记得是否准确。哼,再让那帮不孝的东西说我老年痴呆。咳咳(清嗓子):18,17,16……7,6,5,咚!
扑通!
袁青和猛地抬起头,见眼前赫然端坐一个老人。于是问:大爷,您坐在这干嘛?
老头说:瞎说,遇到你之前我还是站着的。
袁青和脑子里正梳理这其中的关系。老头又开口:走路不长眼的东西,没看到我过来了?
还有,你那嘴里叨咕什么,我数你也数,你是老年痴呆吗?
没头没脑被泼一身脏水,袁青和感到一肚子委屈。心想:我在下,你在上,你走路即便不刻意低头也基本属于俯视,总该看见人吧!但见老头脾气这么冲,不能与他正面交锋。于是转移话题,一脸温柔道:那您数数儿干嘛呢?同事庆幸那一瞬自己没有坐的趋势,否则五个数就白数了。
老头没好气,故意编道:我打算从100倒着往回数,看数到5的时候会遇到哪个混蛋。怎么,有意见啊!
袁青和:不敢。我跟您不一样,我是顺着数的。
老头发泄痛快了,说:这还差不多,走吧。
走出书店,夕阳西下,空气清新,眼明心亮。不准备坐车,打算走回去。连亚是个恪尽职守的人,酒卖少了大不了回去自己喝出来补上。
视野中闯进一片粉红,模糊的,一闪即逝。袁青和确信这不是幻觉,开始四面八方连同头顶上一齐搜索。最终,目光停留在马路对面。一个女子,深紫色太阳镜,粉色衣裙,面孔纤巧而精致。安静地站在原地,注视左侧方向。不一会儿,开来一辆公交,停一停,无人上下,又开走了。女孩儿不自禁撅起嘴,双膝向前弯曲又伸直,脸上现出乖巧而又无奈的笑。
不可能,这不可能!
袁青和疯了般掏出手机,头脑一片混乱,只有一线狭缝的光明,那就是这个女子真真切切地站在对面。手机屏幕上显示“呼出……蓝”,如袁青和所预料,电话被挂断。
发出一条信息:你在北京?我好像看到你。
这边汽车进站,正好截断袁青和的视线。信息正在发送中,袁青和伸着脖子左探右测,希望通过公交的双面车窗望清对面。
车驶离站台。信息发送成功。对面人去站空。
袁青和在心里诅咒自己,为什么不直接跑过去,跑过去会死吗!这时候还发信息,亏你想的出来。一边自诅自咒,一边气急败坏狠狠地跺脚。
突然,耳边炸响一声欢呼——噢!这一声可谓非同凡响,让袁青和几分钟后仍觉得自己的左右半身体处在两个不同的世界。一个像体育场,另一个像太平间。袁青和猛地回头,发现身旁除一位老太外别无一人。于是怒火顿时被浇灭一半,随即以郁闷的形式补全。
袁青和努力使自己态度平和,说:大妈,无论您多兴奋也不能对着人耳朵喊呀,会吓死人的。说完等着老太好歹说句抱歉的话。头仍扭回去,酷酷的,手不断地抚慰受惊吓的那只耳朵,仿佛意在表达,我可不是在向你讨要对不起呢。
可是,耳朵足足抚慰了十秒钟,再发展下去就成变相蹂躏了,那边仍然没有动静。袁青和不得不放弃摆酷的最初设想,回头一看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只见老太稀眉紧皱,苍老的脸孔上,各器官正往一块儿聚集,未道歉就先留下包含歉意的泪水。此时,袁青和的愤怒与郁闷拼了个两败俱伤,啥也没了。心想,这老太太就是比老头懂礼貌。于是急忙反过来宽慰道:大妈没什么的,我原谅您了。
徐久,老太终于开口:嗯,那么现在能把你的脚从我脚上拿开了吗?
大约花了四十分钟,回到家,天色已沉沉。袁青和进门一句话没说,独连亚一张尴尬的脸和两瓶尴尬的冰啤停在空气中。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