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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晨蓦然一惊,因为她忽然发现,一个月来,她与景扬,竟没有说过一句话,即便有什么必要的事,也是差人转达。
“好,我们回去。”夜晨微微一笑,却不知那笑在旁人眼里,多么惨淡。
“皇姐,一路多保重。”景扬对夜晨微微一笑。
这是他对“别人”才会有的样子。
当年的时光过去,她从他的恋人变成了别人,态度,除了生分,还是生分。
“皇上也是。”夜晨回以一笑。
“王爷,请转达朕对贵国皇帝陛下的谢意。”他又转头,对默然礼节性地笑了笑,末了,又加一句,“朕皇姐一路的安危,就交给王爷了。”
“陛下放心。”默然淡淡点了点头。
夜晨掀开窗帘,看着身后越来越小的景扬,忽地大叫,“停车,快停车!”
车应声停下,夜晨掀开车帘,跳下,如孩童一般跑了起来,“景扬!”她边跑边叫。
景扬脸色剧变,似是吓得不轻,迎上前,扶住她,“你有身孕,别乱动!”
“这个,”夜晨张开手,手心赫然是一只通透的玉箫,“请你把它,跟舅舅葬在一起吧。”
景扬抬眼,询问地看她。
“我没送过舅舅什么,这就当,我补给他的吧。”夜晨声音小小的,悲伤的。
景扬接过,点了点头。
两人默默地看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无话可说,最后还是夜晨低下头,“我走了。”
“嗯。”景扬淡淡点了点头。
那辆熟悉的马车,带着夜晨远走他方。景扬默默地看着,久久没有动作。
正文 婚外
默宏的表情,因为这个孩子,越加温柔下去,而夜晨,也因为这个孩子,眼里慢慢有了温情,两人的关系稍稍缓和。
七月的天气,正热。夜晨的身材,细眼看下去,微微有些走形,她坐在凉亭里,静静看着满池的荷花。
忽然一阵喧闹从穆贵妃那个方向传来,夜晨的眼神微微波动。
是了,穆贵妃不久前诞下麟儿,前去探望的,无论真心或是假意,总归不会少。
不过,夜晨对这些事,一向不上心。
默然似乎刚刚与默宏议政,这下,不紧不慢地从花园那边过来,看见了夜晨,便走了过来。
“皇后娘娘。”默然从容地行礼。
“皇叔,你客气了。”似乎因了这个孩子,夜晨的声音也温婉下来。
“身体还好么?”默然淡淡的问,看着她。
“还好,你看我都长胖了。”夜晨笑了笑,亲昵地说。
“你……”默然的神色显现一丝犹疑,顿了顿,还是问出口,“你和霖国的皇帝……是否……曾经相恋过?”
夜晨惊诧莫名,直直看着他,不答话。
“我在霖国的时候,听过这样的传闻。”默然迟疑半晌,解释,但说的是假话。
适才默宏问他,在霖国的时候,有没有见过夜晨与景扬之间有什么不对,他这才想到过来问问,只是,这样的话若告诉她,恐怕她和默宏的关系,又僵了。
这话,若是默宏来问,恐怕她要冷冷地回答“曾经的事只是我的私事”了,可问的默然,她最依赖的人,所以她点了点头,“这是以前的事了。”
默然低低地说了一句,“只是以前的就好。”
“皇叔,你说什么?”夜晨疑问。
“没什么。”默然淡淡道,“皇后娘娘,府上还有事,臣告退了。”
这样的对话,如是发生在她与宫靖羽之间,夜晨自会留一个心眼,可是,默然不是宫靖羽,所以当时的夜晨只是微微奇怪了一下,便将这件事忘掉了。
因为忘掉了,事情才会那么惨。
默宏默默看着眼前的信,手指用力到经脉暴起。
上好的宣纸,清俊而不失大气的字迹,说的却是足以让默宏滔天大怒的话语。
自卿别后,已有月余,朕新亲政,朝堂之上,四海之内,幸有臣工相辅,一切安好,唯朕思卿甚切,此去崎国,山长水远,思卿而不得见,每念及此,夜不能寐,此中之苦,唯卿思之,若得此书,切记速回。
写的人的景扬,收的人是夜晨,却因为婢女的过失,遗落在花园,刚好被默宏的人拾到。
已经看过几遍,纸张有破损的痕迹,然而默宏却还未决定是否找夜晨问个清楚。
猛灌了一口茶,清凉的液体压下了心底些许的惊怒,默宏长长呼出一口气。
也许,只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隐情吧,只是误会的,对吧?
