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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畔,是他一口一声的叹息,“怪我不对,怪我禽兽,怪我一看见你的身子,就控制不住自己……”
他,他是真心诚意的在道歉么?我几乎气结。
他却是絮絮叨叨的继续说着,“可,做都做了,你就是气,又能如何?好风雅,总不能时间倒回去,再来一遍吧?”
他说的话其实没错,我也都懂,可我就是打心底的觉得不安,觉得自己如果不气上一气,就有什么,像是不对劲的。
我转头又瞪了他一眼,拔脚迈进了和尚庙的大殿里。
。
功德箱前,我跪坐在草垫子上,撸下自己手臂上常年挂着不肯摘下的玉镯,放了进去。
玉镯触底,清脆有声,须发斑白的老和尚将眼睛略略睁开,慈眉善目地看着我说,“女施主所求何事?”
我摇了摇头,“我不求事。”
“不求?”
“嗯。”我点一点头,满面羞愧,“我……我是来……赎罪的。”
老和尚微微一怔,问,“要赎何罪?”
我的嘴巴堪堪一动,要说话,可根本还没来得及说,身后殿门被人从外推开,一袭绯衣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须臾之后,他就跪在了我的身边。
“我来求事!”
老和尚看了看我,有些讶异。
我闭了闭眼,无语了……
连夜仰着那张魅惑众生的俊脸,一脸无辜地将老和尚望着,他一本正经地说,“这个寺庙建多久了?缺香火么?”手中厚厚一沓银票不着痕迹地朝老和尚的手掌塞了过去,他笑,“别乱说话。”
都说青灯古佛,无欲无求,都说佛家净土,蔑视浮华,可是今时今日,我却是开了眼——那老和尚眼瞅着手中那沓银票,一时之间,那双浑浊老眼登时就直了。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合上了眼,抿紧了唇,再也不肯说话。
托连夜的福,我的赎罪之旅……
被搅黄了。
他!
。
出了寺庙的门,我才知道,一向出门懒得带银子的连夜,为什么在昨天落水之后,还有那么多干燥可用的银票……
——寺庙门口,我看到了一排排面无表情的暗卫,他们恭敬垂首地站着。
那些钱,显然是他们给送来的。
暗卫来了,车驾自然就也来了,下山的时候,连夜笑吟吟地扯住我说,“还没玩够,不回宫么?
我哼了一声,抽出手臂,甩开了他。
我是要回去,但不想跟他一起,他最近坏得很,老耍我!
我拔腿脚步匆匆地往前走,他抬手就攥住了我的腰,笑吟吟的,“还在生气?不管你太师爷爷了么?”
我登时浑身一僵,转头脱口而出,“爷爷又怎么了?”
记得他说已经把天飨喂给他吃了的!
“不怎么。”连夜笑,“他醒了,想见你呢。”
我紧绷起来的弦顿时松懈,又要冷哼,却被他一句话给堵在了喉咙里面。他说,“你不是想要知道顾朗的事么?刚好,顾太师会告诉你的。”
这家伙永远都知道什么是我的软肋,一句话,字不多,却轻而易举就把我固执己见的执拗给击溃了。
我老老实实地爬上了马车,跟着他,回国都了。
回国都的马车上,我听到连夜一本正经地交代一名暗卫说,“找到山谷里那个樵夫,唔,还有他妻子,好好奖励一下。”
马车内,我禁不住抽了抽嘴角,这帮狼狈为奸的……
。
马车辚辚,终于驶下山的时候,暗卫道了声抱歉,钻进来了。
他来拜托我给连小狼上药。
直到这时,我才知道,他腰侧的那道旧伤口,裂开了。
我面无表情,手中攥着药瓶,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活该!”我冷冷地说。
他一脸暧昧,不嫌疼似的,反倒笑得愉悦,“好风雅,这可不能怪我。是你太诱人了,我一不小心,难免用力过大——”
我抄起药瓶,抬手就砸向了他,色胚!
