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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施展不开。”
说罢戚爷双手搭来,方向盘猛转,一路开出了衡山公寓。
她仍坐在他的怀中,感觉他的双手覆上来,紧紧包裹住自己,炽热的感觉很快烧遍全身。
戚爷低低地笑起来,“害怕了?”方向盘在他手中,她只是沉默地将头倚在了他怀中。
一路上了街区,绕了大半天,已经华灯初上,繁锦突然嚷着饿了。
戚爷本来打算找个馆子简单吃一顿,她却鬼灵精怪地要带他去个地方。
左拐右绕,终究找到了一个偏僻至极的弄堂,下了车她挽着他的手踩在泥泞的石青板上,进了一家没有招牌的路边小摊。
座椅都是上了年岁的旧漆色,三两个食客坐在上面狼吞虎咽,很有番味道。
“这里的云吞很好吃。”繁锦擦擦座椅,便按下皱眉的戚爷,心里暗暗好笑。
戚爷看了眼繁锦的笑容,便不再说什么。任她叫了吃食。那老板看到繁锦,很熟地打招呼,眼神又在戚爷身上碌碌转了一圈,走开时笑得暧昧。
云吞端上来时还汩汩冒着热气,繁锦抽了双筷子,仔细挑干净葱花,才推到戚爷面前。
“爷请用。”
他对她调皮的语气乐不可支,摇摇头挑了个云吞试味道,然后不予置评。抬头看到繁锦吃的热火朝天,细细地汗珠挂在额际,沁出暗暗芳香,他不禁一怔,回过神时已经伸出手为她试净,她在袅袅热气中蓦地抬头,带着一丝讶然和不知所措,白皙的娇颜透着淡淡的粉,眼神却是哀伤的,仿佛隔着空气看着遥远的地方,是他所追之不及的……
“你在看谁。”他勾起一抹笑,连自己也未意识到的苦涩。
“我在看你。”她笑了,那一丝的勉强是那样掩饰不住。
“你撒谎。”
她低下头,好半晌回过神,什么也没有回答,便叫来老板结帐。
两人走出弄堂,一路上车,她自然坐回了副驾座。
“怎么又不高兴了?”戚爷问道。“还想吃什么?”
“我想回家。”她突然说道。“回我的家。”
他慢慢转头,“不行。回衡山。”
她不答应,转身便下车。他随之追下,狠狠拉住她。
“别胡闹!”
她挣脱,他终于怒了,扯着她上了车。
“我知道那公寓并没有退掉,你送我回去。”她一字一句道。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
“为什么你离我这样近,心却总是那么远?”
她不语,就这样看着他。好似半生一样长久。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锦瑟繁华琉璃错 正文 第九章
章节字数:5548 更新时间:090723 22:30
自那日两人去吃了云吞,繁锦最近便开始喜欢上面食。可戚爷嫌弃外面的吃食不干净,而她又觉得家里的味道不够精致。
唯有自动自发的动手。
所以当他发觉她不在身边时,便自动去厨房寻她。
每次都软玉柔香在怀,他何乐而不为。
于是繁锦既要避着戚爷来捉,还要做面食,每每弄得自己一身白,便做气的也撒了他一身面粉。
像他这样穿着讲究的男子,反而让她撒娇,不是宠溺是什么。
连程达都看得头大,私下里教训说:“别瞧着爷现在宠着你,做事不知道掂量自己的身份,等他恼了那天,小心有你好瞧。”
繁锦搭手环胸,也不正眼瞧他。只低声道:“他有的时候并不是那样可怕。”
除却在床上的时候,他还是很温柔的,冷是冷,却冻不死人。
程达虽然不想提,但是戚爷对这个女人,的确有着超乎寻常的耐心。比如教车这件事,就颇让人瞪眼。
谁想到那样忙的一个人,竟然真的一连教了半月,手把手的给教会了。
在他的经验中,除却敌人,还没有一个女人,能让他的兴趣这样大。
然而碍于繁锦的暧昧身份,他点到即止。
这一日繁锦方做了小糕点,正端着做过楼梯拐角,便听得书房里传出的声响。
是戚爷和几个副手在谈生意,她站着听了许久,直到里面的人走了出来才回过神。
那几个走出的瞧见她端正站在那里,一身打扮入时,立刻明白三分,眼神或探索或目不斜视地与她擦身而过。
繁锦踩着高跟鞋,方走到门前,便自里面打开了。
戚爷俯首瞧见,刮了刮她的俏鼻。
“什么时候来的?”
