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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着吧,我能跟你抢儿子么,真的离了大哥哥,后半辈子你就指望他了。”凤姐盯着绣屏上的兰花出了半晌的神,缓缓道,“这么着,这事不是一蹴而就的,你先洗把脸,我们去老祖宗那里,我给你两个奶娘照顾芊哥儿,你就跟着老祖宗过些日子,剩下的,我慢慢想法子。横竖你那妹妹缠着他呢,他一时半会儿也不会罢休的,闹大了,我们再说话。”
这里贾府里正乱着,那边皇上答应休战议和。
反正居明愈已经把西南蛮夷打废了,也不怕反扑。
东平王世子穆辰亦接替,戴镇远带着三千骑兵回西北,居明愈、谢瑾、冯紫英回京城复命。
西南蛮夷使节跟着一起来,议和。
作者有话要说:
☆、谁是昭君?
贾母命人去给贾珍传话,没说前因后果,多余的一个字没有,只说留尤氏母子跟她住些日子。
贾蓉的媳妇许氏来看了几次婆婆小叔,尤氏什么都不过问,一心服侍贾母,照顾孩子。 偌大的宁府随他们闹去,她不在乎了。
贾蓉偷偷的来见凤姐,说今年他还想去趟东省,问琏二叔还去不去了。
凤姐直接问到他鼻子上,如今还挑唆着你二叔娶二房不娶了?
贾蓉灰头土脸的溜了。
这一天,蒋氏转送来一份信,写信人是居明愈。
信中说,他没能找到一个叫楼海枫的人,宗泽已经另修书信回泉州,戴镇远带了家书去姑苏,卫若蘅拜托了金陵的指挥使,会继续寻找,让她切莫灰心。
信中也提到了这次战争,这部分是谢瑾写的。
谢瑾说,霍子衿若是肯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或许能把敌人耗死,毕竟手下兵力胜于敌军,可惜非要尽早决战,结果被敌人利用地利合围。
霍子衿一开始等不得他们,非要动手,被围了不到三日,还不是照样要等老子赶去就他。拼死拼活的赶到,放出信号去,里外一起动手,救出来一数,人没死多少,就是主将丢了!
谢瑾声称自己气疯了。
老子拼命赶过去救你,你跑什么?
被围了,几次大军突围不成,居然尝试带着亲随突围?!
人干事啊!
弃军而逃啊!
论罪当斩!
然后就是抱怨居明愈,兄弟们差点把命搭上,还不一鼓作气灭了西南蛮夷,非要顾忌那个霍什么的死活!
贻误军机!
下边是居明愈的,表示别听谢瑾胡说八道。
肯定是敌人太狡猾,一看要败,才重点攻击,抓了安国公做人质。
至于贻误军机这种事,两军阵前,他敢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也绝对不敢把超品的安国公生死置之度外。
最后,谢瑾表示自己一贫如洗了,都是凤姐的错,凤姐要借给他一个庄子住住,带温泉的!
凤姐看信看得眉头打结,她现在相信了,她确实跟人有瓜田李下的嫌疑,还不止一个!
不过这个林语之姑娘也真敢想,自己不方便用贾府的人脉找,居然请居明愈在军中找楼海枫。
凤姐烧了信,想想自己的胞兄王仁,再看看这个字里行间跳脱闹腾的谢瑾,突然觉得这样也不错。吩咐旺儿去见谢瑾,把前年新置办的庄子借给谢瑾养伤,又嘱咐平儿,她以前怎么惯着他,现在依旧怎么惯着他。
据平儿说,这是她为了冬天有足够绿色的菜吃才买的,带泉眼的。
凤姐总觉得这个理由哪里不对。
本来她冬天也不缺青菜吃。
谢瑾说的,明显是实话,凤姐当然不会认为这是跟自己抱怨着玩的。
如果她是林语之,会怎么做?
