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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丛谈-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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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诸公若不设法培养人才,恐此十二三人亦难久恃的。不知评书界的人们以为然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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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桥茶馆各有不同
天桥评书茶馆,只有福海居(即王八茶馆)一家,在该书馆最发达前为清茶馆,提笼架鸟的闲散阶级人物都到那儿喝清茶去。后为评书馆,不卖清茶,所上的茶座儿都是好听评书的。
北平这个地方,评书茶馆共有七八十家,王八茶馆屋内宽阔,能坐三百多书座,为书馆之冠。说书的先生们挣钱最多亦数该馆第一。白天上座最多,灯晚座客稀少,不及白天三分之一。评书界演员有叫座魔力的在该馆讲演,能上满堂座儿,能力稍差者就无人去听。在王八茶馆说书虽能挣钱,亦要艺术高超,第一路角色才能上的住一转儿(每两个月为一转儿,过期改换新角),第三四路角色,皆畏而不往。第二路角色亦时常有磕出去做不到一转的(凡是说书的演员到某书馆说书,如不上座,演员辞了馆另寻他处时,同业人讥诮他在某书馆磕出去了。磕出去为评书界最耻辱的事儿)。
在清末时该馆能叫座的说书演员为:王致廉、王杰魁、田岚云、杨云清、张智兰、群福庆、张诚斌。自民国以来,在该馆能叫座的说书演员为:陈士和、潘诚立、张少兰、袁杰亭、袁杰英、金杰丽、品正三、刘继业、阎伯涛。最近评书界老人物相继去世,后起无人,入才缺乏,在该书馆能挣钱能叫座的只有晶正三、刘继业、阎伯涛、刘继云数人。王杰魁、袁杰英为评书最有声望的角色,亦因该馆生意难做辞了转儿,另搭别的书馆了。陈士和、金杰丽去津未返,张少兰改行行医。该书馆每年只用六个演员即可表演全年,至今评书界演员尚有百数余,欲邀六个相当角儿都感觉困难,评书界人才缺乏为百年来所未有,望该界同仁设法培养人才方好,倘不设法维持,评书界的事业就要破产了,不知说书的先生们以为然否?
今年该书馆的角色大有更动,除正、二月,仍为刘继业说《精忠传》,三四月袁杰英辞去另换蒋坪芳说《水浒》,五六月连阔如辞去,另换张荣久说《施公案》,七八月仍为品正三说《隋唐》九十月阎伯涛说《清烈传》,冬、腊月刘继业说《济公传》外,因评书转儿仍然沿用旧历,闰三月又邀王杰魁说《包公案》。按,王杰魁在该馆献艺有三十余年,可保能叫座儿,至于蒋坪芳、张荣久等演时能否上座,实难预料也。
劈柴陈茶馆主人姓陈,因售劈柴得名。该馆在天桥西沟沿路北,六楼八底,底下的茶座儿大多数是附近手艺工匠、摊贩商人。楼上则分两路的,每日早晨有十数人在那里喝茶、研究活儿。许荣田、陈荣启、马阔山、曹阔江、马荫良等是天天准去的。这里算是个清茶馆,如若有人邀说评书的,到那里去邀,是绝不能空的,即是团柴的牙淋窑儿(团柴是说评书的,牙淋窑儿是茶馆)。
六合楼茶馆在魁华舞台北边,四楼四底,虽是个清茶馆,白天卖清茶、夜里是店。瓦木匠、拉车的老哥们盘踞之所。清茶馆儿地势宽阔,楼上楼下,设备完善,讲卫生,真清雅。买卖发达的第一为西华轩,俗称红楼茶馆;第二为同乐轩,在红楼茶馆以东,俗称三起大楼。野茶馆真凉爽的为长美轩,在电站总站以西,每逢夏季,天天高朋满坐,其余的野茶馆则无定所,年年改变,营业如何亦没一定的。小小茶园、天桂茶园、小桃园、万盛轩,都是蹦蹦儿棚子,又叫奉天落子,半班戏,所唱玩艺儿,生、旦、净、末、丑等等的角色都有,我老云听过些回,他那戏里始终亦没唱出个皇帝、元帅,美其名叫评戏,称为半班戏倒是名副其实的。
