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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应该是第一次碰到女人怀了他的孩子吧,所以才紧张的吧?
顾行森将她的手握在手中反反复复把玩着,声音低低的,辨不出他的情绪,“三年前你生年年,从头到尾我都不在你身边,你说不恨我,可是我恨我自己,恨自己没用,让你吃了那么多苦,况且你现在还受伤了,我怎么能不紧张?”
念乔摇头,唇边绽开一抹笑,说道:“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不要再说了,好吗?”
顾行森握着她的手,只说:“知道我为什么那三年找不到你吗?”
念乔摇头,她也奇怪呢,为什么顾行森会在时隔三年后才出现。
顾行森眸中倾泻出倾世柔情,第一次将自己的心在念乔面前剖开。
三年都找不到,无非是因为自己没有尽力去找,一直都认为她缠着他是因为秦慕白,所以他是有些怨恨念乔的。
再加上念乔走后,他发现自己想她想得要发疯,而两人之间的血缘关系却容不得他再和她继续纠缠下去,他只能狠心不去找到念乔。
后来是因为知道了念乔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才飞奔去花城的,当然,他也曾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问过自己,如果一直都不知道念乔和自己其实不是亲叔侄,那么自己,会不会到最后,还是去把她找回来?
答案,其实不说出来,他也十分清楚,会的!一定会的!
念乔听了他的话,狠狠白他,“那么这样说来,那三年你其实是恨我的咯?”
顾行森摸摸鼻子,用十分无辜的神情看他。
念乔不买账,恶狠狠地说:“我记住了,把我害那么惨,居然还敢恨我,顾行森你真行!”
顾行森扶额,果然不能翻过去的事情,一翻,惨得肯定是他!
“好了,我知道错了,别生气了,嗯?”他难得如此温柔地哄人,念乔都有些受宠若惊了。
看着他,好半天才喃喃地开口反问:“你吃错药了?”
顾行森被她问得莫名其妙,回她:“没。”
“那你是喝酒了?”
顾行森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刚换上的,不可能有酒味吧?况且自己没喝酒啊!
“都没有吗?那你怎么这么温柔?”念乔撅嘴,那可爱模样,真想让人一口吃掉她!
顾行森想着想着,就忍不住低头在她柔软饱满此刻却略显苍白的樱唇上啄了下,嘴角勾起一丝邪佞,“我平时很不温柔?”
念乔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还温柔?你见过禽‘兽温柔吗?”
“禽‘兽?”
“是啊,禽‘兽,你是禽‘兽,禽‘兽就是你。”念乔仗着自己现在是病患,料他也不敢对自己怎么样,所以才敢如此嚣张的。
顾行森捏住她的小鼻子,转了下,故作凶狠地说:“再说我禽‘兽,下次我更禽‘兽!”
念乔无语凝噎,居然被他反将一军!
两人扯了点没营养的话题,终于还是回到了正题上——
“顾行森,你说实话,这个孩子的到来,你是不是不太高兴?”
顾行森张口想说,却被念乔打断了,“说你最真实的想法,我想听真话。”
“想听真话?”顾行森摩挲着下巴,做出一副轻佻的样子。
念乔拍他,每次她正经的时候他就不正经,到底是本性如此还是想逃避她的问题?
顾行森放下自己的手,口气沉沉的,问她:“真的要听真话吗?”
念乔点头,正等着他开口说真话,手机铃声却突兀地响了起来。
因为房间里还睡着顾景年,顾行森没看来电显示就立刻接了起来,走向门口。
手刚触到门把,听筒里就传来了熟悉却愤怒的声音——
“顾行森,你居然让她受伤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第128章:决裂的开端(1)
顾行森拿着手机出了病房,站在走廊另一端接起电话。
“这只是意外。”
秦慕白冷笑,那声音里满满都是讽刺,却还夹杂着一丝心疼,毕竟——受伤的人是念乔。
“这样的意外经得起几次?明知道柳絮眉去顾宅没安好心,你居然如此大意,我不放心她继续呆在你身边,我要马上带她走!”
