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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人教师-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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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记了去年冬天跟小妹怄气的事,让她下来帮忙。她知道秀秀手上活路赛过自己,她好年轻,二十刚出头,无忧无虑,有的是精神,有的是力气。全家总动员,只四天时间,十亩责任田包括垦的荒,全播种完了。慧慧热情犒劳丈夫、小姨、和娃子们。丈夫要到乡里去,申请她,让小姨去帮忙拆洗一下被褥、棉衣,都半年没洗过,太脏了。慧慧毫不犹豫答应了:这些事本该她忙的,只要小妹愿意,何乐而不为?这段时间,她太兴奋了,遇事总是做的多,想的少,喜得多,愁得少,这也许就是酿成悲剧的一个不太明显的因素吧。
好贪玩的小姨,竟在乡里逗留了一个星期!她不敢耽搁春时,从乡里转来,只在大姐家过一夜,就匆匆上坡了。端午到月半,小姨未来接姐姐和姨侄们,往年都来了的。慧慧一个人生着闷气:姥姥的病又犯了?秀秀……她不愿想,也不敢往下想!
5九月下旬的一天,秀秀忽然来了,半夜敲的门。这时的河坝,天好热!滚烫的气流焖死人、蒸死人,蚊虫也叮得死人!亲不过于人,小妹还是来看姐姐和侄儿侄女们来了。姐姐好不欢喜!就着明亮的灯光,把高挑的妹子瞧了又瞧:好多人说自己长得娇媚生动,但自己感觉不出来,一看见小妹,慧慧暗忖:自己也长得不丑吧!脸上没有血色,小妹好像得了什么病。比以前老成多了,少了一些轻狂,还是知书达理的父亲教子有方,硬是把她“憋”过来了!笑,只是微微,显得典雅,使人想起待字闺中的小家碧玉,好,好!好黑好长的头发,披到了肩肋下,似一挂飞瀑,发散出淡淡的清香。浓淡适宜的卧蚕眉下,一双水灵灵大眼睛扑闪着,像在思考人生。高鼻梁,那是老爸的影子。他觉得女孩儿鼻梁塌陷不好,没有巾帼气慨,给人没有出息、男人的点缀的感觉。嘴巴小巧玲珑,唇红齿白。瓜子脸,露出浅浅的笑靥,自己好像也是的,哦,那是妈妈的遗传-。——怪不得的……唉,想到哪里去了!还在长个子,体重似乎也增加了。一对乳房似有压迫状,但在花格衬衣内还是显得突兀……
小腹,啊,小腹怎么……
不对呀!小腹不该那样鼓胀……她以女人的敏感,在心里说:不好!秀秀出拐了……
她又快速瞟了秀秀一眼,目光,抑郁,表情,黯然神伤。秀秀被看的不好意思了,把背车向她……
她默然良久,带着侥幸心理试探着问道:“小姨,为什么这么晚来,我给你弄饭去?”
“大姐,我是专门晚上才走的。不吃饭,两三天没吃了。”
“你?”
“我……我……”
进屋坐下。慧慧似乎一切都明白了,但她不敢相信是那么一回事,鼓起勇气,但腔调已经变了:“你说吧,怎么了,两三天不吃饭?”
“我……我怎么说呢?”秀秀本来知道瞒不住大姐,也没想瞒大姐:这一生怎么办,全凭大姐!
在大姐催促下,秀秀吞吞吐吐说出了一个倒叙:今年春上,帮大姐种完田,到乡政府给姐夫洗被子、棉衣只是个名,是幌子,实际上给姐夫焐了一个星期的脚……
6慧慧咬牙切齿,两眼鼓棱棱的看着秀秀,一眨也不眨……关了门,熄了灯,慧慧坐在床边,命令秀秀跪在面前,逼问上次堕胎的情况:“前年冬天,也是那杂种?”
