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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荆怀的衣摆被他撩了起来,胡乱地塞在腰带里,他的发丝被风得随意飞扬,整个人看上去惬意又自在,他问我:“你真不去?”
我道:“微臣肚子疼。”
“别装了。”他走过来拍了我一下,这样一掌在大臣的眼里丝毫不突兀,他就是这样玩世不恭的人,“你不管是射还是抓,弄到一只野兔朕就算你赢,你赢了朕就把猎来的狐狸皮都赏给你,你回去做衣裳穿,行不?”
云卿远远的朝我瞟来一眼,我想起家中压在箱底的北疆狐裘,连耳根都发烫起来,我赶紧道:“陛下,臣真的是闹肚子……”
傅荆怀的表情立刻就变得很精彩,瞪了我半晌才摆摆手:“算了算了,一出门就屎尿多,嫌弃你。”
说实话,我也挺嫌弃我自己。心里和嘴上都说着要洒脱,可行动起来还是不够洒脱,这就是女子的劣根□□,被小情小爱牵绊,难成大事。
随着傅荆怀一声令下,马蹄扬尘,隐于林中。我百无聊赖,拿着一节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那小史官吐完了,往我身旁一蹲,虚弱着惊喜道:“小祺大人,下官好崇拜你啊!”
我挑眉:“崇拜我什么?”
小史官愣住了,像是在搜肠刮肚,我撇了撇嘴,用树枝打了他一下:“下次拍马屁前就要准备好说辞,你可不可以敬业一点?”
小史官乐呵呵地笑起来:“小祺大人你真逗!”
董嘉怡看我蹲在地上没有形象的和一个芝麻小官谈笑,眼神里散发出一股鄙视的情绪。如果她知道我这样的角色曾经还想要和他抢晟王,估计眼里的鄙视会更甚吧?
过了好一会儿,被射中的猎物开始不断往场外送,后来傅荆怀策马过来,笑得见牙不见眼:“祺爱卿,看见朕的战果了吗?”
云卿紧握缰绳,跟随他而来。我将视线专注在傅荆怀身上,一眼都不敢乱瞟:“嗯,二十三只。”
“呦,都数上了,可见你有多无聊,来上马,朕带你跑一圈。”话还没说完,傅荆怀一把就把我抓住,我瞬间头晕目眩,还没反应过来就坐在了他身前。
靠得是那样近,他的前胸贴着我的后背,他吐出的热气都能喷在我脖子上,这般暧昧……若让自己的脸红不透露出来,我唯一的办法就也只能是往脸上速度砌上三层砖了。我拼命地拽傅荆怀的袖子,侧头用眼神示意他我不想这么高调,可是他却把我的手一拨,扬声道:“别拉拉扯扯的!丢不丢人?!”
我:“……”
别的大臣顿时都朝我看过来,眼风乱飞内涵无数,我真是想喷血都没处喷。还有那个小史官,我真想脱下鞋直朝他的脸砸过去,这个时候他奋笔疾书记什么呢他?!
经此一日,我的名声一度降至史前最低。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五章
因为捕猎了不少野味,又或者还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傅荆怀的心情大好,从头到尾都抹不平嘴角,脸上的表情就像七八月里的艳阳天,他当众宣布,要宴请众人。
队伍又浩浩荡荡地回宫,各色野味经御膳房的妙手烹饪都成了席上不可多得的风景线,大殿里高奏喜庆乐章,大伙把酒欢笑,热闹堪比过节一般。
柳岸春晓,风和日丽。可惜好景不长,大岐又起战事。
正值席间正酣,一侍卫莽撞闯进来,单膝跪地:“报!陛下!边关急报!”
