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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星楼没有点灯,楼顶顿时黑压压的一片,国师口中念念有词,慢慢的,只见四面八方慢慢涌进一缕缕的荧光,汇聚在琉璃盆中之上。
琉璃脸盆瞬间变成了水波潋滟,闪闪发光。
国师缓缓睁开了眼睛,在食指上咬了一口,将自己的鲜血一滴一滴低落在满是光芒的流逝盆中。
琉璃盆吸收了国师的血液,立即沸腾,顺时针飞速旋转,白色的光芒渐渐融合成了粉色。
国师左手取出一张写着生辰八字的纸张,手掌窜起一把火焰,火舌一下吞噬了纸张。
国师反手握住火焰,将手心燃尽的烟尘一点点洒进粉色的光芒之中。
琉璃盆中的光芒越来越亮,在司星楼上绽放出璀璨的光芒,可是突然一声‘呲——’响,琉璃盆就像一根吹灭的蜡烛,光芒四散,暗淡无光。
国师‘咦’了一声,一挥衣袖,乌云散去,露出皎洁的月光,琉璃盆中空无一物。
“失败了?”皇上的心中沉了沉,国师的表情他从头到尾看在眼里。
国师古怪地看着皇上:“她的命盘不在常人命数之中。”
“难不成她是妖?”皇上嘲讽地说。
国师并未被皇上激怒,他轻描淡写地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谁又能参透这个世界的奥妙?”
“朕不管她是人是妖,朕要知道,她还有多久的时间!”
国师终于抬起头,奇怪地看着皇上:“她是谁,她对你这么重要?”
“你在竹林里见过她一面。”皇上坦然地说:“她对朕很重要。”
“她?”国师想了想,那天竹林里果真躺了一个人,不过不是他要找的人。
现在皇上提起,国师意味深长地说:“我在寒池底下找到一具尸体,应该是你们要找的刺客。”
皇上看着他,等着国师的下半句。
“他怎么会死在寒池,她又是怎么得救的?”国师低着头,黑色的双眸魅惑地对着空气,诡异地说:“她是什么,谁都说不定。”
“她是朕的女人,朕很清楚。”皇上嘲弄地看着国师,霸气地说:“朕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
国师眼神流露出羡慕的光彩。
既然在司星楼看不出什么名堂,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司星楼,一路上再也没有交谈。
通往文思殿的道路畅通无阻,两人刚走上回廊,文思殿的门毫无预警地开了。
我恭敬地冲着皇上请安。
“怎么还没有睡?”皇上虽然责备,可是口吻里透露无限的惊喜,黑夜之中,有人守候自己的感觉很好。
“总觉得皇上今晚会来,所以一直等在文思殿。”我做了个‘嘘’的表情,指指文思殿边上的小房间:“她们睡了。”
皇上摸着我的鬓发,又似怜惜又似赞扬,许久才叹息一声,露出了身后的国师。
太色太黑,我只顾看着皇上,没注意到皇上身后跟着的竟然是国师,吃了一惊。
国师的脸近看更漂亮,我连忙福身行礼,目光游离在皇上和国师之间,都二更天了,国师怎么还在后*宫。
“国师在这,是为了完成朕的一桩心事。”
我狐疑地看着皇上。
“嘘,你一会儿就会知道。”皇上拉着我,跟国师一起进了文思殿。
国师指着床要我躺下。
我红着脸在两人的注视下笨手笨脚地爬上床,惶惶不安地躺在床上,双手不安地交叉叠放在腹部。
国师的手放在我的脸上,一阵困意袭来,我迷蒙地看着皇上,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
国师右手虚空书写,完笔时,空气中凭空出现一个复杂扭曲的图形,图形慢慢搅动,形成一根绵密的丝线,全部钻进床上之人的耳朵里。
他收回手,口中念咒,食指抵在嘴边,现在才是关键。
一个时辰之后,国师嘴唇发白,满脸虚汗,脸色越来越难看,而床上的人终于有了动静。只见她的头上散发数股金光,组成一个复杂巨大的阵法,嗡嗡作响,盘旋半空。
阵法之上,还有一个不起眼的圆形图腾,它几乎坍塌,只剩下碎片不成气候的盘旋,在金光中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继续消融。
国师大惊失色,嘴里的咒文一停,金光立即消失。
他迷茫地看着皇上,眼神空洞:“是她。”
第四十章 寻觅
“是她——”
“不可能。”皇上立马反驳:“你看错了。”
两人也不是第一次见面,怎么可能几天的功夫,她就成了他要找的人!
