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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性命攸关的时刻,只有顾朝曦一个人坚持每天给她喂药、坚持她一定会好起来、坚持不分日夜地照顾她。
那些被病痛折磨得已经全无意识的时候,只有顾朝曦的手指一遍遍抚过她的额头的感觉最为清晰。
一遍又一遍,一天又一天……
“表哥……”下意识地呢喃出声,却让流连自己脸上的手停了下来。她的第二声还没发出来,那只手忽然捏住她鼻子两侧,两只手指一夹。
“啊啊啊——诶?”瑶月因呼吸不畅被迫撑开双眼,似笑非笑的笑容挂在眼前放大的面孔上。
“你是……”瑶月眨了眨眼睛,迟疑:“宣公子?你怎么——诶!”
她这才稍微清醒了一点。大大地睁着眼睛驱赶瞌睡虫,问道:“圣上,你怎么来了?”
燕临瑄直起身,叫来宫女给她打水盥洗,反问:“朕为什么不能来?”
没有说你不能来啊。瑶月吐掉口中的漱口水,说道:“圣上不是很忙吗?”一进宫就被国事缠住身了不是吗?
“是忙。”燕临瑄摇了摇扇子,话话锋一转:“不过陪爱妃吃顿饭的时间还是有的。”
又吃饭?瑶月洗了把脸,看了看屏风外的雕花大窗——已经没有什么光线射进了。问道:“现在什么时辰?”
燕临瑄道:“快戌时了,爱妃,你倒是能睡。”
最后喝了一大杯水,清清爽爽地起身。瑶月看着燕临瑄,眨了眨眼睛:“圣上真的是来和妾身吃晚膳的吗?”
燕临瑄看了看她:“不然爱妃觉得呢?”
“妾身什么都没有觉得——妾身只是觉得不饿。”瑶月有点惋惜地道:“要不然妾身陪圣上吃晚膳也行。”
什么吃晚膳都是借口,其实燕临瑄已经吃饱了才过来的。于是某个做贼心虚的皇帝咳了一声,掩饰道:“现在已经戌时了,已经过了晚膳时间,朕也不饿,所有就不吃了。”
瑶月疑惑地看着他:“那圣上来妾身这里是干什么的?”
“朕来你这里——皇帝来妃子寝宫,一般只做一件事。”燕临瑄绕啊绕地说:“你知道是什么吗?”
瑶月摇头:“不知道。”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我是第一次做妃子嘛。
燕临瑄见她上钩,老神在在地问:“你想知道吗?”
你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能说“不想”吗?瑶月顺着他的话点头:“想。”
燕临瑄等得就是这一刻,当即合拢扇子一击手心,说道:“灭灯!”
灯并没有全灭,仍有一两个星火般在漆黑的宫室中闪烁。黑暗中渐渐弥漫着一种幽幽的香气,渐渐地、渐渐地,朝她所在的方向侵袭。
燕临瑄走到她身边,轻轻拉住她的手肘,让她同他一起坐下。
他要干什么?——瑶月在一片朦胧地黑里,无声地询问。
等到燕临瑄的手悄无声息地搭在她的肩上的时候,她下意识一缩,脱口而出:“圣上,你要做什么?”
不知为什么,瑶月觉得燕临瑄笑了。他说:“你真的想知道?”
瑶月无力地说:“当然!”被吊胃口的感觉一点都不好!
“那,下面无论发生什么事;朕,无论叫你做什么;或,朕要做什么——你都要听话,不能反抗?”
瑶月不解了:“圣上要做什么妾身会反抗的事情?”
“也不是,只是这些事以前你从来都没有做过而已。”
我以前从来没有做过的事?瑶月静默着想,不语。
燕临瑄的手滑至她亵衣的前襟,轻轻问:“可以开始了吗?”
