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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不信,我的预感一向都是很灵验的喔!”
按照原计划,两人在望儿石附近一直坐到天完全黑下来,就等着看它在晚上有没有怪异表现。
柔和的月光撒遍大地,将望儿石渲染成银白,更添神秘色彩,但两人最期待的哭泣和叹息声却迟迟没有出现。叶晓龙有些不耐烦了,站起来在附近漫无目的地乱走,不经意间朝山下望了一眼,却有了惊人的发现。
“灵灵,快来看!”
听了叶晓龙激动异常的大声呼喝,朱灵灵还以为他又是大惊小怪,不过还是走了过去。按叶晓龙的指点,她正好看到半山腰的寺庙。“不就是白龙庙吗?有什么值得大呼小叫的?”她没好气地望着叶晓龙,不知道他葫芦到底卖得什么药。
“不!庙、可是、方向、那不可能是!”因为激动,叶晓龙的呼吸急促起来,说话也有点语无伦次,半天才表达清楚:“可是,那方向不可能是白龙庙啊!”
望着那座外观几乎与白龙庙一模一样的寺庙,朱灵灵起初还有些怀疑,可当她让手机显示出地图核对后,才僵在那里。白龙庙根本在相反的方向,而这里的庙是出现在黑龙潭附近!更离奇的是,卫星测绘的地图上,竟然没有这座庙!
“没错吧?我可不是出门就迷路的绿头发大路痴。自从那次陷入超空间又找到出路后,我的方向感就好得不得了!”别看叶晓龙平时大大咧咧,也有细心的时候。话说回来,若完全没有敏锐的地方,又怎么能同狡猾的魔物作战呢?
朱灵灵没有马上回应,而是对照地图再去找白龙庙的方向,那里果然还有一座寺庙静静地矗立在月光下。看到此情景,她拉起叶晓龙就朝多出来的寺庙跑去:“我们快去看看!”
从外面看上去,那座寺院简直就是与白龙庙用同一模子刻出来的,只有高悬在门楣上的牌匾上的“黑龙寺”三个大字才给人提供了分辨的依据。
“黑龙寺?我们……要进去吗?”站在山门前,朱灵灵突然犹豫起来。
*****
那天晚上,高云鹏、卢勇、王立泽、刘婷婷四个人在雾中看到了寺庙,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欣喜若狂地奔入寺中。
“德安师傅!德安师傅!你在哪呢?”高云鹏高声呼唤着,却没人答应。寺里到底漆黑一片,简直连一丁点人气都没有。
“不会……没人吧?”刘婷婷问。
“不会啊!德安师傅平常总在寺里。”高云鹏道。话音刚落,一间厢房亮起了灯,接着,房门“吱嘎”一声推开了。
“呦,稀客、稀客!”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的声音回荡在寺院中,但不知道怎的,众人都觉得这声音很不讨人喜欢,虽是男子声音,却夹杂着不协调的女性阴柔强调。高云鹏更是皱起眉头,因为这不是德安师傅那慈祥和蔼的声音。
说话的是一个青年僧人,大约三十岁上下,眉目依稀与德安有些相似,不同之处,只是脸蛋上多了一颗俗称“美人痣”的黑痣、眉梢像晦气的吊死鬼般低垂下来,还有更年轻而已。他见四人愣愣地看着他,便呵呵一笑,合十道:“阿弥陀佛,四位小施主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高云鹏上前一步问:“请问这位师傅法号?还有,德安师傅去哪了?”
“小僧戒安。”和尚施礼道,“小施主认识德安师兄?他今天恰好下山化缘去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和小僧说就好了,小僧一定尽力而为。”
高云鹏以前从没见过这位戒安和尚,也没听别人提起过,但他也不能肯定这里没有新添僧人,便道:“戒安师傅,我们到山里玩,不小心迷了路,不过还好,总算找到了这里,您能帮我们联系一下家长吗?”
