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业娜松缘弥匦础�
人虽回到了故乡,可我怎么也忘不掉那个令人失魂落魄的瞬间。两年后,我再去寻时,她已经死了,难产死的,战友的父母收养了那个可怜的男婴。那时,我竟没有勇气承认眼前的事实,努力地在逃避。战友的父母边挨千刀挨万刀地咒着那个混蛋,边向我出示了她临终留下的那个信封来证明刘嫂的伟大和那个混蛋的可恶。其实,他们哪里能想得到,那个混蛋就是我呀,而这封信也正是留给我的。
信上说,该天杀的,为了不泄露你,只好这样称呼了。感谢你,让我真正做了一回女人。不怨你,怨又能怎样呢?可我不争气的肚子越来越大再也藏不住了,为了女人的荣誉,我决心生下这个冤家。我豁出去了,什么讥笑,什么脸面,顾不得了……一定要善待他,让他有个好前程。
刘嫂的坟在一个小山包上,她没有跟她男人同坟,这是她临终前的要求,她说她有愧于他,怕他饶不过她……
前些天,我那个已做了营长的战友来电话说,他父母去世了,那个小家伙已窜得老高,跟他随了军,正读初二,各门功课均名列前茅。他父母临终前要他把我这些年邮寄的二十万元还给我,并一再叮嘱,一定不要花我的钱,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多么善良的老人啊!我差一点儿就要说出真相,却又终于忍住没说。
别急,还有。说到这里,自由从业者见大家松了口气,误以为大家认为他已结束了讲述,唯恐再引起不必要的争论,便提醒了一句,才又说下去——
再说王姐。
据说,男女之间的相恋可分为美色引诱、性引诱、性格引诱、品质引诱和必须经过前四个引诱才能达到的精神恋爱五个层次。我和王姐之间,应该算是最高层次的相恋,尽管我们没有经过前四个或者说前四个全部的引诱,尽管也有人因为猜测而演绎出许多故事。我们之间,确清明如水俯仰无愧于天地。不信?不妨认真听我讲。
在我入狱之前,我们之间根本没什么交往,她留给我最深的印象就是,她是全厂唯一买不起雨衣的人,无论多大的雨都只撑着一把破花雨伞,常弄得浑身尽湿。至于我强出头为她鸣冤叫屈,也不过凭一时义气。
真正的交往发生在我出狱后,原本干脆直爽的我竟变得婆婆妈妈啰哩啰嗦似乎总有说不完道不尽的委屈和牢骚,王姐是我唯一的听众,偶尔的几句反驳常能让我如醍醐灌顶增添不少的信心和勇气。渐渐地,跟她唠一唠,无论是成功的或欢喜的还是失败的或悲伤的,成了我的一种需求。
但这种需求很快就受到了限制,因为她女儿长大了。当然,最令我恐惧和不安的,倒不是她逐渐表现出来的强烈的自私、偏执、倔强和突然间变得对我不友好的态度,而是某一天我意外发现的她看我的那种目光:她对我忽冷忽热起来,只要王姐不在,她无异于一团足以将人烤糊的碳火;而一旦有王姐在场,又会让人觉得似是掉进了冰窟。与之相对应的,她在悄悄地盯我们的哨,只要我们单独相处的时间稍长一点儿,她就会跳出来竭斯底里一番,直刺人的心窝:姓赵的,别以为我们欠你的,我迟早会还你的!这是哪里跟哪里,我和王姐之间从未谈过“钱”这个脏东西。
有一次,我本想请她吃饭缓和一下渐至不可调和的矛盾,却不料她竟偷偷地给我下了药,要不是王姐及时赶来,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呢。咳,真是没办法。