即使在黑暗中,瑶月也依然能感觉到燕临瑄熠熠生辉的眸光。
她唯有应许。
之后……
之后她不知道是谁先扯了谁的衣,又是谁的衣衫先坠地。她只听到暗沉的夜里,渺茫的灯光一闪一闪,床下的龙袍和纯白亵衣相叠,衣袂缠绕在一起好似缠树的菟丝花……
寂静里只有燕临瑄一个人的声音萦绕,带着点笑意、带着点魅惑,低沉地响着、不断地响着。对她循循善诱,要她做这个做那个……
衣裳脱到哪里、手放在哪里、哪里哪里不要动、什么时候要大声地叫出来……
其实不用他说,瑶月也会去做——那都是很本能的反应,每个人在剧痛袭来的时候,都会叫吧?
但是痛的地方,很奇怪、很奇怪……
更奇怪的是,痛楚过后,她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刺激。真的很刺激!
这的确是,以前从来都没有做过的事情——等燕临瑄不再在她身上折腾,而是好好抱着她想昨天一样躺在的时候,她想。
重新听到沙漏的声音,瑶月迷迷糊糊地道:“这就是圣上到妃子寝宫都要做的事吗?”
燕临瑄把她抱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捋她长长的青丝,装作漫不经心地道:“这件事,怎么样?”
这到底是,什么事?瑶月隐隐约约想起以前看到的小说里,还有西市歌舞馆中那些姐姐们避开她闪烁的言辞。
瑶月拉住骚扰自己头发的手,扭头看向燕临瑄,带着一些羞涩一些迟疑地问:“是床弟之事吗?”
燕临瑄低低地笑起来,瑶月在他的笑声中红了脸,把头埋进枕头里。
燕临瑄没有放过她的打算,生生扳过她的肩,左臂穿过身下搂住她的腰,右手曲拳只余一直手指。慢慢地、慢慢地在她的脸上描绘着她姣好的轮廓。
白皙的脸颊上泛着浅浅的潮红,食指戳戳她的发烫的脸,燕临瑄笑道:“害羞了?”
“谁说的!”瑶月心虚地反驳,一手拍开赖在自己脸上的皇帝爪子,捂住脸。“我要睡觉!不要吵!”
燕临瑄这次却不闹她,翻了个身躺下,轻轻盍着眼。
过了一会儿,瑶月翻了个身,燕临瑄没有动。
又过了一会儿,瑶月又翻了个身,燕临瑄道:“你不是说你要睡觉吗?”
瑶月面对着他,蹙眉道:“想睡,可是睡不着。”
废话,今天睡了两个时辰现在还能睡着的话,你就是猪了。燕临瑄问:“那你一般睡不着的时候都做些什么。”
瑶月半撑起身子,双目炯炯地看着燕临瑄:“睡不着的时候,我喜欢听故事。”
燕临瑄索性从被子里直起身,后背靠着床栏,对瑶月道:“不过我听说,讲故事的那一方比较容易困,不如,你讲给我听。”
现在是五月仲的时节,窝了许久的被子有些热,瑶月干脆把她这边被子摊开一点直接把头枕在盖在燕临瑄腿上的被子上。
燕临瑄愣了一下,眸光沉静下来,打量着她仰面对着自己的脸,撩起她的发在手中把玩。
瑶月想了想,问道:“你想听什么?”
燕临瑄道:“今天你有没有做梦?”
“做梦?”瑶月仰着脸瞧他,说道:“你今天干什么吵醒我,吓我一跳。”
燕临瑄一口好心没好报的语气道:“你睡了两个时辰都不止,再不叫醒你,你就要睡昏头了。”
瑶月呷呷嘴,转移话题:“就在你吵醒我的时候,我记起我和表哥刚刚从酒泉往京城走的时候。那个时候,如果没有表哥,也就没有我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深深的依恋和叹息甚至带着点后怕,燕临瑄看了她一会儿问道:“所有,你才那么喜欢顾卿吗?”