如意轩、二友轩、三友轩都是落子馆,一班不得时的鼓姬全在那里演唱,询局的先生们如好耳目海轰儿,可以去耳目吧(听玩艺儿的人,江湖调侃叫询局的,管听大鼓调侃叫耳目海轰儿)。爽心园、春华园、天华园又都是唱坠子的、唱山东大鼓的杂耍馆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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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都之八大怪
有一天我老云走到琉璃厂某书铺,买了一本书。据那书上所:载,天桥的怪人有:韩麻子、田瘸子、穷不怕等。我老云自幼就到北平,虽然常出外去游各省,可是年年到这里,几十年亦不断去逛天桥,就是没见过这几个怪人。我向北平的老江湖人打听这些人怎么叫八大怪?是否在天桥做过艺?据老江湖人说,入民国以来,时代改变,汉满蒙二十四旗人,没了铁杆庄稼,丢了老米树,万字旁的落了价。城里头除了隆福寺、护国寺还有各种杂技场有人游逛,其余的地方。就都灯消火灭了,天桥才日见兴旺,亦是香厂新世界、城南游艺园陪衬着兴旺起来的。
在庚子年前,北平没修新式马路,土甬路两旁都是生意场。凡平市四五十岁的人都见过那些杂技场。穷不怕、醋溺膏、韩麻子、盆秃子、田瘸子、丑孙子、鼻嗡子、常傻子八个人都是甬路两旁撂地的江湖玩艺儿。个个形状怪异,平市人又敬他们又讥讽他们,起名叫“八大怪”。这八个人,除常傻子弟兄活的长久,民国十五年前,在天桥挑过将汉(江湖人管卖壮药的调侃叫挑将汉的),其余的怪人早已去世,并不是在天桥久占。韩麻子是说相声的,他嘴没德行,刻薄已极,到了要钱的时候,刮钢绕脖子净骂人;盆秃子是半春的生意,他敲打瓦盆唱各种小曲,随唱随抓哏,抖搂臭包袱(江湖人管说素笑话调侃叫素包袱,管说荤笑活凋侃叫臭包袱),引人发笑,到了时候要钱;田瘸子是残废人,专以盘杠子的技艺挣钱,他较比不残废的人功夫还好,亦能在练玩艺的时候抓哏、抖包袱,归杵门子向观众要钱;丑孙子是在场子说相声,摔丧碟子哭他爸爸,向观众假以凑钱发丧事归杵门子;鼻嗡子是身上带洋铁壶,竹管一根插入鼻孔内,顺竹管出音,敲打洋铁壶唱曲要钱;醋溺膏是专唱小曲,柳里加春(江湖人管唱曲的带说相声调侃叫柳里加春),向人要钱;至于穷不怕,常傻子,我老云已然说过。老江湖人说我说的很对。至于有人将八大怪都说在天桥那儿,简直是醉鬼上天——糊云了。还有人以大兵黄、大金牙、云里飞称为八大怪。你要问他们八个怪人都是谁,可又说不出八个人来,此等拾人余唾的事儿实是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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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家门儿(1)
要饭吃的花儿乞丐,沿门乞讨。“老爷太太行点好吧,积德行善吧,赏给我花子点儿剩的吃吧。”凡是这种调门的要饭的人,不论男、女、老、少,瘸、瞎、聋、哑,都是真正的乞丐,是没有家门的。
凡是拿着块竹板子,且说且唱挨户讨要的,拿着撒拉鸡(撒拉鸡的形状是二尺多长的两块窄竹板儿,上安铁钉,再安几个铜钹,左手执之,右手另拿一窄长如锯齿的竹板,穷家门管这种家伙叫三岔板)的乞丐,使渔鼓、简板的乞丐,使竹板的乞丐,都是穷家门的人。虽是向人行乞,不叫爷爷奶奶,不要剩吃剩喝,最低的限度是要一小枚铜元。
