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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说《刘志丹》“同中央苏区分庭抗礼”。
写《刘志丹》,当然要写同刘志丹连在一起的陕甘革命根据地,要写这一根据地如何发动群众,组织红军,实行武装割据的。当时中央不仅希望建立一块中央苏区,而且希望苏区遍布全国。事实上,当时除了中央苏区之外,全国各地建立了许许多多的革命根据地,这是中国革命的好形势,
是中国革命胜利的保障。小说《刘志丹》,反映了这种好形势,描述了陕甘根据地建立和发展的情况,而且特别写明这块根据地是学习井冈山,照井冈山的样子建立的。为什么一写这块根据地就是“同中央苏区分庭抗礼”
呢?原来,在康生看来,井冈山道路的发明权和通行权只能统统归于中央根据地。别的地方不仅不能早在中央苏区之前走井冈山道路,甚至也不能在中央苏区之后跟着走井冈山道路。就是说,井冈山道路,“只此一家,别无分店”。这显然是打着突出中央苏区的幌子,反对对中国革命同样作出贡献的所有其他革命根据地。
凡此种种,康生为《刘志丹》作了一个结论:说“《刘志丹》是反党小说”。怎样“反党”呢?就是因为小说歌颂了刘志丹和无数革命英雄,描写了陕甘革命根据地的创建和发展,宣扬了毛泽东思想的伟大胜利。可见,“反党”一词的含义,在康氏词典中,同在革命人民的词典中,是何等的不同呀!“利用小说进行反党活动是一大发明”的真正含义,原来是说,利用小说《刘志丹》,制造冤案,打倒一大批领导干部,实现篡党夺权阴谋,是康生的一大发明!
正当康生大抓阶级斗争,放肆制造《刘志丹》奇案的时候,党的八届十中全会上将他增补为中共中央书记处书记。他在党和国家中的地位又开始稳步上升。
第十九章 阴谋和“理论”
我国的理论战线,同经济战线、政治战线一样,经历过不断地瞎折腾,遭遇到沉重的灾难,特别是康生主管理论以来,理论工作者陷入了魔掌之中。我们仅就哲学界的“合二而一”问题,看看康生领导理论工作之一斑。
一九六四年四月,中共中央党校哲学教研室教员艾恒武、林青山,怀着宣传辩证法的热情,合写了《“一分为二”与“合二而一”》的短文。文章在把辩证法通俗表达为“一分为二”的同时,强调了辩证法的另一种通俗概括——“合二而一”,文章说:“没有一种事物不是‘合二而一’的”。究竟事物是不是“合二而一”的?这本是理论界的学术问题,完全可以各抒己见,充分地展开讨论。真理总是愈辩愈明的。可是,这一问题刚刚提出,康生象是抓住了整人的把柄,竭力施展了他的阴谋诡计,欺上瞒下,大兴问罪之师,对其大加讨伐。
康生是怎样组织对“合二而一”问题进行围攻的呢?第一,秘密部署。
《光明日报》收到艾恒武、林青山的稿子,编者拟于刊用。排出清样,除送作者外,也分送康生审查。同时,也送一份给康生的亲信——关锋审阅,因为关锋是康生在哲学界的一个打手,他在康生的直接指挥下,拉了一帮子人组织了一个“反修哲学写作小组”,他消息得的快,气候摸得准,跟着康生的指挥棒,又出击得迅速。由于有所仗势,说话气粗,架势吓人,象个封建把头,唯康生之命是从,是个通天的重要门神。所以不少朝拜者,总要到他那里去烧香。
康生看了清样,喜出望外,不由得哼起京剧来了。按一按出鞘的剑,自有如意算盘!他断定:艾、林既然都在中央党校工作,那一定是杨献珍“找的代言人”,决心抓住不放。关锋看了文章清样说:“这篇文章是大毒草,是一条大鱼”,“不能让它缩回去”。这究竟是有谋而合,还是不谋而合?我们暂且不管,反正两人的目标完全一致了。康生立即把关锋找到跟前,密定要借此兴风作浪,为此,他们一方面,通知《光明日报》,“凡是这类稿子,一律扣起来不发”;另一方面,指令“反修哲学写作小组”,赶紧写出出击的文章。显然,康生为了“有意识的搞一下学术斗争”,“引起大家讲话”,而积极准备钓大鱼的“诱饵”!
此间,中央党校曾两次请示康生:“‘合二而一’是否正确?”尽管康生早有定见,但一直避而不答,反而指示中央党校要查一查谁先提出“合二而一”的:“可否就艾、林文章进行批判?”康生说,哲学界会讨论的,党
校领导不要急于表态,并再次指示要查一查杨献珍讲“合二而一”的证据。
目标既然已定,不管事实如何都要把矛头集中在杨献珍同志身上。他设置的陷阱,必须逼人跳下去!
第二,名为学术讨论,实为“引蛇出洞”。
经过一番紧张的密谋,一切准备妥当。康生是以“情报专家”自诩的,对于学术理论也象他早已习惯了的肃反反特一样地部署。他指令《光明日报》把《“一分为二”与“合二而一”》一文“快登”出来。这样,一九六四年五月二十九日,就先登出了文、林的文章;一星期之后,即六月五日,又登出了经过密谋而炮制的第一篇反驳艾、林的文章。一来一往,真的摆出了学术讨论的架式。
康生对于第一篇反驳艾、林的文章,特别重视,亲自把关修改。他看了这篇文章后,立即找作者说:“文章总的还可以”;只是文章后面提出一个公式,即“统一物内的‘一分为二’,进到统一物分解的‘一分为二’,新事物出现,又有统一物内的‘一分为二’,再到统一物分解的‘一分为二”’,不知“有无把握”。康生又说:“对此我无研究,……如无把握,可以去掉。
(不然)人家抓住小辫子,反而麻烦。“寥寥数语,就足以证明,学术讨论不过是遮人耳目的招牌,惯于整人才疑心被人抓住小辫子!
