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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当着我那些穷朋友摆活这些钱的时候,我恨不得觅一地缝钻进去。
这是一个贪婪的女人,报复的念头不需太久,只一瞬间就清楚起来。
不少事情往往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虽说要报复,在很长的时间内,我仍无法说清,尽管前面讲述中所提及的她的所作所为无疑在加重着这个念头,但在我发现她与二愣子之间的关系前,我对她的报复还只是局限于晚回家,待她沉睡之后回家,回到家里就攒足了劲地折腾,故意弄出巨大的动静,心里则狠狠地想着“让你不得安生”。
果然,她常常为此大吵大闹。我便任她去闹,有时候也会故作愤怒状,心里却在快乐地想着:活该让你上半夜守寡,下半夜莫名其妙地发火。
最让我兴奋不已的,便是她那一阵子特累,脸上尽是焦虑,而我则白天睡足了觉,总是精神十足,精神足便信心足。她发火,而我却缠着做那事。她是个骚货,经不得缠,而做着那事,我脑里却在想着其他的事,所以总是半途而废,待她激情似火的时候半途而废,她便骂我无能,我便高兴。
——女人不同于男人,经不得折腾,如此三番五次地折腾,她已是精疲力尽。
这是当时我自觉匠心独运的一招,然而,现在想起来,却不能不被作为一个重大的失误,失误在于我过高地估计了道德对她的约束,这样的女人原就不在乎或者说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道德。
从这个角度讲,是我把她推向了二愣子的怀抱,但我不后悔,在我看来,失节是对女人最大的惩罚,单是愧疚就足以折腾她一辈。
但我终究是个男人,凡男人就不能不计较“绿帽子”,于是又想到了离婚,离婚不成,报复她的方法却突现了:“红杏出墙”!
“红杏出墙”是对女人最好的报复。虽然已有她红杏出墙在先,当我突然冒出这样的念头时,却仍难免要惊出了一身冷汗。——虽然我不是纪委的具体办案者,但身在其中的我却清楚这样做的后果:一旦……自己的一切努力都将化为泡影。
这个时候,道德的约束力已经丧失,而纪律的震慑力却突现出来,让经历仍显单薄的当时的我登时陷入了矛盾之中——“我要报复”的声音在不停地纠缠着我,让我意念中的“红杏出墙”刚一闪现立即就泛滥起来,我不惜去那些脏地方,最好能沾染一些梅毒淋病之类来传染给她,而不肯因此而毁了自己的努力又常常让自己因为自己荒唐的想法而心惊肉跳。
人之所以会变得古怪,全在于情绪,因为情绪常常能让人不能自抑。——因为矛盾,我忽而春光明媚,天是朗朗的,所有的人都是自己的朋友,都可以一吐衷肠,每个人都在帮我,如同坠入了蜜罐;忽而天就会阴起来,或狂风骤雨或风雪交加,所有的人都变成了恶毒的,都在怪招百出地害自己,连书记这样自己一向视为知己的人都在怒目圆睁。
知己?与自己的领导之间不可能也不可以存在这样的关系,否则必定是幼稚病。
我们不妨分析一下,领导的权威自然是不可以挑战的,既如此,他高高在上,又怎么能把你当成知己呢?倘若偶尔逢到他对你的好,你也只是他棋局中的一颗子,且不可自作多情地去把他当成知己,因为把你当知己,无异于挑战了他的权威。
当然这也不是说,人生不能有知己,知己只能在低你一级或者境遇明显糟糕于你的同事之中产生。
逢此时,天必是阴的,生活肯定是暗淡的,人常常因为绝望而无法找到前进的方向,倘若此时任人的盲目扩张夸大的自尊不辨时宜地加进来,人通常会变得固执疯狂不顾一切。
当书记接受了我岳父的委托找我谈过了离婚的事情,我的无助显然夸大了我的自尊而让自尊变得盲目,盲目的自尊就是不顾一切的绝望——难道这世上便不存在了公平与正义?弱者受害者当真可以弃之于不顾吗?
