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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者们哪有那么好说话的。
他们先是不依,再是恍然大悟似的灼灼看我,由隋国使者做代表,故作正经地说,“我们前来朝贺,除了恭祝连皇,一并恭祝风史,风史不陪我们喝几杯吗?”
我笑容浅淡,“风雅不善饮酒——”
话未说完,他们哄闹着将酒杯重又递到了连夜的唇边。
可怜连夜,俊脸已经泛红,迷迷糊糊就要启唇由着他们灌,我心下一急,抬手拦住他们,一边将醉了的连夜护在身后,一边朝他们喊。
“我喝,我喝还不成吗?!”
。
TNND各国使者,灌我灌得可真够实诚的,他们觉得喝够了时,我已然站不稳脚了。
我扶着连夜,连连打着酒嗝,只觉醉意醺然,与此同时,心底想着,幸好是我。
——这些酒若是灌给了连夜,他非吐了不可。
酒醉迷糊,我脸热心跳的同时,只觉视线也是影影绰绰的。隐约瞧见一抹黑影朝我走来,声音轻佻,语气却不悦。
“风史不是不会饮酒的么?”
我呵呵地乐,“我,我不会啊?你傻不傻。我,我要陪连夜,打,打小就练这个!”
那人不再说话,他愤愤看我几眼,而后突然弯腰,伸手在我袖间摸了一下。
酒醉让我反应迟钝,我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刚想睁眼去看,他已然拂袖,大步走了。
我撇了撇嘴,不屑地骂。
“切……”
。
连夜醉了粘我。
太监送他回寝宫休息,他死活拉着我的手臂不放……惹得各国使者又是一场好笑。
爷爷见状,面上无奈,眼里却满是欣慰之色,他明叹暗劝地说,“你既肯替陛下挡酒,还在乎陪他一陪么?”
我打了个酒嗝,“不,不在乎啊。”
伸手揽住连夜的腰,我醉得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走,走夜夜,雅雅带你睡,睡觉觉。”
据顾朗后来告诉我说:那日他刚办完事,匆匆赶来,见到此情此景,嘴角一抽,差点儿没疯了……
【044】被他吻了
连夜酒醉,实在粘人。
我把他送入崇元殿,伺候他梳洗,伺候他安歇,连带着将睡前故事都讲完了,他还是睁着那双妖媚凤眼,水汪汪地仰脸看我,双眸一眨也不肯眨。
——他的那副神情,像极了年幼的小兽,目光清澈,无邪,充满了恋恋不舍。
我本就醉得迷糊,如今一见,只觉心底软得一塌糊涂,正要离开的脚步霎时顿住,重又回转过来,我在他身旁落了座。
他的眼角弯了一下。
见他笑了,我竖起一根手指警告他,“先,先说好啊,我,我要是再啃你的脖子,不,不许给人家说!”
他长睫微动,眨了一下。
我继续哼道,“也,也不许说我压倒你了!”
他再眨一下。
寻思着我也不能做出比这两样更加禽兽的事了,我瞬间宽了心胸,身子朝后一歪,倒在他的身边,我笑眯眯地说。
“好,好了,睡吧!”
他凤眸如水,静静看我,就像是慢动作回放似的,他抬起手臂,缓缓展开,俊脸上是一副很乖的神色,他轻声说。
“抱……”
我瞬间懵了。
“不!”
三秒之后,我回过神,我往后退,一脸如临大敌的神色,“不,不要抱抱,各睡各的!”
他长睫一敛,满脸失望,凤眸里迅速漾起水汽,可怜巴巴地凝望着我。
我一脸的正义凛然,瞪他一眼,身子避嫌似的往里挪了一挪。
他皱着眉,立刻跟着凑过来了。
我拎过一个枕头,挡在我俩中间,划清了楚河汉界。
他极失望,喃喃地说,“你真小气……”
我冷哼着,“你,你多大了?既是皇帝,又是男人,爷们儿一点!”
他俊脸一垮。
却终于听话起来,不再靠近我了。
。
二人并肩躺着,中间隔了一个枕头,和衣而卧。我正困意渐沉,听到连夜喃喃唤我,“风雅。”
我似醒未醒,信口“嗯”了一下。
他沉默好久,久到我几乎要睡着了,终于再次出声,轻轻地说。
“你今日来了,可是说明……愿意嫁我?”
