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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著也觉得好笑,不知不觉整个人放松下来,渐渐地,同样沈入了梦乡之中。
直到梦境开始,她才记起来,之前在走廊那个被中断的梦境究竟是什麽内容了。
一只雪白雪白好似绒雪花簇成的狐狸,努力在扯著一匹华丽的布料。
而布料的另一端,在另一位小巧可爱的女孩子手中。
一人一狐在角力。
那女孩气道,“你这只死狐狸,都来偷过公主殿下多少东西了!”
旁边的女官啊呀呀地纷纷避开,生怕殃及了自己。
女孩不肯放手,狐狸见状,後腿猛然使劲,用力一蹬,把女孩拉了一个踉跄,手下意识要去撑地时一松劲儿,衣服哗啦一下,就被那只狐狸拉走了。
女官们这时才纷纷凑上来抱怨,说好好的门户紧闭,怎麽会让一只狐狸三番两次得了手。
光却没功夫看她们嘴仗,跟著狐狸一路飘──对,你没看错,她在飘……嗯,还飘得很快。
白狐叼著衣服,三两下就跳上了墙头,那花色繁杂的衣服在空中一抖,仿佛春日里满眼满庭的花。
它并未跑远。
只是在庭院外绕了几圈,甩开了仆役,居然又回到了,那座官邸的屋下。
很隐蔽的地板下,正藏著一个小窝,进藤光看得分明,里面铺陈著各式样的衣服,有些颜色不复鲜明亮丽,它站到窝边,松嘴搁下衣料的一角,小心翼翼用爪子把衣服拨了又拨,费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满意,还得意地打了个滚儿,这才慢慢趴下,窝成了雪白的一团。
进藤光眨了眨眼。
她只听说乌鸦挑东挑西的,没想狐狸也有这个习惯啊。
身旁有人道,“阿明,原来这就是你放弃的执念,竟然有了形体。”
进藤光一惊,四处打量,却是连个人影都见不到。
那声音又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进藤光这才发觉,声音竟然出自自己嘴中。
这声音……这原来竟是佐为的梦?!
佐为又自顾自道,“围棋也好,光姬也罢,都是你口中的俗念,我倒要看看,你舍弃的这个俗念,最後会有什麽样的结果。”
白狐警觉地抬头,朝他这个方向看去,它的确是贺茂明抛却的执念所化,虽也拥有一部分灵性,但终究没有原主的意识,只剩个本能,这会正冲著进藤光嘶牙咧嘴,作出威胁的姿态。
进藤光不觉心酸,她呆呆地看著那尾白狐,心想,贺茂虽跟自己只有几面之缘,但他终究跟亮面貌相近,爱屋及乌,知道他没有好下场自己也会难过。
佐为没有再看,视线很快又移到了主屋内,那个女童在跟光姬抱怨,说要多找几个人来,到底把那只野狐狸逮住,抽筋剥皮!
几声咳嗽後,便是再熟悉不过的声音,“……算了,反正我没几天日子好过,随它去吧。”
那女童紧张道,“公主殿下千万不要这麽说。”
那声音又道,“下次它再来,你们就给它点东西吃吧,狐狸都怕人,倒是这只,喜欢花衣服的狐狸,哈哈,也怪可爱的。”
女童明显松了一口气,“就是!而且,听女官们说,它还懂得看围棋呢!那天怪不得她们都不去赶它!”愤愤然的模样。
“哦哦?”声音明显兴奋起来,“这样啊,那明天把我的棋盘也搬过来!”
“公主殿下!不可以!御医说过您的身体──”
“哼!这也不可以,那也不可以!你是公主还是我是公主啦!”
小童明显无话以对。
一阵沈默後。
“就这麽决定了!明天!我要见到我的棋盘!”
