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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呢?”秦风回头问了一句。
本以为姨父会为她保密,没想到他竟然还是要告诉那个她最介意的人,夜晨摔了包袱,不管不顾地闹,“你去找皇上啊,你去告诉他啊,你让他再来打我啊,我才不怕,打死我好了,我就可以去跟我爹娘作伴!”
秦风一怔,想起了曾经跟他并肩作战过的人,呼出一口气,放缓表情,“皇上不会打你,待会跟皇上认个错。”
“我没错,为什么要认错?”夜晨不服气地质问。
秦风也头疼,三十多岁的他不是会哄女孩子的人,尤其是十四五岁半大不小的女孩子。
两个人相持了半晌,终于有一个人快步过来说,扶岚让秦风带她过去。
“我不去!”夜晨拒绝,她才不要见他,自从他狠心下令打她,还对她不闻不问,她就再不想见他了。
“晨儿!”秦风又拔高了声音,这孩子,怎么就不知道轻重呢?
“我不去!”夜晨固执地重复。
这样会更触怒扶岚的。秦风皱眉,饶是他金戈铁马半生,腥风血雨不变脸色,可这样的情况,他竟不知如何处理。
“去见一见吧,有什么事,姨父担着。”秦风无奈道。
“你担着我也不去。”夜晨心里微微一暖,缓了语气。
“为什么不去?”斜地里忽然冒出一个清冷淡漠的声音。来人站在黑暗里,夜晨看不清他的表情。
看不清就看不清,反正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因为我不想见到你。”想起那日他的狠心,夜晨心又硬了,她毫不掩饰地挑衅。
“你知道你是在跟谁说话么?”对方的语气微微加重了。
他似乎有些生气了。这就好,他越生气,夜晨越快活。
“我就是在跟皇上您说话呀。”夜晨笑得开心,却不再如当初那样叫舅舅了。
扶岚沉默,冷冷的眼光看着她,半晌,淡漠道,“为什么要走?”
“我就是想走。”夜晨笑得乖张,漫不经心里透出的是挑衅。
“为什么要走?”扶岚再问,即便不曾动作,但那周身透出的气势,也是迫人的。
夜晨又开始怕了,所以她借大声吼叫掩饰,“我就是要走,我再也不要呆在这里,你们都不喜欢我爹娘,你们都不是好人!”
“要走就走!”扶岚冷冷地转身。
不想他真的这么决绝冷漠,夜晨短暂地震惊之后,又对着他的背影大叫,“你放心好了,我再也不会回来!”
“皇上!”秦风连忙跟上去,试图求情。
“任何人都不准再管她。”扶岚冷冷补了一句。
她才不需要别人管!夜晨捡起包袱,匆匆地往最近的宫门跑,一口气跑出去,看着沉重的大门在自己眼前徐徐关闭,又伤心又快乐。
“皇上……”秦风看着扶岚紧绷的表情,欲言又止。
“等她见识了宫外的难处,自然会回来的。”扶岚淡淡道,不知道是说给秦风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可是她一个女儿家,年纪又小……”
“蓠儿的女儿,不会那么没出息。”扶岚打断他的话。
正文 诱拐(上)
夜晨努力装出一副大人的样子,来到一家客栈,把门拍的啪啪作响,一大锭银子止住了掌柜的不满,这就住下了。
她如出了金笼的鸟一样快活地四处玩了一上午,途中被人撞了几次,也没在意。
后来肚子饿了,在一家出名的酒楼大快朵颐,临付账时,一摸钱袋,没了。
虽然这个女孩子很美,可是美也不能当饭吃是不是,掌柜坚决要她付钱。
“我不是想赖账,我的钱袋真的被人偷了。”夜晨有些委屈。
“不就是一顿饭么,何必咄咄逼人?”言语间,有人过来,似乎想英雄救美,“这位姑娘的账算在我这里了。”
二楼的雅间,白衣飘逸的人,玩味地看着楼下的场景,俊朗的脸上慢慢浮出一丝笑意,“宫城,你可知这叫什么?”他问身边的人。
“少主,你说什么?”身边魁梧的人莫名其妙。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白衣人兀自笑着,姿态优雅地喝了一口酒。
这边,面对别人的无端殷勤,夜晨却反应冷淡,“不必了,我自己付账。”同父亲一样,她并不喜欢陌生人的靠近,尤其是她没有好感的陌生人。
“那好,你打算怎么付账?”掌柜好整以暇地等着她开口。
那边,白衣人又无端开了口,“你可知她是谁?”