戒安面带歉色道:“不好意思,让几位小施主见怪了,小寺没有通电,也没有电话,所以没法帮你们联系。”高云鹏一拍脑门,这才想起德安师傅是顽固的守旧派,认为现代化享受是阻碍清修的,所以拒绝一切能拒绝的现代化事物,既不拉电线,也不要安装电话。只听戒安又道:“现在天也晚了,夜路难行,你们可以在这里留宿一晚,反正有得是空房。明天师兄一回来,小僧就亲自送你们下山,如何?”
有了一次遇鬼经历,众人再也不想走夜路,又加上戒安态度诚恳,便一致同意住下来。
“那就麻烦您啦,真不好意思!”高云鹏道。
“没什么!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几位请随小僧来吧!”说罢,戒安把四人带到一间空房,掌了灯,取出被褥放到床铺上,然后告退。刚走出房门,他又折返回来,神神秘秘地低声道:“山里的夜晚可不比城里,几位一定要老老实实待在房里,千万不要到处乱跑啊!”
众人已经吃过一次亏,连忙点头。卢勇随口问道:“您住在这里就不害怕吗?”
戒安口宣佛号:“阿弥陀佛!专注修行之人,不惧清贫、不怕吃苦;诚心向佛之人,自有佛祖保佑,不畏妖魔。”
听完这话,卢勇马上对这位看起来有些阴柔的年轻和尚另眼相看:“佩服、佩服!”
“呵呵,那小僧告退了。”戒安倒退出房门,并掩上房门。
偌大的房中,仅有两支蜡烛提供了摇摆不定的微光,几人颇不习惯,裹着被子,怎么也睡不着。过了不会,屋外突然传来异常的声音,有呜咽的哭声,有严厉的诟骂,还有可怕的吼声……种种声音混合到一起,令人毛骨悚然。几个人挤到一起,不住哆嗦。过了一会,那些声音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近,就在附近徘徊。
“这样下去,它们迟早会发现我们的!”高云鹏一咬牙,跳下床,吹灭了蜡烛,然后窜回被窝,用被子蒙起头。
就在蜡烛熄灭后,声音骤然消失了,高云鹏为自己的“果断”沾沾自喜。此刻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实际干了一件无比愚蠢的事——那些来自彼岸的家伙,是畏惧光的,现在仅有的微弱光源没了,它们就更肆无忌弹了。
高云鹏把被子微微掀起一道小缝,偷看外面的动静,可刚一掀他就后悔了——被子外面、就在他眼前不足半米的地方,一只硕大的眼睛正闪着猩红的光!
“妖怪啊!”他将被子朝那眼睛一扔,跳起来,不顾一切大叫着冲出房门。其他人还蜷缩在被子里发抖,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见他如此反应,也跳下床朝门外跑。
几个人在漆黑的寺中狂奔,穿过了一道道门,前面还是一道道门,仿佛这路没有尽头。他们虽然心中觉得不对味,但也来不及停下来多想,只是一个劲向前、再向前。直到筋疲力尽,瘫坐到地上的时候,他们才发现自己并没跑出多远,甚至根本没出原来的院子!这不,那边敞开的门不就是他们所住的房间的吗?
“完了……”几个人的心一下凉到底了。
这时候,一阵脚步声响起,一个手持蜡烛的人走了过来。见是戒安和尚,抱作一团的几人才互相松开,长出一口气:“原来是戒安师傅,吓死我们了。”
可戒安的神色并不像当初那样恭谨、和善,而是挂着一种失望:“我告诉几位一定要老老实实待在房里,千万不要到处乱跑,你们为何不遵守约定呢?”
“对不起,我们一怕就忘了……”
“忘了?约定可是不能忘的呦!若是忘了……”说着说着,戒安的脸色突然大变,顷刻间由白转黄,再由黄转黑,眼球突出、嘴巴张大、舌头伸出,脸上生满白毛。在几人的尖叫声中,面目狰狞的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们就只能永远留在这里了,永远!”