我根本就听不清他在说什么,醉意驱使,我笑呵呵的,抬手揉了揉眼睛,再次“嗯”了一下。
他突然间从龙榻上直起身来,衣料窸窣,俊脸逼近,一双漂亮妖媚的凤眼亮晶晶地直望着我。
我也看他,醉眼迷离,朦胧胧的。
四目相对,他浅笑着说,“好风雅……我会对你好的。”
我看着他,看着他俊美的眉眼,看着他英挺的鼻尖,视线再往下移,落到他弧度清好的唇瓣上面。
他真好看。
我觉得渴,无意识伸出舌尖,舔了舔唇。
他眸色一深,双臂撑在我的身侧,长睫微颤,他红着脸,没头没脑吻下来了。
【045】朕不要你
连夜的嘴唇很软,很凉,他轻轻地在我唇瓣上面摩挲着,唇中酒气渡了过来,干净而又清冽。
我变得更加迷糊起来了。
坦白地说,我虽自小不拿自己当做女儿家看,泼皮惯了,可这种事,却是第一次做。他撑着手臂,倒也压不到我,嘴唇又软软甜甜的,我晕晕乎乎地想——
唔,这感觉其实不坏。
见我心无城府,连夜唇角翘了起来,他好似动了情,眼角眉梢都挂着温柔,一边用手揽住我的腰肢,一边逐步将浅吻加深。
他轻揉我的身子,将我往他怀中更深处带。
我被他搂得渐渐喘起气来。
他看着我,唇瓣未离,眸色却是越来越深,他衔住我的下唇,哑着声儿说,“你同君使说了什么?”
君使?
我撩起眼睫,雾蒙蒙地看他。
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他蹙起眉尖,看着我,难得好脾气地解释着,“卿安,那个黑衣服、很丑的货。”
我愣了一下,很丑的货?
哪个?
连夜的好脾气素来是持续不了多久的,他立刻就搂紧了我,冷哼着说。
“你别理他。”
我脑袋里还一团浆糊着。
他将我抱在胸前,修长手掌在我背上轻轻拍着,拍了一会儿,他终于放开了我的唇,将脸枕在我的肩窝,喃喃地说。
“还有萧祐……也别理他。”
我怔了一下。
他的脸颊在我肩侧蹭着,原本清冽好听的声音,听起来咕咕哝哝,像是在忸怩似的。
他一边拉着我的手,一边深呼吸着,像是破釜沉舟了似的,他微微红着俊脸,一字一句地说,“你听好了,这些话,我只说一遍。”
“我喜欢你,很喜欢的,你心仪萧祐,我知道,可……我也很好,也救过你,我虽对你凶,可——”
他说的话,我听不到了,我几乎成浆糊状的脑子里在回想着:萧祐?他说萧祐?
我刚才究竟在和他干什么?!
一个激灵,意识在这一刻终于清醒了,我如被雷击,想也没想地就抬手推开了他。
连夜猝不及防,猛然一个趔趄,险些摔下龙榻,他抚额怔怔看我,见我瞪大了眼,一脸惊诧,他那双先前溢满了浓情蜜意的凤眼,一点一点,渐渐冷了。
。
崇元殿中,片刻死寂,而后,我终于回过神了。
我满脸惊恐,连滚带爬地滚下龙床,毫不犹豫地朝连夜跪了。我抬手扇着自己的脸,险些哭了。
“微臣该死!微臣该死!微臣竟然又来轻薄陛下!”
我扇着自己,用力极大,右半边脸颊很快就肿起来了。
脸疼吗?
当然疼,可疼不过我胸腔里的那个地方。
——我,我竟然背着萧祐,吻了连夜?
我果然是禽兽不如啊啊啊!
我只顾自责,没注意到,龙榻之上,连夜衣衫半敞,露出妖艳锁骨,他看着我,目不转睛,一眨不眨。
那双琉璃般清澈的凤眸之中,却是越发地悲凉起来了。
静默良久,他哑声问我,“你哭什么?”
我泣不成声,“微臣混蛋……”
他闭了闭眼,“……为了萧祐?”