……
给色胚上好了药,我盯着那处伤口,出声问他,“救澄姐时,受伤了?”
他笑,“不是。”
那是什么?我抬眼看他。
他瘪了瘪嘴,迟疑,“要听实话?”
“废话!”
“好吧。”他摊一摊手,一脸的大丈夫敢做就敢当的神色,落落大方地说,“从别人那里抢天飨时,被砍到了。”
我顿时就愣住了,嘴巴张了张,合上,再张了一下,“抢,抢的?!”
他点一点头,“对啊。”
我禁不住就锁紧了眉头,“从哪儿抢的?”
他哼,“你认识的。”
脑海中蓦地划过了那日在宫殿房顶遇到的刺客,我心尖莫名一动,就听连夜语带酸味地说,“想起来了?”
。
【猜猜那刺客是谁?】
【158】迷情(1)
连夜所说的想起来了么,我并不知道具体是在指什么,但是我想到了那个很是诡异的刺客,想到了他那副似乎和我挺熟悉的态度,不由得就把这件事讲给连夜听了。孽訫钺晓
连夜听了,很平静,很冷漠,他似笑非笑地说,“就是他!”
他……“是谁?”
连夜鄙视我,“一年没见,就忘了吗?你的老相好啊!”
我一脸的惊愕,“……萧祐?悻”
连夜顿时俊脸一黑,当场就炸毛了,“看!还说你不记得他!”
他甩了手里的药瓶就要下马车,眼瞅着他腰侧衣料上还挂着血迹,我忙不迭地一把拽住了他。
“你要去哪?疤”
“你管我!”
这个固定对话的双方居然调转了一次啊。
眼瞅着他眼角眉梢都是怒火,我笑,“你又气什么啊?”
我是真的好气而又好笑啊——明明我什么都没说,话都是他说的,结果反倒还自己跟自己生起气来了?
他的幼稚指数,恐怕并不比连宝要差吧……
手臂被我攥着,连夜的别扭病却还在犯着,他扭头瞪我一眼,悻悻地说,“我说老相好,你就想到了他?哼!不是还惦记着,又是什么?”
天地良心,我实在是躺着也中枪啊。
嘴角抽了一下,心中无辜得很,忍不住抢白他说,“我这么多年总共只喜欢过萧祐一个,你说老相好,不是他,还能是哪个?”
连夜一听,有道理,看了我一眼,眼神不由得柔软了些。
下一霎,他陡然间想到了什么似的,脸色蓦地一变,大怒着说,“只喜欢过他一个?那我又算什么?”
我实在是要疯了,你算什么还要再问我吗?
他的幼稚令我忍不住朝天翻了个白眼儿,天地良心,我其实丝毫没有鄙视他的意思的,可是,看到他的眼睛里面去,就变味儿了……
他直勾勾地盯着我瞪了有好一会儿,忽然下巴一昂,冷哼一声,转身就撩开马车的帘子,下车去了。
。
回国都的一路上,连夜再也没钻进马车里来了。
我掀开帘子朝外看了一眼,他冷着脸,端坐在马背上面,浓黑一如鸦翅的眼睫毛低低地垂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叹了口气,视线微转,恰好和一名暗卫对视了一眼。
我抿了抿唇,一脸的“拜托你了”。
暗卫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策马就朝连夜的身边逼近了些——那一路上,他都紧紧地跟着连夜了。
马车里面,我靠着车厢坐着,脑海里居然冒出了一个十分脱线的想法——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真的跟连夜生了个孩子的话,那我……
我岂不是要日日哄着他们父子两个?
人生啊,真是寂寞如雪啊,寂寞如雪……
。
到了国都,是第二天的上午了。
连夜把我送到太师府的门口,回宫了。
我理解他失踪了一天多,必须要回宫去处理一下政事,可我不能理解的是——他回宫之前,还特意跑到了我的面前,仰着下巴,一副对我很是不屑的表情,巴巴地瞪了我一下。
众目睽睽,不顾威严,他像个小孩儿似的跑过来表示对我的不满……
那时那刻,所有暗卫的目光,极其一致,齐刷刷地看向了我。
他们明明什么都没敢说,可是眼神里却分明是清清楚楚地写着:这两个人真的是连国的皇帝和君国的女帝吗?
