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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唇角难得的扬起了长长的弧线。
许悠这会儿出了楚园,怀里抱着两本书还有她精心包裹好的字画,踩着轻快的步伐往回走。可谁想,她刚与罗元惜散开,突然头顶感到有水珠,当她抬起头时,突然就是一场大雨而下。
许悠不由叫苦,离兰苑还有好些距离呢。这会儿她又在心里抱怨这罗府建得有些大了,若是像原城姨妈家那儿,三五步就可以从这个屋子跑到另一间屋子了,哪像这儿,这个园,那个楼的,偏生还不挤一块儿。
可她没处想办法,赶紧找个地儿避雨才是正道。
便在这时,突然感到头顶上有了遮避物。她不由抬头一望,竟是有人为她撑起了伞。
“谢谢你……”无论是谁,谢恩总是对的。定睛一看,她生了些愕然,“二爷,是你?”
罗元辰依然是淡淡的表情,点点头,用手指了指不远处,道:“亭子那儿躲一下吧。”
许悠自是求之不得。他撑着伞,把她带到了避雨处,回头时,却见他大半个身子都被雨淋湿了,她的心里不免有些歉意。
“二爷不是在屋里陪着小候爷么,这会儿怎么……”好像他的脚程还挺快的,这会儿居然就追上她了,许悠不由思忖。
她们俩走后,小候爷说起要去找罗元昊,所以也离开了他那里,当他回过身的时候,却看到桌上几张纸,显然是许悠遗漏了未拿走,所以没做他想就追了出来。他刚出门就看到天气不太对劲,就取了伞过来,没有想到真能派上用处。
罗元辰是个内敛的人,嘴上却没有把这些过程说出来,只是把东西交给她,淡淡地回了一句:“你漏了几张没带走。”
“谢谢……”她想说些感恩的话,不过面对他冰块般的脸,实在是又把话收了回去。说实话,一个人面对他的时候,她有些畏惧他。
许悠不由感慨。都是同一个父亲生下的孩子,为何他与大少爷罗元昊在性子上怎么就差别这么大。罗元昊不说有多开朗,但至少成天笑呵呵的,看着便容易让人接近。再看罗元辰,就没见他笑过几次,说他像冰块还真是有点像。
“日头晒了好些天,今儿难得落了雨……”许悠清了清喉咙,觉得该说些什么,但挑着的话头也是不知从何开头,随意便扯了天气。
“确实。”罗元辰随着她的话回答,之后又无言语。
许悠看着外面,这雨越下越大,看起来一时半回儿还停不住。便在这时,她目光四游,倒是落在了前方不远处的那棵树上。
作者有话要说:
☆、解围
许悠的注意力被这棵树所吸引,自然也就开了话闸:“咦,这是枣树吗?”
“是的”罗元辰回道。
许悠轻笑,道:“我可记得以前在原城的时候,秋天的时候,枣子结了树,于是我就会摘几颗下来吃,那味道可甜着呢。”
“你……爬树?”罗元辰有些犹豫地吐出了这几个字。
许悠咯咯笑了声,说:“会爬,几下就蹬上去了,然后……”
她声音越说越细,因为突然意识到他异样的目光,似乎暗示了她不够淑女的行为。不,不是不够,是完全没有。
她偷偷瞄了他一眼,他的目光自是凝胶在她的脸上,有些寻味。
她舔了舔唇,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道:“嗯,那时有几个乡里的孩子,经过那儿,他们想要……”
果真是越解释越无力的感觉,分明看到他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戏谑。
“小时候,我父亲出门和人谈生意。那次,他带着大哥和我一起去的。我听着父亲他们谈事情甚觉无聊,于是一个人趁他们不注意偷偷跑了出来。后来,我就看到一大片的梅树,都结成了果实,黑黑红红的,很让人垂涎。我那个时候人还矮小,够不到那些果实,好在这些树并不高,我轻松地就踩上了树干,你猜怎么着?”罗元辰突然说起了他小时候的事,许悠也听入了神。
听他问起,许悠自然接上口:“当是采下了梅子?”
罗元辰点点头,道:“自然是采下来了,而且,还采了不少,整整一地。我很高兴,就用自己的衣袍包起了一些,乐滋滋地便往回走了,那时还一心一意地想送给父亲他们惊喜。”
“那罗老爷一定很开心。”许悠猜道。
罗元辰摇摇头:“我采的那棵树是属于附近一处的果农所有,这些梅子本是要收成了去市场上卖的。结果,我还没走多远,就被果农发现,便是又追又要打的,直接就追到了我父亲那儿。我父亲那张脸当时瞬间就绿了,穷了个劲儿地跟人道歉,赔银子自是少不了的。不过后来果农还是送了我一些梅子,很好吃。”
“那你当时……”许悠小心问道。
“受罚自是少不了的。”罗元辰淡淡一笑,“不过我还是很高兴,这种乐趣是在罗家这个宅子里不曾有过的。虽然我这样做很不像话,但是偶尔为之,也很有意思。”
许悠听他说到后来,也终于明白他突然说这个事儿的用意,分明是在为她解围刚才她的尴尬,不免心里有些感激。其实有时候,好像他也没有这么难以接近的。
“上次……那个……谢谢你替我解围。”许悠转而述其他。
罗元辰明白,她说的便是上次在绣坊的事。他微微垂眸,道:“有时候不必太计较。”
这话,似乎有两层意思。
许悠心中自然明白他指的是当日她与顾蓉安之间的争闹,笑了笑,说:“不能伸长了脸让人打吧。”
“得与失之间,每个人自己的计较罢了。多了,自个儿受伤也就难免了。”罗元辰说得简单,字里行间自是表达了些意思,还有些深意,许悠似有感悟。
她突然有些神滞,隔了会儿,:“二爷的教诲,悠儿受了,谢谢你。”
她的神情恭敬,还有些畏敬之意。罗元辰走近了她两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你怕我……”
其实说,在这个罗府里,大概没有几个人不对他有所敬畏的吧。当然,罗家二老以及罗大少爷除外。
反正她也不是头一个……。
罗元辰又走近了一步。许悠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可谁想后边便是楼梯,差点踩了个空。
便在当时,她感觉腰部一紧,原来他扶住了她。没摔跤自然是好的,可与他挨得这么近,脸对脸的,不由让她面红耳赤,结结巴巴地说:“那个……男女……授受……不清…… ”
“好……”罗元辰话音刚落,直接就将她放了手。
很悲哀,他放开太快,所以她一个踉跄,身子就磕到了背后的栏子上。
“哎哟……”她秀眉轻蹙。
便听得罗元辰的声音传来:“雨停了,回吧。”接着,便看到他的背影,而他已出现在了亭子外,渐行渐远。
“我的腰……快折了……”她不满意地轻声嘟囔。前面还感觉这个人有点人情味了,转头又变成了一个不懂怜香惜玉的主了。
所以,当郑玲在屋子里看到许悠一瘸一拐地进门后,不免有些受惊。
“元惜不是说你找二爷和小候爷探讨学问去了,怎么回来就这副鬼模样?被人欺了?”