秀秀泪流满面,摇了摇头。
头一胎是那个姓吕的中专生的。那次在小镇看电影,看的是《柳暗花明》。本来我在旅社买了票的,他不许我住旅社,说先到他宿舍坐坐。来到他的宿舍,好像没见什么人,他学电影里县委书记调戏耿长秀的动作。我几次要冲出他的房门……你想,我有一个男人的力气大吗,那血气方刚、不顾一切的男人?又不敢喊。他信誓旦旦一定娶我,否则,让我告他……我拼命挣扎,力气用尽了,衣服也撕坏了,终于……近年把来,他对我冷淡了,我不怕他变心,我有他写的保证,我可以去告他,除非他不想在供销社干了,我也可以忍下这口气。可现在……我恨姐夫,我恨萧斌,我恨哪……
7秀秀规规矩矩跪在大姐的床前,双手抱着膝盖,泪如泉涌:“好大姐,我对不起你。你也不能全怪我,姐夫说‘姨姐姨妹不过问,舅母子有半边份’,有这话吗?”
“你好不要脸!还在这里瞎嚼蛆!好啊,你还有理,遭雷打的!这样吧,你干脆把我杀了,去跟他伙家!哎哟,我的妈呀……”慧慧从床上跳下来,狠狠掴了秀秀一巴掌。巴掌上湿漉漉的……
秀秀抽出一只手,捂住渐渐肿泡起来的半边脸,头耷拉得更低,快要碰到床脚了。过了一会儿,秀秀见大姐又正襟危坐在床沿了,气喘得也均匀了些,思索了一下,慢慢止住抽泣,似乎下了最大也是最后的决心:“大姐……我、我确实对不起你!我从小失去了妈,爸又是个残废人,是你把我拉扯大,我这一辈子也忘不了你的恩情。这些事全怪我,没把你的话放在心上……现在,事情出来了,无法挽回了……我的命掌握在你的手里,能救我的也只有你了,上身已经六个月了……”
秀秀抬起头看看大姐,大姐一脸迷茫,在听她讲。
“你要我死,我决不要活!周围的人大概都明白了……爸爸已经四五天没有起床了,我不敢见他,还是门口三婶娘送了几回吃的……几天来,家里没有冒过烟。听着咩咩羊叫声和肥猪拱槽的声音,我心如刀绞,只好在田里扯两把快要枯了的洋芋芜子,塞塞它们的嘴……别人家的农活早干消停了,我们家的活路还堆起天高,你们河坝都快要收秋了……我想到过死,准备了一根棕绳,放在枕头下……我要向你讲清楚了再死……又不忍心抛下爸爸,哪怕我知道他哪天爬起来会打死我的……事到如今,大姐,你说一句吧,我听你的……”
“你死你活,我管不了这么多!你说你向我讲,你讲了什么?看来,你还有很多没有讲出来!你跟那***怎么挂上钩的?肯定早就不干净!我、我、我现在就死在你眼面前!”
有些话的确叫一个姑娘家家说不出口。但大姐的口气不容置疑,她还不想死,除非万不得已,枕头下的棕绳才会来索她的命。见她不做声,大姐又重复了几遍刚才的话,口气越来越强硬,样子越来越可怕,她不敢相信面前的人就是她亲切、善良、抑郁的大姐。最后,大姐拖起明晃晃的斧子,要和小妹一起到阴间找妈妈分辨是非……
此时的秀秀感情复杂,头顶一团乱麻,面对明晃晃的斧头,她不敢不说:大前年,姓吕的中专生占有了她。前年,她下来接大姐回去过端午。大姐到地里薅二道草去了,她在家里弄中饭。这时,姐夫回来了,一身的酒气。他先是用言语挑逗,而后动手动脚,跟姓吕的一模一样……僵持了半个钟头,估计大姐快要回来了,便不顾一切的抱住了她……在二楼那个幽静的小阁阁里,她第二次碰见了鬼,亲姐夫粗暴的占有了她……
肈祸的原因她说不明白。但姐夫用他灵敏的嗅觉嗅出了她那见不得人的事,他说她肯定跟别人……她只要答应他,他就不张扬,否则……她好怕!从此,成了他的一只温顺的羔羊,没有逃拖过一次,只是想办法躲过大姐的眼睛……“我不是人!能原谅我吗,大姐?”