时候不早了,默宏起身,离开了书房,向夜晨的行宫走去,因为有心事,走得很慢。
到的时候,夜晨已经睡下了,脸上有一丝悲伤和疲倦。
过了这么久,她还是不开心的。默宏叹了口气,没忍心叫醒她,轻轻上了床,将她抱住。
她真是太瘦了,瘦的让人心疼。
晨儿,只要你不跟朕闹,让朕生气,朕会对你好的,默宏暗自说着,轻轻闭上了眼。
只是,快要天亮的时候,默宏被一阵压抑的哭声惊醒,猛地睁眼,看见夜晨轻轻抽泣,眼泪流得很凶,却没有醒过来。
“晨儿!”默宏急急唤她,没有效果,便用力摇她。
“景扬!”夜晨猛地惊醒,在噩梦的作用下唤了一声,话音刚落,便看见眼前默宏的脸,于是呆住了,怔怔地问,“皇上?”
叫的是景扬……
居然做梦都叫景扬!
默宏满脸阴沉,冷冷地盯着夜晨,半晌,瞧着她又是惊慌又是难过,还带着丝丝歉意的脸,终于放柔了脸色和声音,“刚才怎么了?”
“我又梦到了舅舅离去的场景。”夜晨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
“别怕,有我在。”默宏柔声安慰。
夜晨满眼雾气地点了点头,将脸埋进了此时此刻,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怀里。
如果是这样的梦,梦到景扬,也没什么奇怪的吧?默宏这样安慰自己。
若真的只是自己的误会,该多好,那样,也不会发生那样惨痛的事了。
可是,哪有什么若是!
正文 流产
孩子已经五个月了,夜晨的心思淡了许多,现下,她最希望的,只是将孩子平安地生下来,公主也好,太子也好,只要是她自己的孩子,她都会好好地宠爱。
遣了秋棠去办事,她还未回,夜晨安静地坐在明媚的晨光里喝甜汤。
秋棠特意寻了一条路,急急而去,却刚好遇到了默宏。
“皇上万岁。”秋棠行了礼,退到一边。
本是寻常事,可默宏却见秋棠又惊恐的神色,心里一动,想起某件事,便问,“皇后娘娘让你去办事么?”
秋棠的脸色一下白了,回答得有些支吾,“回皇上……正是。”
这下默宏更加怀疑,眼神便冷下去,“何事?”
秋棠忍不住发抖,“没什么……要紧事。”
默宏脸色一沉,“放肆!”
秋棠连忙惶恐地跪下,“奴婢是给娘娘送信的。”
果然是信的事,上次,偶然遗失那封信的,也正是夜晨的这个心腹。
“送去霖国的?”默宏大拳紧握。
“……是。”秋棠艰难地回答。
“给朕看看。”默宏冷冷命令。
秋棠越发抖得厉害了,却不敢将信给他,奈何默宏一声怒吼“拿来”,她便只好交了出来。
果然是夜晨回给景仰的,言辞悲痛,情意却深长。
陛下所言,妾深感之,顾念往昔,悲难自抑。妾少时蒙君垂爱,奈何薄命,情深缘浅,不能长伴君侧,此入崎国,一年有余矣,妾虽她嫁,然思君之心不易,此情切切,唯君念之。君今为帝,下有黎民,上有社稷,责亦重矣,劳亦多矣,愿君保重,妾亦当自珍矣。
“夜晨!”默宏恨恨地挤出两个字,手里的纸张,片片碎裂,零落一地狼藉。
“皇上……”秋棠惶恐地叫着,然而默宏已听不到,怒火燃烧了一切理智,他大步流星地离去。
“皇上?”夜晨疑惑地看着满身煞气的默宏,站起身,不明所以。
“*!”默宏几步便走进了,愤愤地骂了一声,扬手便是一巴掌。
他本来力气就大于常人,愤怒之下,用的力气更是难以想象的。
夜晨根本就站不住,跄踉地退了两步,重重地摔在地上,*一阵刺痛,意识到了什么,可她只是倔强而冷锐地扬着头,看着眼前的人,“把话说清楚。”
“你自己做了什么你不清楚?你跟你那景扬……”话音忽然顿住,默宏震惊地看着夜晨身下蔓延的鲜血,忽然间脸色变了,猛地抱起夜晨,“快宣御医!”