书记要我十分地看重自己的前途,与其说是鼓励,倒不如说是让我堕落,这分明就是威胁。难道感情是在靠威胁维持的吗?去他妈的,算了吧,反正都是堕落,等死尚且不如危机四伏的挣扎。这是弱者无助者的反抗。
于是,我便走进了传说中的县城的那条街,那条街叫香港街,至于为什么叫香港街,我弄不清,或许是借用香港的开放,难道香港便如此吗?我当时还没有去过香港,但我绝不相信。
我也无心去做认真地考察,反正我要“红杏出墙”。在我看来,红杏出墙已不单纯是“红杏出墙”的意义,而是背叛。难道弱者无助者便不能背叛吗?我不信,只要能背叛,我在所不辞。
其时,我觉得自己是弱小的无助的,唯一能做的便是去香港街,即使这种地方,我也是胆战心惊准备冒风险的,传说这街上常出现敲诈人的事件,但我完全放任了自己,难道必定会让自己碰到吗?绝不一定的,即便有,更何况那还只是传说。我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态进的香港街。
香港街虽说也是店铺林立,却并不如传说中的想象中的那样宽敞与繁荣。之所以叫街而不叫路,则完全因为它实际上就是背街小巷。
我敢断定,那天绝对是只有我一个人在通过,所以及至我进了街,我便疑心是自己走错了地方。
两边林立的则全部是美容院按摩房兜售治疗男性疾病药品之类的店铺,只有到了这种地方,象我这种男人似乎才能找到自尊——怨不得我会这样惨,原来这世上的男人都已患了如此严重的疾病。
自尊的另一个原因,便是只有我一个人通过,我觉得自己就是最尊贵的客人,店铺里的那些睡眼惺忪弄首舞姿的按摩女一声紧似一声地招揽顾客的声音更加剧了我的这种感觉。
那一刻,我是充满自尊的,因而也是高贵的,高贵的自以为就是大爷。所以,我不肯随意地进哪一家而折了自己的身份,而是来回地观察斟别走了三次才最终选择了一家。
我不善此道,所有的经验都来自于道听途说,道听途说的东西远不如真实的经验更实用,又由于我把阿凤当作了标准,街上所有的女人便都成了绝色美女,所以极难找到比那个黑女人更丑恶的女人。
在我看来,我必须要找一个比那个黑女人还要丑恶百倍的女人。费尽了心力,才总算找到了一家。
这家位于这条南北走向的街的最南头,店主又黑又丑,比之那个黑女人绝对强不到哪里去,声音却是比她温柔了许多,也算是勉为其难的选择吧。
进了门才发现,这是一个只有里外两间的小店,店的内面是一个小院,影影绰绰似有人在活动。不安全!我显然首先涌上了这样的念头,正欲退却,小姐已经迎上来挽住了我的胳膊。
小姐只有一个,就是店主。这分明是只有两个人的世界!我的胆气略壮了壮,但依然在退缩着。
必定因为已经太久没有生意了,小姐绝不肯错失这个赚钱的机会,所以嗲声嗲气地热情似火。
这无疑也助长了我的胆量,而且实在无法推脱,便冷冷地问:你们都有什么服务?
答:凡是你想要的服务都有。
问:多少钱?