他们是有多无聊,多没劲,多幼稚啊……
其实他们错了,无聊没劲而又幼稚的,是连夜。
我真心也是受害者。
。
太师府里,爷爷果然气色好了许多,关于天飨的事,想来他是不知道的,他没有提,我就也没有多说。
秋月只当我是出外去寻药了,并不知道我半路被连夜劫走,以及跳河等事,如今见我终于回来,她很是高兴,叽叽喳喳地把爷爷近几日的情况都给我讲了。
听她讲完,我心中大致有了个数,明白爷爷果然恢复了很多,这才放心下来,旁敲侧击地想要问问,顾朗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没想到,爷爷一下子就看出了我的用意,倚着靠枕在床榻上坐着,他微微苦笑了一下,“你真的想听?”
我点了点头。
他抚额叹息着道,“罢了,罢了,原本想多瞒你几日,事已至此,唯有说出来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给我讲述了一件并不算曲折的事,但这件事,却是我完完全全不知道的。
为什么?
很简单——这件事,发生在我离开连国、呆在君国皇宫内的,那段时间里。
而这件事,连夜知道,爷爷知道,顾朗知道,甚至可以说是,所有所有的人,都知道。
只,除了我。
事情简单得很,用一句话来说就是,顾朗,冲进太师府里的石室,把陆笺——也就是我爹——杀了。
。
爷爷给我讲述的时候,我其实是有些呆了,因而,一直一直都没有说话。
我没说话,爷孙相对的空室内自然无人打岔,爷爷讲得很是流畅,清晰,没有一丝一毫是让人听不懂的。
我听懂了,发了一阵子的呆,也终于回过了神,现在,给大家转述一下,事情大致就是这个样子的:
前文已述,君国那艘画舫上面,我不是在得知了自己的和连夜的关系之后,剖腹自杀(……)了吗?
我自杀了,没过多久,托舜国八卦记者报道的福,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
而顾朗他,自然是全天下的一员,当时本来就在满天下地寻找我的他一听这个消息,立刻就受不了了。
他不在画舫上面,自然也不知道真实的情况,舜国官方消息都出来了,他只能相信。一听说我死了,他神智全无,第一件事便是冲进连国的皇宫,要杀了连夜。
——他认为连夜没有照顾好我,他理所应当必须死的。
可连夜当时并不在皇宫,他也在君国。
顾朗找啊找的,终于找到连夜的时候,恰好,连夜把陆笺带了回去,软禁在了太师府内的石室里。
如果你们对细节内容记得比较清楚的话,应该知道……在挺久之前,顾朗曾为了我报复过连嫣,而爷爷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因为这件事,而生过很严重的一场气。那个时候,他曾经把顾朗,关进过石室里面。
也就是说,顾朗,对太师府的那间石室,是比其他人要熟悉一些的……
——他能够进入石室,且具备作案能力,现如今,唯一缺少的,就是作案的动机了。
究竟是什么事惹得他不再对连夜下手,反而将目标瞄准了素昧平生的陆笺呢?
讲到这里的时候,爷爷一句话一口叹息地说,“说来也真真是冤孽,朗儿本性不坏,却败在感情激烈,爱走极端——你的死讯对他的冲击很大,我如何安抚他都不肯听,却对隐门故意送过来的线报尽信不疑。他得知了陆笺是你生父,并且曾经把你抛弃,说什么都非要杀了他了。”
这段话听得我愣了好久,半晌才回过神儿来,我愣愣的,插了一句。
“隐门……?”
“是。”爷爷一脸凝重地望着我,表情严肃,郑重其事,“自打萧祐被逐出朝堂,他从未再露过面,几乎像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然,没有人知道,在隐门组织里,他却是步步为营,手段狠辣,一点一点地把门主权力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