孩子没能保住。
夜晨静静地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如同美丽的布偶,没有一丝生气。
默然轻轻地走进来,厚唇紧抿,表情愁苦,他定定看了夜晨半晌,低下头,坐到床边,不说话,也不再看她。
两人从晌午坐到晚间,默不作声。
没人敢进来。
终于,夜晨动了动,开口,“我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声音冷冷的,静静的,如寒风吹过雪原,虚弱,却清晰。
默宏于是抬头,动了动嘴,却无法出声,半晌,才用同样冷的语调说,“你不必否认,朕见过你们往来的书信。”
“我们没有写过书信。”夜晨静静辩白,却不看他。
“没有?这叫没有?”默宏低吼着把一张破旧的纸摔在她身边。
夜晨没有力气去拿,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只看了一眼,便决断地说,“这不是景扬写的。”
默宏一惊,停顿半晌,犹疑地问,“‘君今为帝,下有黎民,上有社稷,责亦重矣,劳亦多矣,愿君保重,妾亦当自珍矣’,这样的信,你也没写过?”
“没有。”夜晨答,寂静的眼看着屋顶的某一处。
“信是朕从你的人那里要来的,难道她们会害你不成?”
“就是她们和你那两个贵妃害我。”夜晨终于肯看他,目光冷静,冷静得不正常,冷静得让默宏心痛。
早就有征兆了,只怪她发现得太晚。
默宏突然醒悟,夜晨贵为皇后,若生下麟儿,自然就是当之无愧的太子,那么,也自然招有皇子的两位贵妃的嫉恨。
“你好生休息,我晚些时候再来看你。”默宏简短地嘱咐了一声,便要匆匆地往外走。
“别动我的人。”夜晨道。
默宏的脚步停顿了一下,留下一个“好”字便大步而去。
别动她的人,她当然不会让他动她的人,那些陷害她的,她要亲手除去,绝不姑息!
正文 仇恨心痛
身子稍微好点的时候,夜晨下了床,坐在桌边,看着满屋下跪的人,眼神冷酷。
“还不站出来么?陷害我的人,皇上可是一清二楚。”夜晨冷冷道。
终于有人忍不住,一个劲地磕头,“公主,奴婢是迫不得已的,你放过我吧。”
居然是自己最信任的秋棠。
“我放过你,谁放过我的孩子?”夜晨冷笑,“到底是谁给了你好处,让你背叛我?”
眼下这些人,都是扶岚精心挑选,只为照顾远走的她,可是,现在,居然发生这样的事。
“穆贵妃拿文忠的命来威胁奴婢,奴婢迫不得已啊。”秋棠连声告饶。
“文忠?”压城眼里闪过疑惑,显然,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回娘娘,是穆贵妃那里差遣的公公。”自然有人替她解困。
“公公?”夜晨眼里的讥讽更加明显,不过来到一年半的时间,这个人,居然就为了别人宫里的,不是男人的人,陷害她。
“看在你帮过我的份上,我给你一个全尸,而且还会送文忠去陪你,你放心。”夜晨冷冷下令,“给她一杯鸩酒。”
“公主,奴婢知道自己罪不可恕,您要怎么对我都好,我求您,不要为难文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