“佛祖、菩萨、玉皇大帝、上帝、基督、安拉……不管是谁也好,救救我们啊!!!”能想到的神都被他们喊了一遍,杀猪般的惨叫回荡在本应清幽、圣洁的寺院中。那是人类在死亡面前绝望的哀号,也是几人最后的声音。
炸雷响彻于山中,一道电光划过,照亮了写有“黑龙寺”字样的牌匾。一场事先毫无征兆的雨突然降落,在豪雨之中,名为黑龙寺的寺院逐渐消失。张着血盆大口守株待兔的巨大怪兽,是吃饱了吗?
永远填不饱的它,只是暂时闭上了嘴巴。
如今,它又迎来了新的访客。只是,这不速之客也并非等闲。
6。泥塑
“黑龙寺?我们……要进去吗?”站在山门前,朱灵灵突然犹豫起来。
“怎么,你害怕了?我们来这里不就是挑战困难的吗?”
“我并不是害怕,我只是觉得,是不是应该先从外面多了解一下这里再说?贸然闯进突然冒出来的未知地方,我总觉有些冒失……”原来只是女性的慎重在发挥作用。
叶晓龙满不在乎地笑道:“你就别想这么多了,不知道才有冒险的价值嘛!再说,我还不信有什么东西能伤害我们两个!”
“可是……”
“你就别可是了,来吧!”叶晓龙拽着朱灵灵朝虚掩着的山门走去。
“吱呀……”沉重的木门比想象中要涩,转门所发出的响声在这寂静的夜晚中显得格外刺耳。叶晓龙走在前面,朱灵灵跟在后面,两人都打起精神,提高警惕。
寺内到处黑漆漆的,看不到半个人影,空气格外清冷,一点也没有寺庙香烟缭绕的气氛。两个人紧靠在一起,大气也不敢出,探地雷似,小心翼翼地摸索到大殿。推开殿门,叶晓龙取出手机,切换到照明模式,刚要把去照殿内供奉的佛像,背后突然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你们在干什么?想偷东西吗?破庙可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因为声音来得突然,事先连脚步声都没听见,叶晓龙一惊,举起手机,照向身后。灯光射在一张怒气冲冲的脸上,那面孔依稀与德安有些相似,只是更年轻,而且多了一种女子的阴柔。若不是光亮的秃头和吊死鬼似的下垂眉毛,不用刻意化妆,此人都可以假扮女子了。
用灯光直射陌生人的脸瞧了半天,叶晓龙觉得有些失礼,连忙把手机挪开,然后赔笑道:“这位师傅,我们迷了路,好容易找到这里,还以为是空寺,就闯了进来,实在不好意思!”
一听这么说,和尚的怒意顿时全消了,换作笑脸道:“早说嘛!我看二位小施主就不像歹人。既然你们来了,就是敝寺的客人,小僧戒安定当竭力为你们分忧。这样好了,你们今晚就留宿在敝寺,明早小僧亲自送你们下山,如何?”
“好啊,谢谢您,戒安师傅!”朱灵灵上前拉住戒安和尚的手,满怀感激地要握,弄得和尚非常不好意思,一张脸涨得比猴屁股还红,抽回手一个劲道:“罪过!罪过!女施主请自重,常言道,男女授受不亲、授受不亲!”不过朱灵灵还是灿烂地笑着。
戒安和尚手持烛台,把两人带向僧房,路上,朱灵灵问:“请问戒安师傅,你认识白龙庙的德安师傅吗?”
“这个……”戒安似乎迟疑了一下,然后答道:“当然认识啊!小僧称呼他老人家作师兄,只是最近很少见面了。”
“哦。”朱灵灵点点头,然后又问:“您经常留迷路的人住宿吗?”
这问题似乎让戒安有些为难,沉默了半天,朱灵灵几乎以为他故意装作听不见,不准备回答了,正考虑是否问第二遍,他才答道:“如果有人遇到困难,小僧是不会袖手旁观的。”这回答相当狡黠,绕过了问题的关键,既没回答“是”,也没回答“否”,只是说一堆冠冕堂皇的废话,却又让人无法从中找出什么破绽。
朱灵灵并没有点破,只是笑道:“那您可真是大好人。”
“过奖了,出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