不仅如此,康生还同“反修哲学写作小组”一起,对于如何安排《光明日报》理论版版面,都是费尽了心机的。什么时候放,什么时候收,什么时候升级和反击,都要仿效反右派的做法,每一篇都要经过具体研究和安排。开头一段时间,或者把赞成“合二而一”和反对“合二而一”的文章摆在同等位置上,以示不偏不倚;或者搞轮流突出,这一期把赞成“合二而一”的文章摆在突出地位,下一期又把反对“合二而一”的文章摆在突出地位。总之,表面看来象是学术讨论,其实,则是“诱敌深入”。一些不知奸诈成性的康生底细的理论工作者,有的信以为真,便积极写稿给报社,表示支持“合二而一”。
第三,撕掉面纱,凶相毕露。
经过一段所谓“学术讨论”,到七月上旬,康生准备公开“揭盖子”了。
他一方面指示中央党校加紧追查“合二而一”的所谓“后台”,发动全校教职员工对杨献珍同志进行揭发批判;另一方面,又以“中央理论组”的名义,责令《人民日报》根据中央党校提供的材料,赶紧草拟一篇公开点名批判杨献珍同志的文章。七月十五、十六两日,康生亲自主持会议逐字逐句地修改批判杨献珍同志的这篇文章。修改定稿后,以什么名义发表,康生也煞费苦心。起初他想用中央党校领导同志的名义发表,然而一再易人,都感不妥。最后决定以中央党校的同文章并没关系的两位同志的名义发表。
这样,一篇公开点名批判杨献珍同志的文章,就在康生亲自导演下于七月十七日公开见报了。这一举动的意图何在?康生自己在一九六六年十一月五日的一次谈话中说得明白。他说:“六四年‘合二而一’斗争,……开始好象是学术斗争,我们也有意识地搞一下(学术讨论),先引起大家讲话,以后点了杨献珍的名,提到政治方面了,这个斗争一来,杨献珍就垮了。”
第四,升级和围攻。
公开点了杨献珍同志的名之后,康生说:“点名批判之后要逐渐往政治上发展,下步《红旗》要开展政治批判”。按照康生的这一计划和步骤,康生亲自指挥《红旗》杂志,根据“‘合二而~’是主张马克思主义与修正主义‘合二而一’,无产阶级与资产阶级‘合二而一’,帝国主义与殖民地‘合二而一”’的调子,写了一篇康生授意而又不署康生名字的文章。文章以什率名义发表,康生又绞了不少脑汁。用“本刊评论员”名义吧,康摇头说:“从文章水平来看,用‘评论员’的名义,分量重了”。用“本刊记者”的名义吧,康又摇头说:“如用‘本刊记者’名义,会使人认为只是个别记者的看法,不代表《红旗》,分量轻了。”最后,他设计出了一个不轻不重的名义,叫“本刊报导员”!由此可见康生设计之周密,用心之良苦。不管文章用什么名义,都以康生的既定方针为难。他说杨献珍讲的“合二而一”
是抹煞阶级界限,取消阶级斗争的阶级调和论。所有文章就得反复论证这个观点的危害性。他说杨献珍讲的“合二而一”是适应现代修正主义的需要,帮助现代修正主义者宣传阶级和乎和阶级合作,同时,也是适应国内资产阶级和封建残余势力的需要,给他们提供所谓“理论”武器。所有舆论也就一再宣扬开展斗争的必要性。表面看起来,康生指挥的这场斗争很热闹,实际上不过就是那么几句吓人的空话。
康生于一九六四年九月二十三日,在省市宣传部长、党校校长和报刊负责人会议上说:“合二而一”,不是“杨献珍个人的问题”,而是“国内外意识形态上的阶级斗争”。后来,他曾经布置《人民日报》、《光明日报》等中央报刊,要把赞成“合二而一”观点的来信来稿者的姓名、住址和单位登记下来,报送“反修哲学写作小组”,以便“通过各省市的有关部门转送原单位进行批判”。八月二十五日,康生又召集中央党校和《光明日报》的负责人开会,让他们迅速把讨论“一分为二”与“合二而一”的情况,分大区按正反两个方面1搞个统计资料,准备印发大区书记会议。这些都为康生在全国范围内对“合二而一”进行政治批判作了准备。
所谓政治批判,就是把被批判者的申辩权利予以剥夺,置于被审判的地1 康生把赞同“一分为二”观点的,叫做正面意见;把赞同“合二而一”观点的,叫做反面意见。
位,实际上就是被批斗了。当时,他们对待赞成“合二而一”的同志采取了会下攻心、会上交代、报上鞭挞相配合的形式,攻势凌厉,来势凶猛,确有一举消灭“合二而一”之势。这次批判,持续时间之长,株连之广,迫害之惨是罕见的。对这个问题的批判,前后持续了十多年。杨献珍同志除了被批斗之外,还受到降职处分,调离了中央党校。“文化大革命”中,不顾他已是古稀老人,经康生亲自批准,将其逮捕入狱,后来押送农村达十年之久。原中央党校副校长侯维煜同志,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