宫城再度莫名其妙,心下暗想,今日少主好生奇怪,面上答,“少主,您认识她?”
薄薄的唇边绽出一抹捉摸不透的邪魅,男子悠悠道,“我认识那张脸,倾绝天下,国色天香……久违了。”男子缓缓站起。
“我住的地方还有钱,你派人跟去拿吧。”夜晨转身正要走,却听二楼传来一个从容优雅的声音,“夜姑娘,不多留一会么?”
她抬头看去,便看见那个俊朗高贵的男子优雅下楼。他在笑,表情从容中却透着微微的邪魅,似乎友好无害,却又叫人捉摸不透。他在看她,目光里饶有深意。
他也是一袭白衣,却穿出了与景扬完全相反的气质,景扬的白如同一抹纯净的月光,安宁温良,能照亮心里的黑暗,低调却无法忽视,且叫人甘心去维护。而他的白,更像夜空里的烟火,璀璨夺目,飞扬美丽,震撼人心。
他的白,富有侵略性。
这样出色显眼的人物,在华阳城里走一遭,也许大半适龄的女子,都要倾心了吧?
甚至夜晨,心底都有无法忽视的波动。
他不穿红色的衣,他跟父亲长的不像,可刹那间,夜晨已执着于他的邪魅,从容,优雅以及绝世的姿容与气质。
于是,夜晨任性而草率地决定,将他划入“可以接近的陌生人”一类。
半晌,夜晨回神,“你认识我?”
“不仅认识,我们关系匪浅。”白衣人笑得暧昧。
“所以,你要请我喝茶?”夜晨毫不造作地问,直白地近乎天真。
白衣人一怔,继而禁不住笑出声,半晌才缓下来,笑道,“我想你不会拒绝的。”
夜晨真的没有拒绝,随他走上雅间,待他介绍自己的时候,却心不在焉起来。
他说他姓宫,名靖羽。
可夜晨坐在靠窗的位置,迎着风,微微探出脸,望着皇宫的方向,默不作声。
“夜姑娘?”宫靖羽疑惑,待看到她看的地方,便不动声色地笑了。
“你很美。”宫靖羽忽然凑近,呼吸洒在她脸上。
夜晨这才回过神,被他倏忽放大的脸吓到了,下意识地挥出手。
宫靖羽趁机握住,“想什么这么认真?”语气亲昵温柔,姿态是刻意的暧昧。
才十五岁夜晨,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景况,脸不争气的红了,紧张之下,竟然问,“你多大?”
宫靖羽微笑,退回自己的椅子,靠住,轻道,“你猜?”
“应该过了二十了吧?”夜晨再看了看他的身形,想了想他的举动,试探开口。
宫靖羽笑了笑,不置可否。
此刻他笑得很好看,没了那叫人发慌的邪魅,明朗而真诚。
许久之后,夜晨不得不承认,她被骗了。
“你为什么说我们关系匪浅?我以前并未见过你。”沉默片刻,夜晨又开了一个话头,抬眼看向对方,表情认真。
“可我见过你,”宫靖羽轻笑,缓缓直起身,敛去了之前所有的邪魅与刻意,神色深沉认真,似乎有沉淀了许久的思念在慢慢发酵,他深深看着她,目光温柔缱绻,却又夹杂着类似思而不得的落寞,“两年前,我见过你,虽然只有一面,可我……此生此世,再也忘不掉。”
直白的话语,深情的目光,让夜晨好不容易恢复的脸色再度泛红,她转过脸,看向窗外,借以掩饰自己的心慌,只是,带着秋意的凉风一吹,夜晨开始想到,两年前,是自己刚刚来到华阳的时候吧,那时父亲刚走,母亲不远千里送她来投奔亲人。
可亲人,哪有什么亲人?