夏公公也步履匆忙而来,在傅荆怀身边低头道:“丞相大人和兵部的人全都去了御书房,只等陛下过去。”虽然他的声音不大,可是瞬间的喜乐都停了下来,周遭一片静谧。
傅荆怀这时的筷子上还夹着一块水晶豆腐,居然听了后也没夹碎,真是好功力。他安安稳稳地吃下那口豆腐,然后拿起桌旁的折扇摇了摇,仿佛浑然没觉得此刻的气氛就跟天寒地冻没什么分别,接着才不急不忙地扬扬嘴角起身道:“七哥,宴席不用散,你们先吃着,朕去去就回。”
大岐的百年繁盛以及此界统治者的无为,肯定会引得不少充满野心的恶狼蠢蠢欲动,所以一有战事,考验的全都是傅荆怀的用人能力。
云卿放下酒杯,神情严肃道:“陛下,臣愿意为国分忧。”
傅荆怀笑了一下,没说什么,直接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走了。他肯定是不愿意晟王再持兵符领兵出征,万一分忧分到最后到头来自己是越来越忧,晟王的威名是越来越盛,他找谁哭去?
陛下走后,大家也都没有了吃喝的心思,自行散去。我心里没来由的觉得不踏实,人都已经出了宫门了,抬眼却看见傅云卿在一旁角落处候我,我快步过去行礼,卑躬得不能再卑躬:“王爷,可是找我?”
云卿不是一个喜形于色的男人,可是这会儿我却能发现他很不高兴,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方才被皇帝陛下忽略的缘故,他开口问我:“你跟他在一起了?没有名分就跟你做隐曲之事,他怎么能这样对你?”
“没有没有……”
我急忙开口想解释并没有跟傅荆怀行周公之礼,可是云卿刚听到我的话,僵硬的表情就似乎缓和了一些:“他对我有芥蒂,但是外患不得不除,我自请迎战,到时候……”
他突然说起正事,我赶紧点头:“我明白,我会支持王爷迎战的。”
这时候云卿就已经侧身准备走,他的最后一句话落在我耳里:“小心一点。”
“我会小心的,你也是。”
我愣愣地看着他离开,他的衣摆波澜不惊地擦过地面,最终消失在轿子里,消失在我的眼帘。
直到又过几日,战况才愈发清明开来。
是有一支上万人的军队神不知鬼不觉地聚集后,越过边界,打散大岐边防,直入内地,急攻延池。晟王在京,封地守备不足,守军也只有千人,自然就被占了去。接着对方又趁夜拿下了肃州,吕小侯爷气得连房顶都快要掀了,三字经更是骂了千八百遍。
大岐国从来没有这样受挫过,我们不知道他们是谁、来历、因果,只看见这眼睁睁血淋漓的事实,我们被一支战斗力逆天的杂牌军欺负到头上来了。
再后来攻占别的城池时,那支军队终于举起了大旗,上书二字:干枝。
发起战事的竟是已经被大岐灭过国的干枝!这简直让人意想不到!我科考时还做过关于它的试题,我说他们灭国是因为蠢死,实际上干枝人一直心比天大,人人铁血,每年就靠打打小仗来调剂生活,毕生志在征服周边所有国家,只不过一不小心遇见了大岐这块比较难啃的老骨头,这才导致国灭,百姓迁徙而走,只给历史剩下一堆断壁残垣。
而现在干枝国流落在外的皇家血脉重整大旗,谋虑多时卷土重来,想要复国。
以傅荆怀的风格,他确实会因为个人喜好做出一些不恰当的抉择,岐国的老一辈大将都已经退居三线回家颐养天年抱孙子了,年轻一辈虽然人数还算多,但因为战事不频的原因,经验都不够,每一个拉出来都不足以抵挡全战,况且这次战争突发,干枝有备而来,绝不同于以往的边界滋扰小打小闹。
朝中大臣人人都想举荐晟王迎战,因为晟王在北疆的战绩不可磨灭,也稳得住军心。傅荆怀却提出他要御驾亲征,朝臣们还没来得及说晟王,就都跪了一地劝陛下三思,一时间朝堂热闹得堪比养鸡场。
干枝在这时进犯,解决得稍慢一些就很容易误了百姓的秋收。犬戎当时延误春耕,干枝这回又来影响秋收,恐是有诈,就怕他们是联手了。在这种情况下,谁也不可能放傅荆怀去前线,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数万士兵陪他一起去见先帝,代价太大,任谁都承受不起。
“所以,众位爱卿还是想让朕把兵符授于晟王?”
