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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老!”太残暴了!泰伊跪叩在地上,急得脸色发白,只能边思考边开口:“如果驼东西的驴子把身上的东西掉在地上摔坏了,法老会不会杀死所有的驴子?一名女奴犯错,又为什么要杀死那些没有犯错的女奴呢?”她的话语温柔婉转,质问的语气却并不因为她温和的话语而减低了份量。如果真的没有机会活命,总应该请求法老放过其它没有犯错的人。她对自己说她是现代人,她应该试着抗争一下,武力无法抗争的,可以试图用语言去说服,虽然不一定有用,但总不能错过机会。
霍特普冷厉的看着殿下跪着的灰衣人,她与身旁穿努格白的奴隶相比显得格外突出,她将头紧紧的扣在地上,但恭敬有礼的话语里却隐含着不肯服输的一种东西,是抗拒、是劝解、还是请求?谁都不会傻到因一只驴子的错误而杀掉所有的驴子,即便是奴隶……
霍特普眯起眼睛,五指逐渐握拢,嗤鼻冷哼:“我是法老,我说谁有错,谁就有错!我想杀谁,谁就必须得笑着赴死。”
“在法老眼里,奴隶的性命微贱得不如浮萍,但奴隶也是与法老一样有感觉有思想的人,如果法老能给万众平等的待遇,民众一定会还法老一个稳定的社会!”泰伊的话依旧温婉,但折射出来的力量却那样强大,强大到让霍特普坐在王座上愣了好久。
他没有想到,一名卑贱的女奴居然会跟他讲平等,讲稳定,更没有想到这名女奴的话语会产生那么强烈的共鸣,使得那些在她身旁跪着的女奴们也她话音落下的一刻,纷纷向她靠近了一点点。这一刻他突然感觉到这些奴隶虽然微小但并不微弱,在他们卑贱的灵魂里也有一个想要高声呐喊“平等”的心。
但是,他绝不允许!法老是神的儿子,是主导一切的王者,没有人可以挑战他的权威。
霍特普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冷厉,越来越骇人,他怒视着大殿里跪着的灰衣人,狠拍桌子站了起来:“哼!法老是至高无上的王权代表,民众只能服从,不能平等!”
金属擦地的声音透着咔咔作响的指节声向泰伊靠近,黄金拖鞋在她身边每迈出一步她身旁就有一个白色的身影快速退开。霍特普围着泰伊踱步,他得意盯着自己的脚下,当他的脚一步步挨近泰伊的时候,跪在她身边的奴隶就像退潮的洪水般迅捷的退离到一边,留下一片大大的空地给他。
他盯着伏跪在地上泰伊的娇弱背影,冷峻如寒冰的面孔上带着几分志得意满的骄狂。不管她说出的话能产生多大的共鸣,但法老才是这个世界的真正主宰者,所有人都要畏惧于法老的威严。
作者有话要说: 希克索斯人曾经入侵过古埃及,在古埃及建立了第十五和十六两个王朝,他们的统治持续了一百年左右的时间,希克索斯一词,来源于埃及赫卡哈斯威特(heka Khaswt)的希腊语翻译,意为“外国的统治者”。他们在埃及来去匆匆,但却给埃及人留下了战马、马车、和复合式的弓箭兵器。
参考资料:《埃及古代史》1973年北京 商务印书馆
古埃及的纸草鞋:
☆、杀了她们
霍特普轻蔑地看了看一旁跪着的其它女奴,那些跪爬着退到一边的奴隶们全都因他的靠近而吓得哆嗦不停,甚至有些人的冷汗已经大颗大颗的滴在地上,形成大小不一的圆点。
只有那个穿灰袍的人,她就像一个石头刻成的雕像,低着头跪在地上一动不动。他绕着她转了一圈又一圈,而她却好像毫无知觉一般,既不会害怕得瑟瑟发抖,也不会低声抽噎。
她在漠视他!