说完,自由从业者无奈地摊了摊手,一脸的哀伤。不过,他又说了一句才结束了自己的讲述,他说,至于婚姻,更是不敢奢望了。
(二)
教授说,我的初恋应该是迟到的。迟到的初恋,不同于婚后想入非非的只能称之为“邪念”的单恋,因为初恋是双方的相互的一种牵挂;也不同于婚外恋,因为婚外恋不仅具有丧失了婚姻新鲜感而感叹选错了对象的悔意,而且有把欲望变成现实的行为却又缺少彻底摆脱现实的勇气。那么,迟到的初恋只能是一个彼此有了牵挂却又无可奈何于已满足的不想也不可能舍弃的现实的自我抑制并不出轨的过程,所以,迟到的初恋是辛苦的,尽管也有现实的偶然让之变成现实的可能,但这种可能太过酸涩,往往要以对人致命的打击为代价,未免太过不值了:显然地,人不需要这种假设,人是不能假设的,唯独人不能,即使不假设,生活中也常偏有这种太过艰辛的巧合,姑且称之为巧合吧。或许我的概念不够确切,不过,我们终究不是在研究概念。暂且这么说吧,如确有不足,不妨从我的讲述中去找答案。
再三犹豫,我还是和阿秀结了婚。阿秀虽连小学也没有上完,却是我们屯子里公认的最俊最贤惠的女人。她左眉心有一颗黑痣,张半仙称之为乱草藏珠,如果嫁给命相合的人,必定大富大贵旺子旺夫。反之,注定要短命至少也命运多劫。待我到乡中心中学任教特别是做了副校长后,阿秀成了张半仙神算的有力佐证,他因此声名大振,据说他现在在城里拥有三套楼房,业务也已拓展到了城里。
且说当时虽然有如此让人憧憬的背景,结婚的那天,我却没有因为期待而带来的喜悦和疯狂,先是平静得如死水一般,继而便紧张得要命,尤其是客人散去后,我几乎要屏住了呼吸:里面有羞红着脸低垂着头的阿秀和不知所措的我,外面有听墙根的人故意让人听清却又做作地把声音极力压低的嬉闹声。
现在,我确已无法记起当时自己都说了些什么,或许便只有阿秀那句土得掉渣的到我儿子平安降生才让我从羞怯中解脱出来的“关灯睡吧”。当然,我们做了新婚夫妻该做的功课,这一点儿印象最深刻,因为天刚放亮我娘就骄傲地把象征着阿秀贞节的被血染了的白床单挂到了门外。
我认为,这是我们那里最有损女人尊严的一种陋习,曾竭力反对,可我娘哪里肯听,她说,这可是件了不得的大事,那年,有人家忘了这事,遭人讥笑后才记起,可已经有嘴说不清了,兴许真的有事,后来果然真的出了事。我娘所说的出事,自然指家庭不和睦。奇谈怪论!难道人是为他人活着吗?我执拗地想。却不料,这事竟连阿秀也信,看到她那一脸的幸福相,我突然感到一股莫名其妙的腻歪。真是浅薄!
婚后,我一直未回的那封信日益多了起来,而且似乎由于时间的积淀变得更加固执和坚持不懈,语言也越来越尖刻越来越露骨。
信是丽萍写的,一个文静的女孩,因彼此间有好感曾约定一起考省师范学院,后来失了联系,信几经周转才传到我手里。
只要有了隐私,人往往就无法坦然,除非已丧失了诚实这一最起码的做人原则。
一次爱过之后,我终于鼓起勇气向阿秀坦白了。对于我的坦诚,阿秀甚感动,表现出少有的冷静,她只轻轻地推了推那厚厚的一摞信,便把头扎进了我怀里,用因辛劳而变得粗糙的手轻轻地抚着我的胸膛,许久才说,俺知道,俺没文化,俺配不上你。
我能够感受得到她声音里的那份颤栗和不安,故意说,难道我有外遇你也不管吗?