她任着他搂进了屋,不着不慌地放下黑底白边的刺绣漆盘,那盘缘嵌着玛瑙石,温润而柔滑,她不着痕迹地抚摸,回首淡笑。
“刚来,看你谈事,就等在外面。”
“难得。”他抓起她的手放到唇边细细的吻。“难得你这样乖。”
她挣扎了几下,欲拒还迎。他哪里不懂这些风情,立刻攀上她窄细的腰。
“别。”她继续推。“你还没吃呢。”
他便邪恶地低笑。“我不是正在吃。”
她立刻红了面皮。“人家是说正经的。”
“不说正经的。”他继续吻下去,连带着瘙她痒。“说正经的没意思。”那样子实在是痞,她瞧着,一时没憋住,便咬着牙歪在他怀里低低地笑,他则眯着眼看着。
“小东西,这下不装了吧”
的确是装不下去了。她伸手方要勾住他的脖子,便被一把抓住。
他不知哪里变出一颗硕大的鸽血红,套在了她指上。
“今儿个谈生意时看上的,我一瞧见就觉得衬你那套红缎旗袍。”
她低头看着那绽放在自己指尖的红色火焰,微微笑了。
“很漂亮。”
他看着不说话。
“你不喜欢。”他说的是陈述句。
“不,我喜欢。”她轻轻撩起散乱的发髻。“没有一个女人会拒绝宝石。”就像拒绝他的爱情一般,难以取舍。
“逸衡。”她搂住他的脖子,将柔滑的脸贴上他的,嘟着唇笑道。“知道么,比起宝石,我更喜欢你。”
他只拍着她的背,不说话。
“过几日,我打算和几个朋友出去玩。”
他依旧不说话,皱眉看她,她推推他的肩。
“只是去南汇。”
他瞪着她,似有所思。“去吧,那里的桃花正是艳时。”
南汇区东南两侧临东海,西南与奉贤区交界,西与闵行区接壤,北与黄埔毗邻,由“扬子江水出海后受海潮顶托,折旋而南,与钱塘江水在此交汇”而成陆,故称“南汇嘴”,曾称“海曲”、“南沙”。
繁锦起先只与邱珍提议一起赏桃花,哪知最后发展成了美术社的写生活动。
于是又由邱珍带头,五六个相好的女同学一起带了画具,乘私家车来到邱府在南汇的别府。
说是别府,繁锦倒更觉得它像是座花园。
占地数千平方米,除了绿草如茵,大树成荫,四季花卉,小桥流水外,还有四幢造型典雅、气度不凡的别墅,主屋红瓦的屋面坡度较陡,有主楼和辅楼,均为两层。主楼底层中三间,外有双柱,内有廊,外墙红砖砌就,转角加水泥砌成角柱。内有餐厅、卧宝、书房等用桃花木雕护壁、大餐厅有水晶大吊灯、柚木拼花地板,内部装修十分精致。花园较大,如茵的草坪上错落有致地点缀着喷水池、石雕像和花坛,环境十分优美。
由于邱府是官宦人家,所以这座“邱家花园”更多是用来接待客人,甚至是国宾。
如今是赏花时节,每天迎来逢往的宾客更是多不胜数。而邱珍仗着自己是三小姐身份,愣是不管不顾地带着同学进了园子,却不知里面早已有了至少三拨客人。
于是相熟的点头招呼,不相熟的套个近乎。
反而像是交际舞会,而不像是野外写生。
可是几个妙龄少女毕竟是年轻,捧着画笔之余皆是议论着哪家哪家的少爷公子正是风华潇洒。
邱珍无奈之下唯看到繁锦倒是一心一意的在画画,颇有些欣慰,于是先招待了茶水点心给其他同学,只拉着繁锦的手走进了阡陌小道。
“这里是我小时候发现的,除了自家人,很少有人知道。”邱珍献宝一般介绍。
繁锦只笑不语,邱珍带着她来的地方的确很少有人,桃花一株株,绽得正艳。
由于身份,几个女同学都是穿着校服来的,平素黑底白纹的校服,有着青春的纯美。