霍特普怒了,一脚踏上她的背,瞪着眼将她狠狠压下:“我从来不可惜杀死那些没有用的畜生。”
“法老!”一个好听的中低音男声从大殿门口传来,然后泰伊听见一个有力的脚步声踏入大殿中,脚步声在她身后停住。
拉莫斯恭敬的对着霍特普行了一礼,他抬起头,深黑的瞳仁里蕴满温和的光芒:“这么有思想的女奴十分难得,再说法老今天本来就胜出了,应该开心才对。”
泰伊感觉到自己的背部忽地一松,她轻嘘了一口气,心里盘算着拉莫斯的话,法老胜出?是指法老从卡曼王子手中把她带回王宫吗?这就是传说中的魔高一丈道高一尺吧!天哪,连她都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被带出了王宫,这位法老是怎么知道卡曼王子的精心安排的呢?而且还在她毫无感觉的情况下又将她带回王宫了。这位法老一定不是人!不是一般人!
“法老,贾鲁城的飞鸽传信已经到了,乌德黑将军非常感谢埃及馈赠给他的啤酒。”拉莫斯赞佩地笑道。
霍特普点点头转身往大殿内走:“好,一切按我交代的做。”
“是!”拉莫斯恭敬地微一颔首,绕过泰伊跟上霍特普的脚步,语气诚恳的请求道:“莫特将军希望我代他向法老请求去攻打苏里斯顿,法老也知道,莫特将军一听见打仗血液就开始沸腾起来了。”
两双脚一前一后的背对着泰伊向前慢步。
泰伊松气般的看着向前走去的两双脚,古铜色的脚上蹬着一双有后带的黄金凉鞋,脚上支撑身体的小腿粗壮紧实,呈块状的菱形肌肉健硕匀称,一看就知道此人有多么猛健。另一双脚呈小麦色,踩着一双牛皮拖鞋,他的腿被白色的长袍完全遮挡住,但通过他如若清风的走路姿态就能感觉这个人雅淡平和的性格。
“法老怎么想到那么好的方法对付苏里斯顿的?”拉莫斯笑问。
霍特普回头望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灰衣人,泰伊正微抬头打量着离自己不远处的两双脚,突然感觉有一道异样的目光射来,她眼珠向上,正对上霍特普盯着她的目光,她一个激灵,连忙低下头。
霍特普对上那双如水般的眸子,突然有一种倍感熟悉的感觉,他皱了皱眉仔细看了看灰衣人,她的额头是黑的,她的手是黑的——她是一名普通的黑奴,而她是如同阳光一般白皙的太阳色,一定是我看错了!他转头对着拉莫斯勾了勾手指,拉莫斯会意的将耳朵凑近,霍特普悄悄指了一下泰伊:“她会用酒坛装不同的水演奏,我也会将酒坛分成两层,送几个机灵的人去苏里斯顿。”
拉莫斯用一种赞赏的目光看向泰伊,明了的点了点头:“她们已经跪很久了,法老就放过她们吧!”
“不行!”霍特普的脸色猛地暗沉下来,他盯着泰伊狠狠地磨着牙:“居然敢在我的眼皮底下跟着米坦尼的王子差点出了边城……”他双手叉腰走到泰伊面前落脚,冷眼看着她的单薄的后背,咬牙道,“你以为你够聪明,是吗?我是埃及的法老,属于我埃及的东西,都不能从我的眼皮底下消失。”
泰伊心里知道法老这一次会杀掉自己,但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曾经住在一起的无辜姐妹们跟她一起赴死,虽然死并不是她所愿意的,但在法老眼里,她的生命又与蝼蚁有什么区别?
“尊贵的法老,泰伊并没有从法老眼皮底下消失,属于埃及的东西不是一样回到了法老的王宫。而且泰伊一人犯错,与其他无辜的人没有任何关系,希望法老只让泰伊一个人受罚,或打、或骂泰伊都甘愿承受。”她用温细的话语褒扬着霍特普,而且说来说去,就是不提“死”字,她在给霍特普绕圈子,留下两个可供选择的答案——打或骂!只要不让她死,一切都好说。
霍特普当然不会再理会泰伊那一套辩词,他身子一转大步走回王座上坐下,乌黑亮泽的眼里闪出一丝挟制:“我不杀你!是为了让你知道,只要以后你再逃跑,就会有更多的奴隶会因为你的连累而处死。”他看了一眼站在王座下方的拉莫斯,对着他大手一挥,“拉莫斯,你去通知莫特,我给他去苏里斯顿立功的机会。”
拉莫斯微微一笑,颔首行礼:“是!拉莫斯告退!”
