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见苏珞狼狈至此,云珣拿着扇子的手握紧了,一时说不清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待苏珞站稳,与他正面相对之时,云珣又在她额头和下巴处发现两处伤痕。额头处不过是磕红了,既没流血也没破皮,没有大碍。但下巴处却有数道红痕,还有凝固的血丝,云珣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苏珞只觉得失望至极,目光冷淡看着云珣,眼睛里全是冰刀子,声音更是冰冷至极:“怡亲王,我既不是你的幕僚,也不是你的奴婢,我是户部侍郎的嫡女,身份卑微却不轻贱!凭你是谁也不能任意欺辱我!”
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般地步,韩致远站起身当和事老,“这个,苏小姐……”
苏珞却不理他,上前一步逼近云珣,冷声道:“我自知曾对王爷大不敬,使王爷气难平,为了让王爷消气,我甘愿一头碰死在王爷面前,只求王爷恕我家人无罪。”
云珣整个人都绷紧了,似乎从未遇到比这复杂的情景,亏他刚才还夸苏珞聪明,此时看来她简直比猪还蠢。
他什么时候说生她气了?以死抵罪又从何说起?她这是在威胁他,还是折损他面子?!
云珣想怒喝一声却不敢,不,是不愿意。苏珞那模样活像只母狮子,好像只要他轻轻点一下头,她真的就会碰死在他面前似的。但除了怒喝云珣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是他只好闭紧嘴巴不说话,两眼死死盯着苏珞,心里想着若是她真的犯了傻病,自己也能及时救下来。
人被逼到了绝境,死亡便不再是什么可怕的事,尤其是对于苏珞这种死过一次的人。她从容走到云珣身旁,端起茶几上配套的蝶恋花硬彩瓷茶壶和茶碗,随手扔到地上,这套价值不菲的茶具当即摔得粉碎。
“臣女告退。”苏珞勾起唇角,似笑非笑看了云珣一眼,转身走了。
看着苏珞背影,韩致远暗暗乍舌,小声嘀咕:“不过轻慢了她,这小丫头性子真烈。”
云珣淡淡看了一眼地面上的碎渣,默默收回视线,什么也没说。
离开祥泰阁,苏珞回到玩具店,重新净面梳妆,把几个丫鬟叫到面前挨个敲打一遍,严令她们不许将今天的事漏出去半个字。离开玩具店的时候,苏珞已恢复常态,满面欢欢喜喜,似乎什么糟心事也没发生过。
回到家后,先去给范老夫人请安,恰好张夫人也在。苏珞满面小女儿娇态,嘻嘻哈哈逗趣卖宝,直逗得满屋子人哈哈大笑。快用晚饭的时候苏弘盛回来了,苏江楷、苏江瑞也散学了,一家人说了会话,用了晚饭便各自回房休息。
回到自己的房间,苏珞再撑不住,躲在屋里断断续续哭了一个时辰,边哭边给董琳、杜成鹏写信。
自此一年多的时间里,苏珞都没出过苏家大门。
作者有话要说: 前几章写的女主还像个人,渐渐就不像了……
☆、第八章
再说云珣那一头。他带着一马车玩具回到王府,不到五日功夫便将玩具送了个干净。但凡京城里有些脸面的王公侯爵,家中的小孩都收到了云珣的礼物。一时之间云珣声名好了不少,自然质疑的声音也很多。
这一日,睿亲王云昕给太后请安时,请求太后允许他以孙子的身份,替太后护送难民返乡。太后非常高兴,称赞他温良孝悌仁而下士,当即应允。此事传到皇帝耳中,又是一番大肆褒奖,遂定于三日后启程。
同一日,云珣进宫给温敏皇贵妃请安,温敏皇贵妃问起玩具的事,“你莫不是看上苏家的四丫头了?”
