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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莱克斯塔萨,”卡雷克轻声说道,“告诉我们为什么克拉苏斯今天没有来。他肯定……我不确定,但是是你让他留下的,对么?”他的声音如恳求一般。
她望着卡雷克,回想起那次对话——他们能有的最后一次对话——心碎地更多。
那么,吾爱,不要带我了。你是红龙女王。他们会听你说的。我只不过是鳞片间的一小块石头——惹人生厌,微不足道。
是他建议自己留下的。“不,”她低语道,回答卡雷克的同时也在绝望的否定那似乎已定的事实——克莱奥斯特拉斯确实是这次事件的计划者。
卡雷克痛苦的望着她。“我……尽管有这些证据——尽管看上去如此——我不能相信克拉苏斯会想要灭绝种族!这不是我认识的克拉苏斯!”
“也许疯狂不是龙王的专利,”亚雷苟斯讥笑道。
阿莱克斯塔萨崩溃了。
她向后甩着自己头,喊出自己的痛苦,哀恸的声音响彻云霄,让冰封的大地颤抖不已。她向上跃起,拍动双翼,和奔腾的心同步,眼睛盯着优美的联合宝珠。
她径直冲着它飞去。
阿莱克斯塔萨在最后一秒低下头,像是一头冲向敌人的公羊。她巨大的龙角撞在精致的宝珠上。随着一声响亮而刺耳的响声,联合宝珠变成了上千块闪亮的碎片,像亮闪闪的雨滴一样朝下面的巨龙坠去。
她必须离开这里。他们这么快就相信曾经最好的人变成了最坏的人,而她想要远离这些巨龙。不只是蓝龙或者绿龙,就连她自己的红龙,他们应该更了解——
她应该更了解么?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又如何?
不。不,她不能,也不会承受哪怕一点质疑在自己心中产生,要不然她就背叛了那个曾经最值得信任的人。
托拉斯塔萨,伊瑟拉和卡雷苟斯飞在她身边。他们说了些她不能理解的话。阿莱克斯塔萨在半空中转过身,开始攻击他们。
他们吃惊地改变了自己的路线。她没有追赶。她不想杀戮。她只想让他们离开自己,好让她逃离这个地方,这个糟糕的,代表着无法言喻,甚至是无法想象的恐怖之所。她再也不能在看向神庙的同时不去想起这一刻,和现在——这让人无法承受。
一切都无法承受。
虚弱的她,现在只能抓紧一件事:希望,希望她能够飞得够远够快,能够飞过记忆。
阿莱克斯塔萨的愤怒和恐惧加剧了她的攻势,但她并没有真的想去杀人。伊瑟拉,托拉斯塔萨和卡雷克轻易地躲了过去。伊瑟拉感到自己的痛苦——有许多在爆炸中被摧毁的龙蛋属于她的族群,即便不是她生的——但她知道,和她姐姐所承受的痛相比,这不算什么。
一次残酷的打击,让阿莱克斯塔萨失去了自己的配偶,孩子和希望。
伊瑟拉悲伤地飞回神殿,她的心情很沉重,她的大脑——现在看来,和往常一样地——咀嚼着一道道的难题,一片片的谜团。
巨龙在成群的离开。这些愤怒,或是闷闷不乐的巨龙,看起来没人想要在此停留,留在曾经对他们如此珍贵的地方。
龙眠联军,就和它的标志一样被彻底摧毁,这神殿现在也就没有意义了。
但是,伊瑟拉没有逃离。她慢慢地绕着神殿飞行,几乎是不偏不倚地望着它,然后落地,变身到暗夜精灵姿态,然后徒步绕着建筑行走。四处都是尸体:红龙的,蓝龙的,绿龙的和暮光龙的。克莱奥斯特拉兹摧毁圣殿所用魔法的生命和活力能量正在渗往表面。鲜活的植物冲破了白雪的覆盖。