虚弱压制不住往日的趾高气扬。
进藤光不觉无声地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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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指过路的是玉子老师,挺漂亮的,不过不是历史老师哦,嗯。
终於把古代篇跟现代篇联系起来了思密达!快点来夸我聪明伶俐有志气!(等等
☆、第一百零四章 梦境(下)
在梦中场景的转换几乎是瞬秒就完成的,下一个场景立马出现在进藤光的眼前。
可爱美丽的公主抱著一只挣扎得厉害的狐狸使劲搓揉。
“话说啊,你不是很喜欢我的衣服的嘛,你看,我身上就穿著呢,很花很花吧~想打滚的话就在我身上打滚好了嘛~~”
那只狐狸毛发蓬松,口内呜呜直叫,大概是恼怒之极了吧。
尽管如此,也没能伸出爪子来,只是心有不甘,四蹄在半空中乱踢罢了。
“啊啊啊,摸起来好舒服好暖和啊!决定了!以後你就当我的宠物乖乖地陪我睡觉吧!”
“公主殿下,不可以!”
“唔,起什麽名字呢……”头发如鸦羽般漆黑细长的公主沈思中,完全不顾一边劝解的女官,“……怎麽觉得,似曾相似……”
进藤光默了一记,她觉得这个梦境太无聊了。
银白色的狐狸大概是已经放弃了,此刻一动不动地依偎在女孩的怀中。
结果,又因为她下一个动作,继续挣扎起来。
是光姬的手摸到了它的腹部,“啊啊,这里的毛发也很顺滑呢!别动!让我摸摸会死麽?真是的!既然是我的宠物那全身上下都属於我!”
那狐狸真使了劲,可光姬死死揪住了它脖子上的蓬松毛发,它再挣扎下去,估计那一圈都得秃……
进藤光忍不住就移开了眼睛──
…………惨不忍睹啊。
结果进藤光一睁开眼睛,发现静真在看她。
沈默的样子,让她心再度吊起,“怎麽了?”
男孩低下头。
进藤光揉了揉眼,伸了个懒腰,她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你拔拔呢?”
静真小声说,“回家了。”
进藤光仔细打量著儿子,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妥,但也不得不说服自己,大概是生了一场大病所以才这麽蔫巴巴的。
静真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她,脑内更是塞得满满的画面,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画面里总是有一位酷似老师的女孩,在抚摸著一只露出明显就是不情不愿表情的狐狸。
还有各式各样的棋谱。
嗯,下棋也有。
对,他没看错!
一只狐狸一本正经把爪子按在棋盘上的画面,真的让他感觉,这一场自己实在病得不轻。
进藤光掀开身上盖著的大衣,起身下了床,“医生来过了麽?有没有说什麽?”
她顺口随便问问,也不指望孩子能回答。
结果静真倒是老老实实,“血检没有异常,也不是过敏,最後不了了之,敷衍地说小孩子不能食得过饱。其实相当大的临床症状都不一定找著原因啦。”
进藤光心里咯!了一记,她猛地扭过头,盯著男孩使劲看。
这是四岁孩子能说的话麽?!
静真话一出口,也知道糟糕,只得哭丧个脸,“医生就是这麽说的啦。”
进藤光的心这一天不知几起几伏了,看著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你……你……”
正好明子推门而入,见状笑道,“小光你醒了?医生说可以回家了!等下司机来接我们,我都收拾好了呢。”
进藤光心里不知多少只水桶在上上下下呢,她面无表情地穿好鞋,“麻烦明子夫人了,这就走。”
静真坐在床上,委屈地扁著嘴巴,看著她的双眼也是泪汪汪。
明子以为是进藤光说了什麽,但在教育孙子这件事上她还有点理智,从不横加干涉,於是爱莫能助地冲静真笑了笑。
这下进藤光真正有了心事,还在犹豫该不该跟塔矢亮说,怎麽说。
藤原佐为知道了不由好笑,“你在怀疑他是明?”
进藤光说,“我见过贺茂的白狐形体的,跟静真床尾趴著的一模一样。”
藤原佐为语气轻飘飘地,完全不当一回事,“都是一团毛,你能分辨出一只白狐跟另一只白狐的区别?”
进藤光噎住了,“厄……”
藤原佐为笃定地说,“虽不知道静真是出了什麽岔子,但肯定不是阿明做的,我看还是小亮……”
进藤光反问,“他干嘛了?”