云珣满面不屑,答:“除非儿子眼瞎了。儿子就是闲来无事逗她玩玩,和逗猫逗狗没什么区别,那丫头还不如我府上的丫鬟有看头。”
#######
第二年,永安十九年夏。
京城外城门口五里亭,一稚龄少女头绾双鬟,云鬟垂两耳,站在亭外踮起脚尖极目张望。正是盛夏六月,烈日炎炎似火烧,不一会儿女孩儿额上便冒出细密汗珠。
“小姐,进屋歇会儿吧,今儿日头这样大,中了暑气夜里又要难受了。”樱桃用丝帕拭去苏珞面上汗珠,温言细语劝道。
进京大道上烟尘滚滚,来来往往恁许多人,却就是没有她想见的。苏珞蹙着眉头又看了一会,愤愤一跺脚,扭身进了屋。
秦汉时制三十里一传,十里一亭。到了庆朝,当今圣上永安帝设立驿站,又在驿站路上约每十里设置一亭,每五里有一短亭,用于百姓郊游驻足和分别相送。
各地长、短亭形貌各异,偏远村落古朴沉静,繁都胜地或繁华纷奢,或气派不凡。其中京城城外五十里内的长短亭,均附有休憩用的小房子。
苏珞满面焦灼进了屋,就见三兄苏江瑞正和长兄苏江楷咬耳朵,见她来了,苏江楷用手肘捅捅苏江瑞,示意他别说了。苏江瑞不仅不停,反而起身走到苏珞面前,质问她:“娘说杜家的三小子曾向你提亲,你不答应,可如今你这幅抓耳挠腮的模样又是为何?莫不是想早点嫁……”
不等苏江瑞说完,苏珞已经踮起脚恶狠狠戳上他的腮帮子。
苏江瑞十四岁,因为喜欢舞刀弄棒,比年满十七的苏江楷矮不了多少。他见苏珞两条小短腿蹬地拔高怪累的,好心弯下腰方便她进行人身攻击,“你看你,又踮脚,脸都累瘦了……”
苏珞的包子脸顿时鼓起平时两个大,她挥起小拳头重重打了苏江瑞肩头一下,苏江瑞毛事没有,倒把她自己打疼了。苏珞这个悔恨交加啊,举起受到重创的拳头,眼含热泪向父亲告状:“爹,你看三哥啊……”至于罪状则有苏父自行拟定。
苏弘盛严肃脸:“阿瑞不许胡说。”
淡淡看了苏江瑞一眼,再次教育道:“鹏哥儿如今已经长大了,哪里会看得上你妹妹。”
苏江楷大笑,苏江瑞边笑边拍巴掌,苏珞脸颊鼓得浑圆,一双眼里含着错愕,眼珠黑得发亮,活脱脱像一只小松鼠。
父子三人笑得更大声了。
几个随侍一旁的贴身丫鬟、小厮也忍不住悄悄笑,正热闹,派出去接人的小厮回来了,回禀称杜布政及其嫡三子快到了,现已在三里外。苏珞欢天喜地,不再和苏江瑞斗嘴,欢欢喜喜跑去亭外等人。
苏弘盛抚着短短胡须呵呵笑,快步朝外走,苏江楷紧随其后,苏江瑞眉头皱起,不情愿似的跟上。
“杜伯伯~!鹏哥哥!!!”苏珞不顾烟尘,嗷的一嗓子冲上去。
杜成鹏于数丈外勒住马,先杜望一步下了马,看着苏珞满眼是笑。他也不急于迎上前,而是后错半步紧跟杜望身后。此时苏珞已冲到近前,她拉着杜成鹏袖子,如同打了鸡血,一个劲儿蹦跶不停,口里兴奋嚷着“鹏哥哥我有好多话和你说!!!”嚷完又重重扯了他袖子一下,才向杜望深深一福,“杜伯伯我好想你哦~真的好想好想~”
杜望体态微丰,又是大暑天,难免浑身臭汗。他拿出手帕子擦了擦手心汗腻,才笑着去摸苏珞的头顶,“珞儿长高了不少。”
此时苏家父子三人已行至近前,苏弘盛拱起手满面堆笑:“子辰兄。”
杜望哈哈大笑,还了礼,杜成鹏、苏江楷等又相互见礼。
苏江瑞抬起眼,双目直视杜成鹏,打量他片刻,皱起眉心生不悦。苏江瑞心中暗想,这种瘦如白鸡身材矮小之辈,也配向珞儿提亲?呸!
苏江楷向杜望长揖至地,礼毕转向杜成鹏。见他身材颀长面如冠玉,一双眼睛朗若明星,含笑眼波下暗藏锐利,一看便不是池中物,不由心生惺惺相惜之感。拱手笑道:“舍妹在家中经常提及杜兄,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幸会幸会。”
“不敢当不敢当,”杜成鹏眉眼间俱是笑意,抱拳道:“听阿珞说,苏兄年长小弟两岁,以后小弟就叫你苏大哥可好?”