伊瑟拉悲哀地摇摇头。如此蓬勃的生命,却造成了这般死亡。她弯下腰,抚摸一片长长的绿叶,然后继续漫无目的的游走。
她睁大双眼,但她并没有关注她双眼所见的东西。她尽了自己最大努力向其他龙交流她那不完整的视觉。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要让其他人能够真正了解,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们一样沉睡千万年,然后现在苏醒,尝试着寻找它的含义。伊瑟拉知道,自己没有疯,她感到别人也知道这一点,但是现在,在一定程度上她能够知道疯狂的感受。
暮光时分。她在聚会中提起过,想要警告其他人,但是这警告没什么作用;一小块……什么东西……仅有的残留被迅速扫除,如同勤劳的扫把下一块破碎的瓷器。这是——
她咬住自己下唇,思考着。
这是龙族将要面临的最大挑战,但是她不知道他们将要对抗的是谁。它有可能很快降临……也有可能是永恒之后。它和死亡之翼的回归有什么关系么?必须有的……不是么?这次世界的破碎是艾泽拉斯有史以来遭受过的最坏的影响之一。
在她自己尚不能明确的时候,她应该怎么样告诉其他人情况有多么紧急?她发出一声烦躁不安的抱怨。
有一件事是她很确定的。这个谜题中还缺少很多块,有一块是其中的关键,没有它就不能安放其他的部分。这一块非常不寻常,最多是不太可能,而且她也不知道该怎样安放他。她只知道他必须融入。
伊瑟拉看到过他多次在她的梦中浮现。她曾以为她知道她的职责,但是现在,很奇怪的是,某样东西——某种命中注定的,即便是她也无法完全理解——在让她认为,她还没有完全看透他对艾泽拉斯的贡献。
他不是一条龙。但是他心中关注着龙族——不管他自己知道不知道。他跨过几个世界——但是并没有想要统治,支配或是毁灭它们。他与众不同。
她歪过脑袋,任由轻风戏弄她的绿色长发。也许那就是为什么他适合。虽然每条守护巨龙都有自己独特的能力,但他们也不是唯一的。在泰坦们为了艾泽拉斯的美好未来而到来并分享他们的能力的最开始,有五条龙,而不是一条。现在他们有四条,但是很快,在蓝龙们决定如何选择一个领袖之后,他们又将有五条龙。
但是像他这样的生命只有一个。
只有一个萨尔。
第四章
萨尔睡不着觉。身旁的阿格拉在他们睡觉用的毛皮上安静地打着瞌睡,但他的心却久久不能平静。他仰卧着,双眼盯住上方覆盖这间小屋的兽皮,然后终于起身,随便披上几件衣服和一条斗篷,走了出去。
萨尔深吸一口潮湿的空气,望向夜空。至少群星都还平静,而双月——白女士和蓝孩——也并没有受到死亡之翼重返艾泽拉斯的猛烈影响。此时此刻,大漩涡这里的元素们如同以往那样稳固——萨尔知道,这和他的帮助一点关系都没有,为此他皱起了眉头。
他开始行走,心中漫无目的。他只是想要在沉寂和孤独中动一动,看看那样做能否抚平他的思绪,好让他安然入睡。
在施法过程中以及之后——和大地之环的其他成员,还有尤其是和阿格拉之间——所发生的那些事让他感到动摇。他想知道他们是不是正确的。他在这里真的帮上忙了么?他放弃了一切,只为来到这里——但即便如此,他不仅没能给予帮助,还造成了纷扰。今天,他留下来“休息”,而其他人整日都在忙活。这让他感到丢脸和痛苦。他的喉头发出一声低声的咆哮,开始加快自己的步伐。
他不愿去相信阿格拉所说——他确实用了领袖的身份来逃避,成为了一个职责的“奴隶”——是正确的。如果真是这样,那为什么他没能在这里的工作中忘却自我?