凤姐这里还没想出自己该做些什么,南安太妃就上了门。
来见贾母,一则,确认婚约,再则,见见贾府的姑娘们。
迎春,探春,惜春,宝钗,宝琴,湘云,岫烟,贾母全都叫了过来。
南安太妃挨个看过,挨个赞过,跟贾母说了一回话,方才离去。
凤姐在一边看的直皱眉。
我们家探春才十四啊,你想干什么?
麻溜的把自己的霍悠县主嫁过去和亲不就完了么。
放心,我们是一定不埋怨你悔婚的。
这边贾母留了王夫人凤姐说话,“求和求和,怕是打的和亲的主意。”
王夫人道,“老祖宗,依我说,不如宝玉的婚约就算了。败军之将,嫁个妹妹过去也算自家人救自家人,牵连我们家做什么呢。”
若论人,王夫人其实更中意宝钗一些,终究亲近,宝钗那个性子也和她的意。以前是想着当安国公的舅兄,自然能保宝玉一世荣华富贵,如今战败被俘,换回来多半是要获罪的。
贾母看向凤姐,“你怎么说?”
“退婚恐怕不妥。我听得风声,两家订婚的事,他们家已经嚷出去了,说已经订给了我们宝玉。”凤姐轻声道。
贾母叹气,“知道准了么,这次战败被俘,是他自己冒失进兵,还是那个居什么陷害的。”
“老祖宗,说句不好听的,虽然两军没有从属关系,但是人家才从三品,两人手下除了最后的援军,也都不是西北军,人家能陷害他什么?怕是他未经战阵经验不足,被围了。退一步说,就算是人家背后动了手脚,现在大军损失也不重,最大的损失不过是他姓霍的被生擒,剩下的那些人被他带累的有罪,能为他说话么?我们认了婚约是我们讲信用,不肯落井下石,可是她们两婆媳算计我们家的姑娘算怎么回事?”
凤姐一点都不想让探春小小年纪远嫁。
那本书上,要晚上一两年呢。
那时候是战败和亲,现在是战胜,对方求和,不一样的。
嫁过去境遇能好上一些。
若是将来贾家处境不堪,远嫁是比流放三千里强些。
现在未必流放了,她就舍不得了。
“凤丫头也别这么说,就算真是我们家的姑娘,也总是要封个郡主,为国立功,说不上算计。”王夫人对于探春给家里挣个荣耀的事,还是很愿意的。
“那就再等等吧,看看究竟是个什么意思。”贾母最终没有表态。
“安国公夫人在咱们园子里住过,对她们姐妹都了解,她起了心思,怕就是探春妹妹了。”凤姐试图挣扎。
贾母除了黛玉,最喜欢探春。
“去吧,去看看她们。”贾母摆手让凤姐退下。
凤姐无奈,回去拿了些珠花布料点心,挨个去园子里看她们姐妹。到了探春那里,把人都打发了,开门见山道,“三姑娘读书多,我有个典故要请教。”
探春点头。
“姑娘如何看昭君?”