国师屏息望着床上额睡容,唯恐眼前是镜花水月,他轻声说道:“她被远古神印封印,若非今夜推本溯源,我还会错过她。”
“谢谢。”国师诚心诚意地向皇上道谢,他虽面如金纸,眼睛却迸发出万丈光芒。
皇上仿佛是挨了一记闷棍,沉着脸望着国师,自始至终,他都没想当这个红娘。
“禁地那晚,她一定是遇到了危机,元神强硬冲破封印,仙气外泄,我才能感受到她的气息。”国师怀念地看着床上之人,饶是她轮回转世,最终还是回到了他的身边。
他整个人融化了似的,喃喃自语:“我真傻,怎么会认不出你。”
国师伸手想要触摸她的容颜,多年的夙愿得以实现,他忍不住颤抖。
皇上握住国师手腕,截住了他。
皇上阴鸷地盯着国师,斩钉截铁地说:“她是朕的女人,不准碰她。”
“你有很多女人,再过不久还要迎娶郦国的圣女。”国师缓缓抬头看着皇上,似乎觉得他的话很好笑:“可她对我来说,独一无二。”
言下之意,皇上根本配不上她。
“那你呢,口口声声说要找她,却根本认不出她,你对她的感情也不过如此。”皇上转头温柔地看着床上的人:“况且,你凭什么你认定她不能跟朕在一起?她挣扎了这么久,从她下决心跟朕,心里早已经做好万全准备,朕相信,她绝不会离开朕。”
国师极不喜欢皇上侵略性的目光,秀气地皱着眉头说道:“她的元神觉醒若是觉醒,凡尘俗世断然留不住她。”
皇上做了个‘请便’的动作,略带嘲讽地说:“如果她的元神能觉醒的话。”
皇上不懂什么法术,可他看得明白,如果国师真有这个能力,就不会面如金纸,站着说大话。
“我能延长她这一世的寿命。”
皇上看着国师,两个男人的目光千回百转。
“她的寿命——”
“远古神印封印她的同时,也在消耗她的生命力,她每一世的寿命都很短暂。再加上这一世她的元神曾经觉醒,生命所剩无几,至多三个月。”国师平静地说:“不过,我会竭尽全力为她续命。”
兜兜转转终于换来两人的重逢,他怎么也不愿意轻易放手。
国师的话正和皇上心意,可皇上并不开心,他万分不快地看着国师,冥冥之中,似乎有根无形的线将两人紧紧绑在一起,自己反倒隔绝在他们之外。
他厌恶这样的错觉,硬邦邦地说:“时辰不早,国师该回去了。”
国师盯着床上的人,寸步不离:“我要留下。”
他怎么舍得移开脚步!
皇上可以强硬地驳回国师的请求,不管国师有多么大的来头,眼下还是皇上的天下。
不过一想到自己的行径很可能抹杀她的生命的时候,皇上舍不得,舍不得这一场豪赌。他一言不发,默认了国师的行径。
国师可以留下,文思殿旁边还有厢房。
今夜耗费国师大量的元气,虽然他知道当务之急应当好好休养,但是他舍不得。
他坐在床边,痴痴地握着她的手。
皇上靠在窗边,漆黑的夜幕仿佛是他的心情,他暗自拽紧手心,隐忍地看着床上国师的一举一动,无言地看着睡梦中一无所知的人儿。
你会离开朕吗?!