两人又谦让几句,终于将称呼定下,苏江楷又介绍苏江瑞给杜成鹏认识。苏江瑞方才不怀善意的目光瞎子都看得出来,杜成鹏又如何不知,只是仍装作不知晓,向苏江瑞抱拳行礼,称之为“苏三哥。”
苏江瑞拱起手,眼睛却眯着看向苏珞。苏珞自见到杜成鹏,便尾巴似的跟在他旁边,接收到苏江瑞严厉目光,她两只眼睛弯成月牙,蹦跳着回归苏江瑞身旁。
苏江瑞面色稍霁,露了丝笑模样说:“杜三哥大我一岁,叫我名字就好。小妹前几年承蒙杜三哥一家照顾,小弟感激非常。这次杜伯伯和杜三哥来京城,一定要让我们尽地主之谊,聊表心意才行。”
杜望急于面圣述职,不敢耽搁太久,只寒暄几句,便带领几个长随疾驰而去。苏弘盛亦是告的事假,亲自带着杜成鹏回府,拜见了老太太,又交代张夫人妥善安置,便匆匆回部里上班了。
范老夫人笑呵呵细打量杜成鹏,见他稳重沉静,生得一表人物,虽胜不得宋玉、潘安,也不在两人之下。虽是第一次见,却喜欢得不行,笑着把他叫到跟前,问他家中及学业上的事。
杜成鹏始终面带微笑,话语恭谨谦逊,语速不急不缓,既不张扬跋扈,亦无丝毫不耐烦。范老夫人接连问了几件小事,面上的笑意更深了。
苏弘盛近几年连年外任,范老夫人与其聚少离多,却并不影响范老夫人对其为官情形的了解。她深知在明州期间,杜望对苏弘盛照拂有加,也知道苏珞七岁那年,杜家曾为杜成鹏上门提亲。这会子终于见到传说中的杜成鹏,又略略考验几分,范老夫人对这门亲事更加满意了。
又闲聊了半刻钟,范老夫人顾念杜成鹏日夜赶路而来,外头虽不显,内里恐怕疲乏不堪,便道自己乏了,让他去厢房歇息。杜成鹏又行了个长揖方告退,由张夫人和苏珞带路去厢房了。
供杜家父子暂住的厢房早已收拾停当,苏成鹏接受范老夫人检验的功夫,他的小厮儿已经将行李安置妥当。张夫人将杜成鹏带到住处,简单嘱咐几句便同苏珞一起离开,直到晚上苏弘盛和杜望一同回来,吃晚饭的时候才又在饭厅见着。
晚饭后,离睡觉时辰尚早,苏家人和杜家两父子聚在花厅聊天。小厮们把杜家父子带的表礼拿出来,由杜成鹏双手捧着送到每人身前。此次的礼物以明州地方特产为主,算不得名贵非常,却胜在用心。其中苏家几个孩子均是纸笔等物,除了苏珞多了一个杜成鹏母亲新手做的哆啦A梦玩偶外,毫无亲疏之分。
范老夫人年岁大了习惯早睡,一鼓刚过便归房安歇去了。苏弘盛和杜望有正事相谈,去了书房。苏珞见长辈都走了高兴得不得了,正要和杜成鹏神侃乱侃,张夫人却要回房了。苏珞无奈,只好许诺杜成鹏明日带他出去玩,乖乖和张夫人一起走了。周姨娘及杨姨娘带着苏柳紧跟着告辞,回各自院子,剩下杜成鹏和苏家哥俩三人大眼瞪小眼。
苏江楷与杜成鹏是同年举人,两人明年都要参加会试,杜成鹏很快找了个明年会试的话题,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侃侃而谈起来。
苏江瑞本就不喜读书,自去年苏弘盛同意他进京卫武学读书,又通过童试做了武秀才后,更是妄言“天下除了武经再无好书”。听了两句楷、鹏二人掉书袋的话,便再坐不住,也不打招呼,转身出了花厅找苏珞去了。
苏珞自幼和张夫人住在一处,以前在明州便是张夫人住东暖阁,她住西暖阁,如今回到京城亦是如此。回到卧房,张夫人将丫鬟都清到外头,单留下苏珞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