“表哥他……”瑶月眯起双眼,轻轻地说:“他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唯一的……”
听到“亲人”这两个字的时候,不知怎么的,燕临瑄竟然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燕临瑄看着瑶月,而瑶月看着头顶层层叠叠的玄紫宫帐,声音是完全现在回忆里的轻:“记得娘曾经也喜欢让我枕着她,然后我们一起依偎着在院子里看月亮——边陲塞北的夜晚,也和中原的一样美。月亮,也和中原的一样圆。”
燕临瑄没有打扰她,静静地听着她絮絮地说着。
“娘是酒泉最美的女人,所有就算是很花心很花心的我爹也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甘愿娶她回家再也不看别的女人一眼。”
“可是,你不是有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吗?”燕临瑄想起瑶月进宫那天那个冒名顶替的“妹妹”——记不起名字了。
“她啊……”不知不觉地,瑶月的声音里带了点轻慢的意味:“她的娘是爹的妾,还是我娘给我爹找的妾。”
燕临瑄有些疑惑:“为什么你娘要给你爹找妾?是为了子嗣吗?”
“子嗣?”瑶月皱了皱眉,否认:“应该不是吧,我记得我爹说过他的孩子是男是女都无所谓。”
“喔,你爹倒是看得开?”燕临瑄一笑道。
瑶月道:“因为大伯这边已经有谨哥哥了,我爹也就不再强求子嗣了。”
“那又是为了什么,你娘要给你爹找妾?”燕临瑄彻底不解了。“是因为你妹妹的娘迷惑了你爹吗?”
瑶月摇摇头,又点点头。片刻后,她带着犹疑地道:“或许是因为,我娘太自信了。”
太自信自己的美貌,太自信自己对丈夫的掌控,太自信对方及不上自己……
“也许,她就是太自信了……”瑶月喃喃。
她的声音空空的,燕临瑄从来没有听到过她用这种怅然若失的语气说话,就像燕临瑄一直以为——瑶月一直是都是很快乐了,即使有悲伤和苦楚也是会一下子就过去的。
也许,是已经过去了。只是在每个空寂的夜晚,还会偶尔想起那种感觉而已。
燕临瑄拥着她,瑶月在他怀里沉默着。就在燕临瑄都以为瑶月已经睡着的时候,怀中的女子突然道:“圣上,宫里有歌舞伎吗?”
“有。”
“可以把她们叫到仪清宫来吗?”
“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
之后,再无声响。
极昏暗的灯光下,女子姣好的容颜只能看到简单的轮廓。可即使是再简单的轮廓,也如名家画卷上寥寥几笔就显现在画卷上展开的惊艳。
在这座幽深寂寞的皇宫深处,陪伴在天子身旁的女子,有着如出水芙蓉一般皎洁的性情。他爱不释手的,不是她倾城的容颜、不是她如墨的青丝……
那是什么呢?
燕临瑄凝视着膝上女子完全沉入梦境中的睡颜,他的声音轻轻响起。寂静的夜中,那带着些些曲调的音如一只带着荧光的蝶,灵巧地在室内翩翩扇动着翅膀。
“宿昔不梳头,丝发披两肩。
蜿蜒郎膝上,何处不可怜。”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缓歌满舞凝丝竹(3)
瑶月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了,但被子盖在她身上,被角掩得好好的。
她想起她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在身边摸,在被子里翻了几个身。赤裸的肌肤和绸面丝滑滑地蹭,她才觉得腰肢酸软无力,身下最私密的部位还隐隐作痛继而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又是一阵脸红心跳。
门扉轻叩的声音响起,祝双在门外道:“小主,您醒了吗?”
瑶月扬声道:“进来吧。”
由祝双打头,身后鱼贯长入的是伺候梳洗的宫女。
因为全身赤裸,墨琴和小莹先拿了一套干净亵衣过来给她换上,其间她们两个一直“眉目传情”、你来我往不断,看得瑶月浑身发寒。
穿好衣服,瑶月装作不经意问正在叠被子的祝双:“圣上呢?怎么一大早就不见人了?”
祝双还没回答,小莹已经欢快地开了口:“这每五日才能休一次假,圣上每日上朝不到卯时就走了,那时候您还在和周公下棋呢。”
“小莹!又没大没小的!”祝双瞪了小莹一眼,转而走到瑶月面前,高声喊道:
“恭喜小主!贺喜小主!”
这话不是她一个人说的,是在场所有宫人一起行了大礼说的。瑶月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