“不可能。”顾行森果断拒绝,她是他的女人,凭什么让秦慕白带走?
“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现在居然说不可能?”秦慕白咬牙切齿,给人一种他想撕碎顾行森的骇人感觉。
顾行森闭了闭眼,仿佛在这一闭一睁间,他就化去了自己内心的那份挣扎。
他只说:“一个月的时间,还没到。”
“等一个月的时间到了,她还有没有命都是个问题!看在念乔受伤的份上,我只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一个星期后,我要带她走!”
那边说完就挂了电话,顾行森却依旧保持着拿着电话的动作,伫立在那里,久久不动。
颀长的身形高大挺拔,周身却笼罩着一层悲凉。
外面的光线从窗口落进来,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犹如他心底无法驱散的无奈以及沉痛,缭绕在他心尖上,撕心裂肺也不过如此。
似过了一个世界那么久,他终于收起电话,转身走回病房,每走一步,他的心就下沉一分。
站在病房门口,伸手握住门把,紧紧握住,手背上青筋凸起,所有舍与不舍,去被他咽了下去。
顾行森进来的时候,念乔正痛得冒冷汗,不能动,只能干忍着,她很想哭。
看到他朝着自己走来,她立即收起自己的苦脸,冲着他苍白一笑,“谁的电话啊?”
“公司的事情。”顾行森随口回她,因为心不在焉,所以他并没有及时发现念乔的情况。
过了几分钟,念乔实在忍不住了,低低呻吟出声,顾行森这才猛然惊醒。
“很痛吗?”
念乔点头,眼里泪光闪烁,怎么会不痛?
因为检查出她怀孕了,所以医生不敢给她用麻醉剂,刚刚顾景年和顾行森陪着她说话还好一点,现在是痛得她死去活来。
顾行森低下视线看着她,胸口仿佛被人痛揍了一拳,喉头也被什么东西堵着,他说不出话来。
她痛,他比她更痛,可是他却无能为力。
想起秦慕白说的,他只能更深地看着念乔,眷恋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转,一遍遍看着,将她的模样刻在心上。
如果有一天,我伤害了你,那必定是我逼不得已,你可以怪我,但是请你不要恨我,我只想你好好活着。
他如是在心底默默对她说,眼眶,却在低头亲吻她的那一刻,终于还是湿了。
从那天起,念乔感觉顾行森变了,按理说,自己受伤了,他应该更加温柔才对,可是——
温柔消失无踪,他从前的冷漠无情又回来了。
每每到了吃饭的时间,他都是拧着眉头喂她吃饭,一点也不情愿的样子,而他时不时接电话,有好几次,念乔都听到,电话那端的是个女人,而且——
她亲昵地叫顾行森——森!
比任天雅叫的还亲昵,那个女人到底是谁?是意大利那个人吗?
念乔有些不安,几天下来,她的伤口是好了很多,而她的人,却消瘦了一大圈。
安萌萌来医院看她的时候,直接大叫了起来:“念乔,顾念乔,真的是你吗?你是鬼吗?”
念乔白她一眼,“你在鬼吼鬼叫,不出十分钟,就会有人把你从这里送到精神病院去。”
“都这样了还能挤兑我,看来你心情不错嘛。”安萌萌坐下来,笑着冲她说。
随即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惊呼道:“你有没有听顾行森说起过柳大妈?”
念乔被她的一惊一乍搞得心脏病都要吓出来,瞪了她一眼,然后才问:“柳大妈?你说柳絮眉?”
安萌萌翻白眼,嗤了一声,“除了她还能有谁?我听说我一个朋友说,今天早上她去城西那家精神病院的时候,看到柳大妈了。”
“什么?”
柳絮眉被送进了精神病院?不是被抓进警局了吗?怎么又被送进精神病院了?