傅荆怀高高在上,朝堂转瞬间又鸦雀无声,大家其实摆明了在质疑他的能力,实在怕他拖大岐百年基业的后腿,可当他自己说出来后,众人又不敢再添柴加火了。
虽然久经风云,但平时就爱咋咋呼呼的老丞相现在依然不放过每一个能让他炸毛的景象,他出列言辞恳切道:“如今大敌当前,还望陛下不要再拘于往事啊!不然若大岐江山有半点闪失,臣赴了黄泉该如何向先帝交代啊!”
“是啊是啊,战事为重,陛下三思!”
“陛下……”
众臣附议,局势呈现一边倒的状况,傅荆怀靠在龙椅上,不管是强撑还是本来就没心没肺,他的脸色和平时也没什么分别。
现在最合适的迎战人选便是晟王,虽然小侯爷也能掌兵,但晟王擅用计,是儒将之风,小侯爷只是自身武力值超标,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容易冲动,是杀将型,相比之下,还是让吕羡留守京中保卫皇帝最为合适。
战事如火一般燎原,由不得大岐做半点喘息,傅荆怀只好放弃御驾亲征的计划:“朕命晟王为此战主帅,统领三十万大军,五日后出发。”
转而,他又接着道:“朕也觉得锤城大将军顾常为人稳妥,行事有理,特任命他为此战的行军总督。”
顾常跪地,铿锵回应:“领命!”
谁都能看出来傅荆怀派顾常去,一方面也是作为钳制晟王,怕晟王拥兵自重,于是暂将权利分散。
陈鸢喜听后出列:“陛下,末将也主动请缨,定会灭了那帮余孽。万一干枝是和犬戎联手,那么没有将犬戎收拾干净,是我的错,我祈求陛下允许我跟随晟王迎战,戴罪立功,将功补过!”
我想拦,但在朝堂之上,大家都热血满满,我拦不了。最终陈鸢喜被任命为军前将,定下她和粮草先行,三日后出发。
人马和粮草得要准备周全,时间又如此紧迫,我们户部从上到下都闲着没停,一个比一个头大。我在傅荆怀面前也一直小心翼翼的,生怕说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惹得他更加不高兴,我虽然没有像朝臣们那样逼他交兵符,但我也没有站出来挺他御驾亲征,他一定对我充满了怨言。
就像大家都觉得我这个奸臣被昏君挺,等昏君发昏的时候奸臣却置身事外良心发现了,这种反应简直是在给傅荆怀补刀,让他孤立无援。
我好冤枉,我自然是不愿意让他御驾亲征,我怕他出事,怕他受伤,但我更怕我一开口就激起了他的逆反心理,万一他以为我是为了让晟王拿兵符才反对他,我就百口莫辩了。
倒是傅荆怀看出来我的顾虑,他摸摸我的头,像是一朝成熟了百倍:“若钦,辛苦了。”
再忙再苦我都没有怨言,可是他这样一说,我的心中顿时就起了涟漪,那涟漪渐大,竟然又慢慢地翻腾起来:“不,是陛下辛苦。”
我们坐在凉亭下,看着太液池中的鱼儿无忧无虑地嬉戏,我真想傅荆怀永远吊儿郎当没有烦扰,也不想看见他蹙着眉头,变得深沉。
“若钦,”他叫我,“是不是大家都以为朕是书里写的那种穿绫罗绸缎,吃山珍海味,忌惮兄弟,却不管民间疾苦的帝王?”
我第一次觉得傅荆怀有点可怜,他活得没错,只是他不应该生在帝王家,不应该去抽那个帝王签,不该将自己置于这种不上不下的境地。他登于世间最高位,却没有人看好他。
我去抓他的手,然后慢慢将头靠近他的颈窝,以示安抚:“不要乱想了。”
傅荆怀的声音又在我的耳腔流动着,他说:“他们应该放心,朕自会给他兵符。这等时刻,朕当然不会再和晟王心生间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