“嫂子直说吧。”
“南安太妃想着认个干女儿,去和亲西南蛮。其实迎春年纪合适,但是她是个自己都照顾不周全的,这种事她担不起来,宝钗哪里都合适,但她是薛家姑娘,南安王府未必愿意。只有你了,我们家巾帼不让须眉的三姑娘。”凤姐说着,捂着嘴哽咽。
“老太太愿意了?”探春站了起来。
“还没。”凤姐蹭掉了眼泪,“你要是不愿意,我再想想法子,只是未必中用。”
探春迎窗而立,想了很久。
“嫂子,我愿意。反正,不能更坏了。”
“你读书多,嫂子读书少,我只说一句,昭君那时候,背靠强汉,呼韩邪单于依附过来,求娶的昭君。比她更前的,解忧公主和亲西域,芳华远嫁,七十而归,为大汉辛苦了一辈子,其间还要受汉使的侮辱轻贱。你为家为国,家国未必肯为你。”
“嫂子,甄家抄了。”探春垂首落泪,“我们家的男人,还有一个中用的没有?我们家还能撑多久?嫂子是明白人,定能教好侄子们。只是如今侄子们没长成,如今全靠亲戚们帮着,大姐姐在宫里撑着。我一个女儿家,本撑不起家门。眼前这是难处,也未必不是机会。若真是我,往后这十几二十年,就让我撑着。将来若是家里有了闪失,圣人肯顾念我远嫁之苦,能存一二顾念,就不算这个家白养我一场。”
作者有话要说:
☆、说风流
谢瑾、戴镇远、冯紫英驰援解围,官升一级,金银厚赏,居明愈无功,自然无赏。
谢瑾冯紫英留京养伤,居明愈即刻回西北。
谢瑾的嫡母谢三太太试图打上门去,要抓谢瑾回家,谢三太太的兄弟知道了,跪在她面前,声称她再闹,他就带着全家一起寻死。
他再也不想去顺天府大牢长住了。
上次被谁坑了他刚刚知道。
谢鲸告诉他的。
谢鲸表示,居明愈大败西南蛮无功,谢瑾冯紫英伤了,所以卫若蘅正一肚子气无处发泄,这种时候,最好别生事。
宗泽声称西北急需人手的军报一到,居明愈当晚离京,这种时候谢瑾出点闪失,他们谢家就没好日子过了。
以前就知道卫若蘅不是个东西,现在有点从心里怕了。
前天,韩奇给他讲了这么件事。
没错,就是那个爱慕谢瑾结果用错了方法被揍了个半死的那位。
他这次也在霍子衿帐下听令。
没办法,他不敢去居明愈那边,怕遇上谢瑾,不等上阵就把他弄死。
他也在被围的那些人里,那三天简直是生死煎熬。
他永远都记得那一刻,火箭破空,火光骤起,援军的骑兵直接撕裂了重围,敌军被几次冲锋杀得人仰马翻,火光里的谢瑾,凛然修罗般大开杀戒。
戎马倥偬,过百次生死战阵上活下来的人,早就不是那个跳脱闹腾的十五岁孩子了。
那是个身经百战的杀神。
他们不是杀出重围的,他们是整肃队伍跟着谢瑾一路把本来围着他们的敌军一路追杀到几十里外的。
谢瑾中箭,也是为了救他。
如果谢瑾看清了是他,还会救人么?
这个问题韩奇没时间纠结太久。
谢瑾根本没多看他一眼,倒是居明愈,专门见了他一面,什么也没说。
他决定,回来就捐个文职去。
佛祖保佑,一辈子都不要再见到居明愈。
“他们跟我们不一样,所以安国公这次败不怨别的。要么一步一步身经百战,要么多年苦练一朝上阵。那种陪皇上围猎得的文武双全的名声,就别拿去三军阵前现眼了。”韩奇最后一句是这么说的。
虽然围猎是能练骑兵的,但是也分怎么个围猎法。
先把猎物赶到一起,然后开炮轰的姿势,显然不能体现个人的太多统兵之才。
交流一番之后,谢鲸每每想起宗泽那双潋滟横波的桃花眼,就一阵阵发冷。
那般温柔随意的好性子,杀起人来什么样啊。
想想就渗人。
也许改天可以跟贾府的那个宝玉交流下,这孩子正四处打听宗泽呢,还想着见居明愈一次,居明愈走得急,没见成,颇为遗憾。
随便交流一下,不会吓死过去吧。
四月末的一天,黛玉捎了口信,要见凤姐。
黛玉这姑娘已经被某位错位过来的林姑娘给熏陶的脸皮甚厚了,仍旧不能把终身大事流利的说出口。
红着脸憋了半天,紫鹃都想帮她说了,黛玉不让,她一定得自己说出口。
凤姐为她做的,堪比至亲的长姐。
她不能把什么都压在姐姐身上。
姐姐还有儿女要顾,还有婆家娘家要顾。
她得自己努力站在那里。
寄人篱下也好,依附而生也罢,都是过去了。
“东平王的世子,从西南上传了信过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