安萌萌凑近她,神秘兮兮地说:“我猜八成是顾行森搞的鬼,柳大妈居然敢用刀刺你,她真的是活腻了!顾行森还算仁慈的了,要是我,一定将她五马分尸,大卸八块!”
念乔脸色阴沉沉的,十分凝重。
五马分尸,大卸八块,不过是一时之痛,死了也就解脱了。
疯了,才是最煎熬的。
难道这件事真的和顾行森有关?他不至于将自己曾经的大嫂整到发疯吧?
安萌萌一看她又开始胡思乱想,连忙转移话题:“对了念乔,顾行森呢?怎么你生病他也不在这里守着你啊?万一你再出点事怎么办?”
“他刚走,说是有点事。”
“有点事?什么事?陪哪个女人去了吗?还是应酬去了?”
念乔刚想说他可能是回公司了,一个字还没出口,门就被推开了,随即,顾行森走了进来,然后,又一个人走了进来——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一瞬间,念乔和安萌萌都失声了,愣愣地看着顾行森和那个女人走过来,站在床边。
“森,她就是你的那位吗?看起来好纯。”女人优雅地笑着,眼神落在念乔身上。
顾行森嗯了一声,然后对念乔说:“莫纯,朋友。”
很简单的介绍,也很明了,直接说明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念乔从愣怔中回神过来,冲着莫纯一笑,“你好,我是顾念乔。”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莫纯也笑笑。
安萌萌在一边都要吐了,捏了念乔一把,笑笑笑,见到情敌了还笑,你真是能忍。
念乔还没发飙,她就先忍不住了,站起身问顾行森,“顾行森,你刚刚不会是出去接她了吧?”
顾行森睨她一眼,点头,“她刚从意大利过来。”
“哟!”安萌萌口气极其嘲弄,上下看了莫纯几眼,眼神十分厌恶,“接机去了啊?我说顾行森,念乔为你受了伤在医院躺着,你居然去接机,接机就算了,还是接一个女人!你叫念乔情何以堪?你手下那些人呢?不要和我说都死光了,非要你去接机!”
安萌萌的一席话说得另外三个人都十分难堪,然,顾行森的脸色却没有变,冷冷的,给人一种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感觉。
轮廓分明的俊美五官,每一处都像是上帝精心刻出来的,可是每一处,都透着窒人的寒意!
念乔伸手拉了下安萌萌的小指,压低声音说:“萌萌,别说了,我不是好好的吗。”
安萌萌回头等她,这个女人真是不争气,情敌都上门来了,她还说好好的,好你妹啊!
从念乔的手里抽回自己的手,她瞪着顾行森,口气愈发地冲:“无话可说了?别告诉我你们两个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我又没得白内障,你们之间是不是有猫腻,我看不出来吗?当初你和念乔之间有猫腻我就看出来了!”
念乔囧,好好的为什么要说到以前啊。
顾行森抿唇不语,神情似怒非怒,淡淡看着安萌萌,随后将视线转到念乔身上。
莫纯一直静静地站在一边,安静地听着安萌萌说话,从头至尾一个字都没说过。
两个人都不说话,不是代表他们生气了,而是代表他们默认了!
想及此,念乔的心狠狠一抽,比被柳絮眉刺了一刀还要痛,很痛很痛!
只是,心痛得快要窒息了,脸上的笑却愈发明媚耀眼,她说:“坐了那么久飞机累了吧,顾行森,你找个地方给她休息啊。”
顾行森凝着她,心底百般滋味,她到底是真的这么大方,还是只是在逞强,在伪装?
莫纯娇笑了一声,转而去挽住顾行森的手,柔声说:“森,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那你送我去酒店吧,总不能我也住到你们家去吧。”
顾行森低头看了一眼她挽住自己手臂的手,脸色忽地沉了下来,却没有说话。
他抬头,对念乔说:“那我送她去酒店再过来。”
“好——”念乔只是低着头,应了一个字。
脚步声响起,房门被拉开的声音传来,房门合上的瞬间,念乔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问题出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