邱珍抬起头,便看到繁锦正站在一株桃树下,雪白的肌肤,乌黑的发,一阵风吹过,散乱了数片桃花,飘转间自她的发迹飘下,繁锦轻轻抓住,便握在手中,怎样也再放不开。
旁边有小座蓄养着锦鲤的池子,四周围着青石板,上面打着水花,阳光下反射着流光溢彩,繁锦伸指沾了水珠,轻轻在石板上写道:
“草色青青柳色黄,桃花历乱李花香。”
邱珍见了,直拍着手说这簪花小楷写的甚好,又拿着帕子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苏同学,桃花多汁,仔细污了手。”
繁锦慢慢展开,那花叶果然已经融了,自指缝间留下粉红色的动人泪水。
“邱珍,美丽的东西,都会这样。”
“怎样?”邱珍微微一笑,慢慢帮她擦手。
“如此地让人无法掌握。”
邱珍歪着头,仔细思考了她的话,却不知如何回答。
“苏同学,你没有抓住的东西,很重要么。”
繁锦的眼中蓄满了悲伤,邱珍并不是第一次见到那样动人的风情自她身上传出,只是从没有一次,这样的让人突觉心痛。
邱珍眨着眼,突然之间明白什么。
繁锦不再回话,只转过身,慢慢走向深处。
两人又游玩了一圈,渐渐有些倦,邱珍虽然不知道为何繁锦突然心情低落,只好故意说些笑话予她听,邱家的三小姐,交际手腕自是不同一般,很快两个人混得熟,互称也亲昵了许多,繁锦也肯笑了。
走回去后,发现其他的同学已经写生完毕,正坐在亭子里品茗。
那亭子并不大,只容得下十几人,红顶绿瓦琉璃盖,四周嵌刻精致花纹,十足的中国。然而置在这西洋风的院子里,却并不扎眼,四周皆是红花绿柳,争相开放,唯有那几套平素黑底白纹的校服,反倒是显得突兀了。
同学们看到两人回来,纷纷起身相迎,繁锦远远便瞧见几个穿浅灰军装的青年也陪在中间,不由转头看向邱珍。
邱珍显然与他们相熟,便上前打了招呼。
繁锦这才想起邱珍的父亲在军中挂职,那几个青年瞧见繁锦,毫不掩饰惊艳,纷纷靠近自我介绍。
繁锦倒也不怕这阵势,然而这么多的同学在,她总得收敛些,便故意装成小家碧玉,寻了个空位坐下,面前一盏茶,似乎刚沏好,于是伸手便招呼进口。
那是盏茉莉香片,味道醇厚芬香,只是有些怪异。
她的眉头突然皱起,因为她并不陌生这种味道,只有茶中加了盐,才会这样。
然而,她只认识一个人,喜欢这样喝茶。
想起那个人——她心头便止不住地颤动。
“这茶——”
她方开口,几个人已经看过来。
“哎呀,真是失礼,这是清和方才的位子。”其中一个青年道。
邱珍立刻接下繁锦的茶盅,让人换了。
“这茶味道怪吧,不过除了表兄,我还真没见过有喜欢在茶里放盐的人。”
繁锦慢慢扯了笑。“在茶里放盐是唐风。”
众人呆了一下,先前开口的青年随喝道。“没错没错,也就清和这家伙,做法才这样老派,不过没想到苏小姐倒是他的知音,只可惜这小子方才接了电话,去了官邸。”
“我看清和哪里是做法老派,一天到晚秉持着西洋人的绅士风度,只一个表情,怒也笑,累也笑,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好脾气呢,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