藤原佐为沈吟不语。
进藤光心焦,忍不住催促,“你就别支支吾吾了嘛!塔矢亮干嘛了啊……”
藤原佐为用扇子虚虚地敲了敲她的额头,“那只白狐是什麽,你不是在我的梦里看见了麽?”
进藤光不由自主地啊呀了一声。
一旁端坐的明子疑惑地转脸看她,进藤光才意识到自己还坐在回家的车上,赶紧收敛神色。
又是静真,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
进藤光咬牙,你看这一个四岁孩子没有四岁孩子的样儿!
藤原佐为连忙安慰她,“只是被阿明的记忆影响罢了,没什麽关系。倒是小亮,他没发现自己的变化麽?”
进藤光狐疑,“什麽变化?”
藤原佐为道,“……那个,我也只是猜测,芦原君刚打完电话,我就看见那只狐狸了。静真应该也看见了吧──”
进藤光接过话来:“然後他就吓晕过去了?”
藤原佐为:“厄……………………”
进藤光自顾自推测道,“所以不是过敏,而是惊吓?平白无故出现一个虚影,小孩子的确容易受惊。”
藤原佐为越想也越觉得是这麽回事。
那麽塔矢静真纯粹是被爹坑了一把?
两个人相互对著一路胡思乱想,明子倒觉得,难得母子两人会这麽安静,看来这次大人小孩都累得不轻。
进藤到家时,塔矢亮还在补眠。
她看著他好眠的样子,忍不住,又脱了外套,钻到被窝,硬拉著他的手,环过自己,就这麽依偎著,一起睡。
藤原佐为看著就生气:“喂喂,你答应我的对局呢?!”
然後,一道童稚的声音响起,“我跟你下吧?”
藤原佐为:“………………”
静真歪脑袋:“不可以吗?”
藤原佐为捂脸:“阿明你个混蛋!”
於是当塔矢亮醒来,看到的,是怀中进藤光的睡颜,听到的,是一声又一声落子的清响。
静真规规矩矩地正座,在棋盘前,生疏地模仿他的手势,一一落子。
塔矢亮按了下额角,“静真,”他低唤道。
儿子抬头看他,露出询问的表情。
塔矢亮没多想,“是你麻麻让你复盘的麽?”
静真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情况,倒是跟孩子刚来日本时差不多,塔矢亮完全没往其他方向考虑,“你病才好,你麻麻太过分了。”顿了顿,他又压低了声音,“拔拔带你出去。”
静真摇了摇头,他咬唇看著局面,大势已去。
藤原佐为笑眯眯呀笑眯眯,“你以为你看得多了也就会下了麽?别提贺茂明那点子记忆了,就算是他本人,也未必下得过我!”他得瑟了摇了摇背後的大尾巴。
进藤光睡得迷迷糊糊,将醒未醒,“什麽记忆?”
藤原佐为继续摇尾巴,“围棋经验谈咯~”
进藤光嘟囔了一句,“便宜了这小子……”一翻身,她又睡过去了。
这次的梦境依旧。
雪白的狐狸轻快地踩著雪地,嘴里叼著一件鲜豔的红梅衣。
背後少女在喊,“你倒是把我的衣服还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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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越来越离谱了。
算了,棋魂的开始,不就是怪谈麽
☆、第一百零五章 分身
作为强势回归的第一站,进藤光好不容易进入了争夺名人挑战者资格的循环赛,晚饭时还半开玩笑地说,“明年的今天,坐在这里的就是进藤名人本因坊了呢。”话语间,信心十足。
行洋夫妇都会心地一笑,唯独塔矢亮无奈,“你就把大话放在前面吧。到时候别哭著回来找我要安慰哦。”自打酒店那一晚後,他们相处得愈加融洽,过分亲密的话也会动不动就脱口而出。
进藤光啧啧道,“别虚张声势了塔矢亮,明明就是,害怕得晚饭都吃不下了吧~”
全家人都在笑,偏偏此时静真举著筷子,随手就往进藤方向一指,“明年的今天,我肯定会有弟弟妹妹的说。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