精心的话语似乎并没有达到希望的效果。宫靖羽不动声色地看着她慢慢沉寂的脸,那上面有难掩的忧伤流淌。
他低了低眉,旋即又抬起,西风轻轻鼓荡的房间里,升起温柔而低沉的声音,“我喜欢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么?让我……可以看到你,照顾你?”
正文 诱拐(下)
他低了低眉,旋即又抬起,西风轻轻鼓荡的房间里,升起温柔而低沉的声音,“我喜欢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么?让我……可以看到你,照顾你?”
夜晨手肘搁在窗台上,手撑着侧脸,遥望某个方向,似乎听见了他诚挚的告白,又似乎没有听见。西风吹动她的发,吹出孤单落寞的姿态。
大街上的芸芸众生来来去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和悲喜,渺如蝼蚁却又活色生香。
而她呢?
她已经离开了近七个时辰,半个黑夜,半个白天,可是华阳城依旧那般安宁热闹,热闹得近乎……荒凉。
公主的失踪并没有丝毫地影响这座庄严的皇城。
她的那些“亲人们”并没有出来寻她。
他们果然不要她。
她果然,孜然一身,无亲无故。
整座城池的喧嚣却只奏出了她的悲伤和绝望。
半晌,她突然转头,定定地看着他,说,“我跟你走!”声音直白干脆,却隐隐地,犹如裂帛之声。
“好。”宫靖羽轻轻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笑,很好看。
夜晨的脸色僵了僵,她动了动,似乎想要抽回,宫靖羽表情依旧柔和,手却更加握紧。
“我先去向令尊令堂提亲好么?”他柔声问,深深看着她,宛如已经相爱甚深的情人。
提亲?夜晨怔了怔,抬眼看见宫靖羽温柔真挚的眉宇,便没有出言疑惑或是反对,只是又低下头,黯然了那么片刻,低声说,“不必了,我父母早已不在。”
宫靖羽愣了愣,垂下眼,“抱歉……两年前,你还和你的母亲在一起,我以为……”
“没关系。”夜晨摇了摇头。
“那……你还有什么亲人么?”
夜晨又摇了摇头,脸低着,神色有些凄楚。
宫靖羽目光愈加深下去,满眼疼惜地看着她,声音低柔,“我会好好照顾你,那种无亲无故、无依无靠的日子,我不会再让你遭受。”
许多的话,只有这一句,让夜晨的心,忽地湿润,然而,这亦不过刹那而已。
宫靖羽牵着夜晨的手下楼。
付账的事,自然不需要他们*心。
夜晨要回客栈收拾东西,宫靖羽相送。
两人并肩走在华阳城午后的街头,阳光温和明媚,却是秋高气爽好时节。
绝世的风华,绝世的美貌,他们值得每一个路人注目。
客栈的二楼,夜晨利落地收拾着包袱,忽然间停下,轻轻来到窗边,看着静静站在阳光下的宫靖羽,又回身,唤来了店小二。
“想办法给我弄一把匕首来,越轻捷锋利的越好。”夜晨丢给他一锭银子。
等到收拾完毕,店小二回来,她将匕首插在了靴子里侧,不紧不慢地下楼。
宫靖羽的马车也到了,临上车的时候,夜晨回头看着皇宫的方向,沉默。
许久,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的宫靖羽柔声催促,“怎么了?怕马车不舒服?”
夜晨摇了摇头,再望了一眼那个方向,眼里的光终于暗淡,她低头上了马车。
从帝都到宫靖羽所在的堂州,不过七日的行程,然而宫靖羽并不着急,而是带着夜晨游山赏水,访尽民俗,以至于到家的时候,已是一个月之后。
一路走来,宫靖羽的细心体贴温柔宠溺不曾变过,每到一处,必然由着夜晨玩的痛快,但凡是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