拉莫斯走后,大殿里空气就像凝滞了般,法老没有声音,跪地的奴仆也不敢出声。霍特普冷沉着脸一直盯着泰伊的身影,好半天后他终于冷冷地开口:“来人!除了泰伊,把下面的奴隶都拖入鳄鱼池。”
跪地的奴隶惊恐万分的磕头求饶。
泰伊一阵莫名的惊诧后忽然明白过来,法老这么做的目的是让她永远活在痛苦、内疚和深深的自责当中,以后即便她或者其它奴隶想逃跑,也会顾及到他人无辜的生命。
她刚想求饶,就有一名侍从慌慌张张地跑进大殿,一脸担忧的伏地跪下:“法……法老……不……不好了,有妖魔在伤害太阳神阿蒙﹒拉。”
霍特普脸色骤变:“什么?快……打开天窗。”
从殿内的柱子后走出八位强壮的士兵,他们捡起地上足有三四岁小孩的手腕那么粗的一根绳索,吃力的拉动起来。很快房顶斜角处的一块厚实的幕布就被拉开了一个很大的口子,窗口处正好可以瞥见天空中高悬的太阳。
太阳银色的光芒挥洒入整个大殿,但它旁边还有一块碍眼的圆圆的黑影占据在太阳小小的一角,显得格外醒目,而且那块黑影还在一点一点的吞食着太阳。
霍特普的手紧张的在王座的狮头扶手上来回摩擦,大声命令道:“去,把赫摩斯神官叫来。”
泰伊虽然没有抬头,她也能从大殿里一点点黯淡的光线里想到太阳正在发生着怎样的天体变化,日食出现了!
她在书上看到过,古埃及的天文学高度发达,在金字塔的经文里,早在哥白尼和伽利略之前的数千年,就有了太阳系运动的解释,还专门记载了有关天狼星双重星系统身份的文字,但在整个古埃及的天文发展史中却没有一起记载关于日食和月食的文字。可能因为这是一个极为少见的天文景观,所以古埃及人才会对日食和月食匮乏了解吧!只是日食的出现时间很短,最长的时间也不过7分多钟,机会只有一次,而且很短!
泰伊灵机一动,跪在地上大声说:“找神官是没有用的!这是神谕,神发怒了,我与这些女奴前生都是神的仆人,如果你杀了我们当中任何一个,神就会生气的将你们最崇拜的阿蒙﹒拉神永远的藏匿起来,让整个埃及永远都生活在黑暗当中。”
霍特普不削的瞄了一眼泰伊:“哼!神谕!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的鬼话吗?”然后大手一挥命令道,“把那些女奴都拖下去,等神官赶走了恶魔,就杀了她们!!”
赫摩斯身披豹纹带领着一群光头祭司迅速赶到大殿。
“快!”霍特普面色凝重的对赫摩斯打了一个手势,“赶紧驱魔!”
赫摩斯一脸严肃地对向太阳,他双手打开高举过头顶,虔诚地高喊着:“哦!我至高无上的阿蒙﹒拉神啊!我请求你用你的神力赶走冒犯你的妖魔吧!”在他身后整齐的排着两排光头祭司,他们手里捧着各种各样的祭祀用品,口里念念有词并且身体来回晃动,跳着奇异独特的舞蹈。
可是,不论赫摩斯神官怎样祈祷,那个圆圆的黑影还是在越来越多的“吞食”着太阳,太阳的光芒也变得越来越微弱,慌张的侍从们已经将大殿里所有的油灯都点亮了,大殿里顿时燃起一片令人担忧的火红。
真是冥顽不灵!泰伊睁大了双眼,从地上投射的影像里看着这可笑而滑稽的场景。她不放弃的继续高喊:“没用的!神只是希望法老不要继续杀戮,如果法老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