大姐呆呆的看着她,没有做声。
“当初,我最怕上身。姐夫原来带套子,可今年春上这几夜没带。我提醒他,他说不要,他已经进行结扎手术了。害得我……还有,他向我讲他和别个女人……讲他和大姐……”
8第二天傍黑时分,萧斌回来了,有些醉。晚上,三人对质,萧斌死不承认,大骂“不要脸的,偷了人来害老子”,并要打秀秀。秀秀一点也不怕他,骂得更起劲、更粗野,直到骂的萧斌不做声了,才给他一五一十的数。从第一次一直数到今年春上的一个星期……萧斌无法抵赖了,但他不承认她肚子里的“货”是他的。秀秀什么也不顾了,要和他到医院化验血型,他才沉默下来。慧慧本想跟萧斌大闹一场,但一看到他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又气的浑身无力了,只用喷火的眼睛死死的盯住他。
第二天天刚亮,萧斌就要走,说电站工地一刻也离不开他这个指挥长,秀秀的事,晚上回来再商量。他刚走,慧慧就命令秀秀跟他走:“看他怎么办!”一路上,萧斌还是恶狠狠的说是诬陷,骂“阿飞、婊子”,说他俩第一次时她已经失身……秀秀只说不管你编什么花花肠子,我从此跟着你,跟着你吃,跟着你住!在那陡峭晕眩的电站工地上,萧斌当着民工的面挖苦她、诅咒她,想把她气跑。秀秀忍无可忍,哭喊着拉住他要跳崖,萧斌怕她把事情闹大,才答应带她到医院去引产。但医生说,现在计划生育政策紧,乡长你是知道的,外乡外县的产妇一概不接收,否则会有扯不尽的皮。医生们都知道萧斌的品行和为人,有意为难他。他们只好回家了。
唉,唉,慧慧在家唉声叹气,想入非非。小妹跟自己有骨肉之情——“打断骨头连着筋”,全是那杂种的错!小妹太年轻了,当初自己不是也……晚上,听了萧斌的诉说,慧慧要他拿点钱出来,自己带秀秀到娘家医院引产。
到了娘家那个医院,妇产科医生说,现在实行计划生育,凡闺女引产,必须大队开证明,交代出男方,要结扎,要拿比一般情况多几倍的手续费。
姊妹俩又赶到大队书记家,撕破脸皮说了半天好话,送了礼,写了交代(男方当然是姓吕),书记才唠唠叨叨开了一纸证明。因为是外县的财经干部,结扎就免了。
赶到医院,医生检查后说,已经六个多月,又是横位,不敢做。慧慧又说了半天“慈悲呀”“救命呀”、“积德呀”之类的好话,又送了更多的礼。秀秀疼了一夜,才引下来,是个儿子……走出医院大门,秀秀像大病了一场,大姐更像霜打的茄子,路也走不稳了。
分手时,秀秀哀求大姐,跟大姐去住几天,现在回家怕爸……大姐怒喝:“爸爸打你,该打!逼你死,不过分!我尽了大姐的责任,现在你死你活,我管不了!”说完踉踉跄跄走了。她转过了一道山垭,看见小妹还坐在那石头上呆呆的凝望着自己,不觉心里一动……
9慧慧咬着牙逼问萧斌事情的经过。待他讲完后,问他,为什么结扎了的,秀秀还是怀了孕(因为自己生的快两岁的小女儿,也是他结扎后生的),萧斌说,真的不是他的,是那个姓吕的中专生的,他已经调查清楚了,正要找那姓吕的算账呢。慧慧反驳:“秀秀自从春播后去你的乡政府到现在是六个月时间,身孕也刚好是六个月,巧合吗?秀秀这大半年只到河坝里来过一次,好歹没去过任何地方,连姓吕的人毛也没见过,我问了的,你又怎么解释?”萧斌见抵赖不成,慧慧又顺手抄起了一个酒瓶,近来她火气好大。才极不情愿慢吞吞的嘀咕:计划生育运动来时,给医生送了点礼物,做了一个假手术……
啊……
嗨、嗨!慧慧肺都快要气炸了,狠狠抽了萧斌三耳光,不解恨,又打了四五拳。丈夫萧斌稳坐钓鱼台,可怜自己倒先瘫了。“你结的扎,你结的好扎,快要害死咱姊妹俩了!你这个人面兽心的***……”
10怀上小女儿后,慧慧忐忑不安,好像做错了什么事的孩子一样。丈夫结扎后,女人又怀孕,明摆着作风不正,偷男养汉。越来越出怀了,萧斌半开玩笑半埋怨,说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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