我哭得更厉害了。
他抬起手,似乎想要碰一碰我,却最终在半空之中僵窒了住。他合上眼睫,颤着声说。
“你走吧。”
我直起身,望着他。
他有些寥落的笑了一下。
突然起身背过脸去,他轻轻地说,“给你七日。七日之后,你若还是这副心思……朕就不要你了。”
【046】她的身世
连夜的话,一直在我耳朵旁边绕,直到我直起身,告了退,出了宫,都没有消散。
他说,给我七日的时间……
七日后,若我还是喜欢萧祐,若我还是这副心思不改……
他便不要我了。
仔细想来,这场突如其来的逼婚事件,于我而言,自始至终都不过是一场乌龙——我虽自幼和连夜相伴成长,对他,却是畏惧多过于亲近。
我自认为,我害怕他,他对我,也该不会有什么感情。
只是,如今看来,我视作儿戏的一桩事……
他却当了真。
近来几日,面对我时,他的眼神很悲凉,连笑都落寞得很……我虽神经大条,却也看得出,他大约……
是真的伤了心。
一路无言,我垂头丧气地慢慢走着,夜色很浓,却黑不过我满腔山雨欲来的心情。
我说不好自己是怎么了,只是觉得憋闷,胸腔里那个怦怦跳跃的地方,压抑得很。
。
临近太师府邸,我放慢了速度,抬起手来,揉搓着自己几乎僵硬的脸孔。
“风雅。”我挤出笑,努力为自己鼓着气,“打起精神!”
声音堪堪落定,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骤然传来喑哑笑声,衬着这股子浓如泼墨的夜色,煞是恕�
我早说过,半夜里,我从来不装英雄,当即一个激灵,管他是人是鬼,我头也不回,撒腿就往太师府里冲。
——却被人从身后,揪住了衣领。
“来——”我脸色一变,张嘴要喊,被那人及时伸过的手掌,堵住了唇。
他揽着我,言笑晏晏,“风史莫怕,是我,是我……”
我皱起了眉。
这声音……有些耳熟。
他笑起来,“我是卿安,您记得么?君国使臣。”
。
朱雀街的小酒馆里,光线氤氲,对面而坐,玄衣男子笑容款款,我却是黑着一整张脸。
难为他不觉尴尬,十分熟络地抄起酒壶,为我斟了满满一盏。
他笑吟吟说,“先干为敬,风史随意。”
我冷着脸,语气更是毫不掩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在下不善饮酒。公子说寻我有事?不如直言。”
卿安将杯中酒水饮尽,抬眼看我,笑容诡艳,眼神却是轻佻得很。
我看着他,看了几眼,拍桌子就要走人。
“哎——”他抬臂扯住了我,眼角一挑,笑得无赖,“连皇看上的丫头,这么厉害?看一看就要走人。”
提及连夜,我瞬间想到他那句“不要理他”,垂眼看着这个陌生的玄衣男人,我语气冷硬,“有话快说。”
卿安微微抬脸注视着我,许是见我一脸的戒备敌对,他轻佻的笑容终于渐渐敛起,一字一顿。
“无父无母,孤身多年,风史可曾查过自己的身世?”
。
【047】父亲没死
卿安问的话,着实有些多余。
我虽然平素里二了一些,可事关生身父母,终归是会上心的。
不错,在青城山的几年间,我曾有意地打听过我的父母亲族,但据全师门唯一一个会对我温柔的师母所说:
她是在一条荒废的小路上捡到的我,那时那地,我的襁褓周围,除了野草,根本没有任何可资证明我身份的东西。
师母的话,宛若一盆冷水,狠狠将我寻找父母的念头给打消了去。等到七岁那年,随萧祐来到京城,有幸被顾太师收养,衣食无忧的境况之下,这样的念头再度死灰复燃,我重又踏上了寻找双亲的路。
只是,长路漫漫,杳无踪迹,我正找得热火朝天呢,师母(好吧,萧祐带我叛出了师门,也许我不该再叫她师母……)偷偷托人送来书信一封,信上说,她当年嫌我年幼,怕我承受不住,因而忘了告诉我一件要紧的事——
其实,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