“到底是我哪里不对?”他高声抱怨道,一只巨大的绿色拳头无助地砸在另一只手的掌心中。
“我,”一阵悦耳的女声传来,“不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也许我会吧,在某个时候。”
他转过身,震惊了。一个身材高挑纤细的身影站在几步开外。从她裹在身上的披风可以看出来是名女性,但是她的脸却笼罩在斗篷兜帽的阴影之中。萨尔没能认出她的声音,微微皱着眉头,心想这个陌生人可能是谁。
“也许我也会的,”他说道,头部前倾以示问候。“我是萨尔。”
“我知道。我是为你而来的。”她那音乐般的声音让人着迷。
他眨眨眼。“为我?为什么?你是谁?”
“这……很难解释,”她说道,抬起头,似乎是在听什么他听不到的东西。
“解释你的名字很难?”
“哦,那个……不是。是另外一项很困难。要知道……我有一个小任务要交给你,萨尔。”
他感到自己的开心要多过恼怒。“一个任务?是给大地之环办什么事么?”
“不,是给那些村民办事。”
“哪些村民?”
“在菲拉斯。那是一个挺小的营地,叫做”——她笑了,仿佛是在笑一个私人笑话——“梦者之眠。他们在经受苦难。大地的苦难,经年累月的古老树林的苦难,以及居住在附近的德鲁伊的苦难。和这个伤痕累累的世界上其他很多地方一样,那里的元素已经失去控制,而且如果不去做点什么的话,它们就要摧毁这座村子。只有一名萨满能够和元素交谈,安抚他们促成和谐。”
萨尔开心不起来了。他开始觉得这是一个笑话。而且他不喜欢这个笑话。
“那就让村中的萨满来做,”他说道,声音透着些许刻薄。
“那里没有萨满。村子太小了,只有德鲁伊,”陌生人简单的说道,好像这样就可以解释一切。
萨尔做了个深呼吸。她让他所做的实在是无关紧要。这种事情是一个见习萨满都可以做的。她为什么要为这样一个任务来找他,他不知道,也不在乎。
“自然有其他人能做得到的,”他说道,控制着自己的恼火,尝试去保持礼貌。万一这是大地之环给出的某种古怪测试,他可不想毫无征兆地爆发自己的怒火,不管这个游移不定的女子怎么样惹恼他。
她使劲地摇摇头,向她走去。“不,”她坚持道,似乎相当郑重其事。“没有其他人。没人像你一样。”
这可真荒谬。“你是谁,来给我分配这么一个任务?”
她的脸庞仍在阴影之中,但是她闪亮的双眼中藏着的笑,却是如此甜蜜,久久萦绕心头。她是个暗夜精灵么?“或许这样能够阐明。”
在他还没能回嘴之前,她就已经跃入空中——高空中,高到任何一个真正的精灵都无法企及的高度。她伸展双臂,脸庞面向空中,斗篷随之从身上落下。她的身体开始变化,快得眼睛都跟不上。在他认为的暗夜精灵所处的地方,现在则是一条巨龙俯视着他。她从容地拍打着翅膀,降落在地面上。
“我是伊瑟拉……觉醒者。”
萨尔大口喘着气向后退了一步。她知道伊瑟拉这个名字。曾经的她是沉睡者,翡翠梦境的守护者。但是现在,她已不再做梦。
看起来,最近的大灾变带来了许多变化。
“完成这件事,萨尔,”伊瑟拉说道。她的声音依然可人,不过在她的巨龙形态下显得更深沉洪亮。
他几乎要回答,好的,没问题。但是他忘不了自己最近的失败。的确,她所要求的似乎很无关紧要,但考虑到她的身份,他想这事情一定是至关重要的。而他并不确定现在的自己还能不能被委以这般重任。
“强大的伊瑟拉……我可以考虑一下这件事么?”
她看起来很失望。“我本希望你能说好的。”
“它……只是一个小营地,是吧?”
似乎她更加失望了。“是的。这是一个小营地,一项小任务。”
他的双颊因羞愧而发烫。“我还是得问:早上再来。我会给你一个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