答:五十。
讨价还价:太贵了,XXX店才三十。我自作主张地按照买衣服的对半砍价试图谈判。
讥笑着反问:三十?喝老娘的洗脚水吧。
笑吟吟中她居然就能满嘴脏话,并不仅仅因为我砍价太狠,还有我的故作内行反而暴露了自己在这方面的幼稚,她们业内称之为“雏”。
“雏”就是第一次什么也不懂的傻B,对于“雏”,恐怕无论哪行哪业都是任人宰割的对象。
后来,我才了解到,精于此道的人都是大爷,根本无需问价与讨价还价,完了事或按行内的标准把钱塞入女人的胸罩或耍耍气派用钱摔向女人的脸,而且只有这样的作派才能征服这些夜间工作者,她们常常会因此给你更多的笑脸与服务。
——既要面对“大爷”装孙子还要防止公安渗透的经历,无疑让她们最会察言观色,是不是可以拿来撒气的“雏”,她们往往一眼就能看出:男人都是鬼精灵的孙子,只要干过一次,就会成熟起来,绝不会象我这样打肿脸充胖子地去问“安全吗”,废话,不安全我开什么店?“雏”!非宰他一把不可。
正如此这般地想着,“雏”却仍在讨价还价。
店主忍不住要笑,想:别装了,从你在街上东张西望开始,我就认出了你是个“雏”,真正的老手不可能如此东张西望,习惯地低着头就撞了进来,完了事摔门就走。
这些都是假设,假设的东西都是现实中某一时刻不存在但绝对有存在的可能性,所以有如此或者非如此的倾向,但我的讨价还价不仅暴露了自己“雏”的身份而且明显伤了店主的自尊却是铁定的事实。因此,待我恋恋不舍却又故意装作要离去时,店主必已拿定了主意,却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说算了吧,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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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迟疑着又问,随我是多少?二十,还是三十?二十吧。说着,我又借机打量了一下室内,这栋房间朝北开门院落在南面的农村人称之为“倒门子”的房舍,里面除了我和店主别无他人,我自信完全能够应付,更何况店主见我答应下来照例关了房门,虽存有不安全的因素,但所要的偏是这种丑陋又低廉的女人,实在机会难得。
其实,其时我所说的价格完全是冲着我要报复的那个黑女人说的,这样的女人恐怕连二十也不值,便随口说了出来。
且不多啰嗦我的思想,单说店主关了门后便笑嘻嘻地冲我走来。我以为这是她开始服务常有的序曲,便随她搀扶着,乖乖地躺到了那张狭窄的按摩床上。未及我问“如此的窄床任何容得下我们两人”,她已麻利地解开了我的腰带……这毕竟是除了那个黑女人之外的第一个具备男女意识的另外的女人!
我不由得紧张激动不已,我闭了眼,不敢去看丑女人的脸,但后来我猜想,丑女人的脸必定是凶恶的,因为丑女人显然什么也没做,只解了我的裤带便已开始讨债,而且声音已远不如刚才那样温柔。
我不满地问,你们就这样服务吗?
反问,你还想怎样?反问着,女人的脸已变得凶巴巴的,因为屋里此时似已多了几个人……尚未及担心泛起来,女人已用脚将我的一只鞋踢出去了老远,让系好了裤带的我绝对无法下床,威胁说,快结账,要不然带你找地方说理去。
我意识到自己遇上了传闻中的敲诈者,不由害怕起来,虽偶尔的泛起过我同学就在此地做派出所所长的念头,但这是绝不应让任何外人知道的事儿,要不然……可怕的后果的想象瞬间就压过了因同学而刚强起来的欲望,愈加害怕,嘴里便结结巴巴起来,问:多少钱?
答:三百。
真他妈的不值,心里骂着,情绪却稍稍安稳了些,手显然仍在抖着,哆嗦着习惯地把裤子后兜的货物全掏了出来,居然还有不到一百元的样子,因为除了一张五十和一张二十,其余的则全是零钱。我可怜巴巴地望着丑女人,有点儿不知所措,此时花钱求平安的思想牢牢地占据着我,而我实在没有满足她要求的金钱。
结果同样让丑女人感到失望,她愤怒地必定是愤怒地抢过不知所措的我手中的钱,包括夹在钱中的一些我用来记事的纸片。
由于抢钱,管制便松了,我乘机穿了鞋,央求到:把其中的纸片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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