她轻却坚决地说,除非我死了。说着,眼里竟夹着泪。
心中不忍,便对天起誓,她唯恐我说出那几个被她认作极不吉利的字,赶紧用手捂了我的嘴,轻轻地说,俺信你,你不会,你该给她回信。
之后,又再三催促,我才勉强给她回了信,因此却惹来了麻烦:那年暑假,为了表示自己的决心,丽萍从遥远的省城徒步来到了我们屯子。
衣着前卫的她在屯子里一出现,立即吸引了全屯子的目光,大家象观赏珍稀动物一样盯着她,指指点点地议论着。
这便是与众不同的后果——最容易成为人们关注的中心,让人特别是让大多数的人关注也需要勇气。她偏有这样的勇气,或许这又是她的与众不同之处吧:除了不解之外,她显然没有丝毫的羞涩。
她无疑已完全变了样,变得让人不敢相信:刚进门便不容我分说地冲我爹娘甜甜地叫“爸、妈”,叫得本已相顾愕然的我爹娘茫然无措竟也毫不在乎,随后又冲向始终含着笑的阿秀,直嚷着要公平竞争,而且她是认真的,丝毫没有做秀的成分。
我爹娘早已躲进了房间不肯再见她,连饭都不让管。阿秀便劝,不管饭,咱们理亏。那时,阿秀因圆满完成了我们庄家的传宗接代任务已接过了我娘执掌了三十年的家庭财权,各方面都打理得井井有条,颇有家道兴旺之象。我爹娘对此无疑是满意的,见她这么说,只说一句“傻媳妇儿”便躲到了邻居家,饭是坚决不与丽萍同吃的。
阿秀悄悄告诉了我,她说,放心吧,俺不会让你为难的。她做了我们家过年都舍不得吃的丰盛饭菜,并再三解释我爹我娘的行为,说一个亲戚家突然有急事必须赶过去。她在说谎,她原不会说谎,偏是丽萍非要问出个子丑寅卯,急得她脸颊赤红,若不是我随声附和,丽萍断不肯坐下来。
总算坐了下来,阿秀便开始上菜,阿秀是做菜的高手,她做的菜在我们屯子里那可是有口皆碑的。丽萍欢快地吃着,嘴里却在不停地吹嘘省城的饭店怎样怎样,乡下的饭菜又怎样怎样不讲营养。这已经让阿秀的脸上快要挂不住了,她仍在说,而且分明在胡编乱造,不着边际,譬如我们曾经关系如何如何铁又如何拥抱如何接吻之类。天地良心!
我几次欲打断她,可已经不可能,只好象她的翻译似的在她的每一句话之后都做必要的解释,她显然甚反感,但我必须要说,因为我分明已感受到了阿秀几乎要相信了的泪意。——即使阿秀当时闹起来,我也绝不会有丝毫的责备。但阿秀没有,反而扯了扯我的衣襟悄声说,让她说吧,俺不信。
或许丽萍由于没能看到阿秀那农妇勃然作色的泼辣相,甚为失望,便拼命地喝酒,最终醉得一塌糊涂,阿秀象护理婴儿一样照料了她。第二天,丽萍走了,没有留下片言只语。
后来才知道,丽萍复读一年后,仍按我们当时的约定考取了省师范学院。完成学业后,留校做了一名大学教师,但她一直独身以待。关于我的消息,她费尽周折才从同学处打听到,却料不到这样的结局。
至于我为什么非要考取省师范学院,虽然有还愿的意思,却并非完全为了她。在这里勿需赘述,只说人无疑能够最大限度地改变环境,却必须首先最大限度地适应环境。环境有纵横向之分,适应必也有纵横向之分。纵向的适应,因有时间的助力,通常表现为一种进步,进步无论从结果还是过程都在逐步地改变着环境;横向的适应,即我们通常所说的适应,主要由巨大的空间差距所造成,由于空间不同于时间尽可以不断地变换与交叉,差距必然地要人表现为一种挣扎中的进步。
——省城是一个滨海城市,只有真正地走进它,才能真切地感受它:这里的人衣着前卫暴露,丽萍当初在我们屯子里备受关注的前卫,到这里却最普通不过了;还有,他们说话也大胆,可以毫无忌惮地议论评价任何人,从不躲躲闪闪,当然也要比屯子里乃至乡中学客观公正了许多;生活及其习惯上也有太多的不同,不再一一列举。总之,一切都让我感到新鲜,新鲜的不一定就都接受,这是人接受上的一个客观规律,我显然既在不断地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