“姐姐,想哪去了,二爷和小候爷谦谦君子,怎么会侮辱你妹妹。”许悠驳道。
“是你想多了,我哪里说是他们侮辱你了?”郑玲见许悠还能辩嘴,知她也无甚事,心下放了心,与她逗起了嘴。
许悠脸色微红,清了清喉咙,道:“不是,我只是……不小心撞到了。”
唉,总不能说是罗元辰把她给撞的吧,那就更加解释不清了。今儿真的撞邪了,到哪都说话被人抓现形。
“看你的样子,你对他们俩的印象挺不错的。”少夫人坐回了榻上,注意力又回到了刚才正在进行中的锦布上,继续她的刺绣,“我听说你找他们帮忙找字型了?”
罗元惜这个家伙,真是嘴大。许悠暗地里咒骂了一句,恢复了笑眯眯的表情,蹭到了少夫人边上:“姐姐,不就是多个人多点主意嘛。不过话说回来,二爷也真的是学识广薄,懂的东西还真不少,那位小候爷也是这样。”
郑玲道:“他们俩个人有个共通点,就是从小就都开始念书习武,文韬武略自是胜人一筹,学识广自也是在情理之中。你与二爷走动交流学识自没有什么大不了,不过一个女孩儿家也得注意分寸,别让人说闲话。”
“我这才与他见面几次呢,姐姐就数落我让人说闲话了?那顾蓉安隔三叉五地往楚园钻,可也没人说什么。”许悠不满意地道。
“你一个大家闺秀,与人去争这个,还害不害臊了?”郑玲抬眼描了她一眼,自是有些埋怨。
“若是真的喜欢,就算争,也没什么不可以。”许悠自有自的想法。
“看来是长大了 ,想着嫁人了,那回头赶紧让舅母赶紧帮你把亲事定了。” 郑玲也不与她争上下。
“才不是呢。”这会儿许悠倒腼腆了,有些忸怩。
郑玲笑笑,低头继续刺绣,只是眉宇间陡然出现了一丝虑色,捏针的手指也有一时的迟滞,眸子不觉深沉了起来。
许悠哪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不过她如果真的嫁给罗大爷了,她和表姐还能有这么亲昵的姐妹关系吗?表姐嘴上不说,对这个未来有可能成为与她共侍一夫的表妹究竟心里是怎么想的呢?
“姐姐,上次的那些寿字全绣完了?”许悠把话题转了过来。
“嗯,就等着你其他的字了。” 郑玲道。
“那正好,又完成了大半了,还余下没几个字,今晚我给赶出来。”许悠从怀里拿出了被她精致包裹好的纸,交给了郑玲。
郑玲取过来看了会儿,自是满意,道:“果然是有新意,这画儿也好,是二爷的手笔?”
“嗯,是我自个儿写的。”许悠道。
“你?”郑玲转眼看了一眼,又转回了头到那纸上,似乎有些失笑,“你二姐说过,你姨妈来信一直有说,你这丫头最不爱的就是画画写字,让你画朵花儿,纸上就只有几个圈。我看呀,你这功劳就别抢人家二爷的了。”
嗯 ?她不会画画的么?可是明明下笔很熟练……。许悠感觉头微微有些疼。
郑玲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緾,看了字画后,说:“这些字很好看,但也很复杂。现在离老爷的寿辰的时间也不多了,不如你就帮我一起绣吧。唔,我看这一半就你帮我吧。”
许悠:“……”
好像她自个儿给自己挖了一个好深的坑。许悠苦着脸,不过,郑玲也没给她机会去拒绝,所以看来她只好认命去干了……
没事,回头多去找几次李四娘,兴许她还能帮她绣上几个……主意打定,她自然又是神采飞扬。
“对了,明儿个请了戏班过来,你也一起去听听吧。”少夫人道。
“几个姨太太都在吗?”许悠随口问道。
“嗯 ,这个戏班挺有名的,大伙儿都挺感兴趣的。”
许悠点点头哦了一声,反正明儿她也没什么事,听听戏也不错,只不过想到,一会儿会看见顾蓉安,又有些不太舒服,便是指望她别再找她麻烦便好。
这台戏演的是一个女子女扮男装去书院读书,同窗数载,两人相恋,女子暗许男子提亲的故事。其实《梁祝》这个戏码也不新鲜,只不过正如少夫人所说,这个戏班的功底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