一觉睡到天亮,我伸了个懒腰,身上的衣服全皱了,我索性捧着脑袋在床上发呆,昨晚见到了皇上和国师,国师突然要我躺在床上,接下来,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什么印象都没了?
纠结着昨晚的事情,房门突然开了,我下意识地回头,吃惊地看着国师端着一盆水,看到我醒了,竟然面带笑容。
我大吃一惊,国师昨夜冷淡疏离的模样记忆犹新,他此时的笑容美得触目惊心。
国师拧了把汗巾,顺势坐在床边,拉住我的手把汗巾递给我,温柔地说:“水温正合适。洗把脸吧。”
梳洗伺候的事情,本该让月霜他们来,国师一脸理所当然、宠溺的模样,实在叫我吃不消,我真想放生尖叫。
幸好此时,月霜他们终于赶到了,三人吃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月霜眼疾手快地将门关上:国师坐在文思殿的床上,床上躺着自家的小姐,这样的场景若是传出去,小姐的清誉就全毁了。
月霜警戒地看着不速之客,勉强挤出笑容说道:“国师身娇体贵,这等粗活还是奴婢们来吧。”
说着就要接过汗巾,国师拧紧眉头,黑色的双眸顿时有些委屈地看着我:“你不喜欢我照顾你?”
国师的模样委实惊艳,我的心头莫名泛起一阵涟漪,结结巴巴地说:“您是国师,卿晏——卿晏只是个小宫女,理应卿晏伺候——伺候你。”
国师捉着我的碎发往后别,怜惜地说:“往后,我只对你好。”
他承诺似地握住我的空手,十指紧扣。
国师撇开容貌不说,此时的一举一动,分明就是个登徒浪子。
我的汗毛全竖了起来,立马抽回手藏在身后,大力擦拭手心,心里十分地不舒服。如果不是国师做的位置恰好封住了我下床的空荡,我只怕早就狼狈逃窜。
小银子看不下去了,饶是国师曾在他心中留过辉煌的形象,眼下已经烟消云散,他拉住国师的手往外拽,毫不客气地说:”这是文思殿,就算你是国师,也不能想呆在这就呆在这。再说了……”
小银子瞪国师说道:“主子是皇上的人,国师不该。”
国师纹风不动,转过头向我解释:“皇上答应我住在这里。”
“皇上?”我纳闷,皇上为什么要国师住在这里。
“为了给你续命。”国师坦白的告诉我:“你的寿命所剩无几。”
月霜夜声立马担忧看着我,小银子抓着国师的手也松了,我脸色惨白,抓着自己的胸口,大幅度喘气。
“你们,出去!”
第四十一章 相好
司星楼遗世独立,即使耸立在大气磅礴的皇宫之内,也难得地营造出一派闲云野鹤的风姿。
司星楼高耸入云,站在司星楼仰望天空,晴空似乎触手可得,漫天白云尽在自己掌握之中。
皇上负手而立,饶是六月的时节,高处不胜寒,更是加剧了皇上眼中的寒意。
夕阳西下,司星楼的光线渐渐暗淡,单公公打算着命人掌灯,皇上却没了兴致,起驾回承乾宫。
承乾宫灯火辉煌。
现在正是用晚膳的时辰,单公公早一步命人打点。不过进了承乾殿,单公公还是免不了惊喜,原来女官也在人群中,正专心致志地摆放皇上的碗筷。
皇上今天有些异常,单公公忍不住猜测,这是否又跟文思殿的主子有关。眼下主子就在承乾宫,单公公忍不住松了口气。可怜他这把老骨头,司星楼的阶梯那么长,差点没折腾散架。
皇上只当没看见那人,平静地用完晚膳,早早准备就寝。
单公公有意将所有人哄了出去,单单剩我一人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