在早年最厉害的乞丐为“女拨子”。都是年轻的小媳妇、大姑娘。青布包头,手拿竹板,三五成群,到各商家、铺户强索恶化,或说或唱,或笑或骂,商家、铺户对于彼辈畏如蝎虎,倘若得罪她们,能够日日来搅,并且人数日见增加,在门前吵闹骚扰。最奇者官厅并不取缔,任彼辈横行,商家为避其嚣乱,顾其营业,少不得托人说合,然亦牺牲许多银两而散灾。自从官方取缔后,“女拨子”的恶化丐妇全然消灭了。
如今在省市都会所能存在的只有数来宝的。在乡镇庙会尚有叫街的、擂砖的、削破头的。穷家门的乞丐在早年都供奉“范丹”,如今都供奉“朱洪武”。敝人曾向彼辈探讨,为什么供奉朱洪武?据他们所谈,朱洪武系元朝文宗时人,生于安徽省濠州钟离县,父名朱世珍,母郭氏,生有四子一女,三子因乱失散,女已出嫁。四子即洪武皇帝,自幼异于常人。都说这个婴孩不是寻常的人物,将来定然出色。生他的日子是元文宗戊辰年,壬戌月,丁丑日、丁未时。在他初生时,人们还不太注意他的生辰八字,到后来他做了大明朝头一位皇帝,便有许多的术士们推考他的八字,说那八字辰戌丑未四库得全,不得时的时候,孤苦零丁,得了时便可贵为天子。朱洪武名叫元璋,字国瑞,到了他会说话的时候,叫爹爹亡,叫娘娘死,剩下他一人,跟他王干娘度日,及其长大,送往皇觉寺出家,长老给他起名叫元龙和尚。长老待之甚厚,庙中僧人待之甚薄,长老圆寂后,僧人将朱元璋驱逐出庙,他王干妈将他送到马家庄给马员外放牛。放牛之处为乱石山,但他时运乖拙,牛多病死,或埋山中,或食其肉,被马员外驱逐。王干妈又因病去世,朱洪武只落得挨户讨要,因他命大,呼谁为爷谁就病,呼谁为妈妈谁亦生病,后钟离县人民皆不准他在门前呼爷唤妈。朱洪武在放牛之处自己悲伤。十几岁人,命苦运蹇,至谁家讨要谁家之人染病。不准在门前喊叫,如何乞讨?他忽见地上有牛骨两块,情急智生,欲用此牛骨敲打,挨户讨要。于是天天用此牛骨敲打,沿门行乞。钟离县人民皆恐其呼叫爷妈,每闻门前有牛骨声至,都将剩的食物拿至门前,送给朱洪武。直传到今日穷家门的乞丐,都不向人呼爷唤妈,即其遗传也。
社会人士管那牛骨就叫牛骨头,穷家门的人管那牛骨头称为“太平鼓”。上有小铜铃十三个,亦为朱洪武所留。相传有一个铜铃能吃一省,有铃十三个可吃十三省也。至元顺帝时,北地燕京城考场开科取士,朱洪武曾北上赶考,功名未中。行至良乡县土地庙内,忽患伤寒病症,倒卧殿内。至日落时,有两个乞丐携瓦罐而入,二丐见洪武倒卧在地,用手去摸他周身发烧,知为感冒伤寒所致,将他抬至殿后方砖之上,有狗皮两张,给他铺一盖一,将砖下掘洞,烧以柴草。到夜内朱洪武周身出汗,筋骨止住疼痛,二丐将其扶起,又将他们讨的剩菜剩饭用柴草热熟给他食之,至次日病已痊愈。问二丐姓名,则称梭、李二姓,为范丹的穷家门人。今日之乡镇庙的乞丐,或称为梭家门人,或称为李家门人。每逢盘道问答时,常说“梭李不分家,多亲多近”。
后朱洪武北逐胡人,恢复汉人疆土,驾坐金陵城为一统大皇帝时,忽然染伤寒之症,太医屡治不愈。朱洪武忽然想起来,昔日在良乡县土地庙中曾染此病,为梭、李二丐所疗愈,今之病与昔日相同,如能寻着梭、李二丐来至,吾病不难除去。于是命人在各处寻找梭、李二丐。未几,竟将梭、李二丐寻至。洪武帝召见于寝宫。二丐拜伏于地。帝问曰:“你二人还认识我吗?”二丐说:“不识。”帝命二人抬头仰视,二丐连道不敢。帝强令仰视,二丐抬头观瞧时,见帝面白玉如,有无数黑痣,唯印堂有块朱砂红痣,两眼是上眼皮短,下眼皮长,耳大孑L冲上,地阁阔大,口亦冲上,鼻孔仰露,五漏朝天。忽然想起早年在良乡县土地庙中,曾遇一病汉,面生瘢痣,五漏朝天,他们用狗皮铺盖霸王炕为其疗病,以杂和菜食之,该人病愈后,问他二人姓名而去。不料那人竟是今之洪武大皇帝。帝问:“识我否?”二丐说:“认识。”帝问;“何处见过?”二丐虽然想起这事,不敢说明是他。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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