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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炎沉吟了一下说道:“送给北宇殇吧!”
这不是放虎归山么?我不悦的瞪着皇甫炎。他了然的向我笑笑摇了下头,却没说什么。我看着他自信的表情,虽然不知道他噶到底在想什么,但是知道他必定是有把握的,所以并未反对。
我低下头,看到皇甫炎抱着我的手臂,在夜色中显得白晳细腻,同他之间古铜肤色相反,我心中明白,他服用这寒石散的量,已经不少。此时我才意识到,将来的路,似乎更加难走。
忙了大半夜,天将将亮了起来,皇甫炎横抱起我,要向山下走去。我伸头看了一眼他身后的蓝艳,她含着笑意,盈盈望着我,而她身旁的李寻,垂首而立,面无表情,手中紧握着长剑,清风卷起他的长衫,身影清渺,几乎要溶入暗影中,周身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我心中一疼,这种感觉……
为什么我感觉到他在心疼?他在心疼什么?
皇甫炎似乎感受到了我的异样,也侧头向后撇了一眼,我忙收回了目光,将头靠在他的身上,闭起了眼。
一路上,他有力的抱着我,一步步向山下走去。到了山脚下,天已经大亮,我们坐上马车,此时皇甫炎的面色不好,倚在马车内。
蓝艳为我的脖子上了约,缠上纱布,然后恭声问道:“王,我们现在去哪?”
我沉吟了一下,我们仍是北国境内,还是有危险的,目前离圣国最近,皇甫炎又是在我身边,不妨先去圣国稳定一下。想到这里,我下令道:“去圣国!”我的伤势本就不重,现下敷了药,便发现虽然说话还是有些痛,但较之刚才,却是好了许多。
“不,不要回圣国!”马车内皇甫炎即声说道,声音中压抑着什么。
我立即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改口道:“回水漓国!”
蓝艳点点头,下去安排,我掀了车帘,钻进车内。
皇甫炎的表情有些痛苦,很明显,服用那寒石散,已经成了瘾。像他如此骄傲的一个人,又怎么能忍受自己国家的人看到如此落魄的他呢?一个国家的帝王就是死也不能把狼狈之象漏给世人的,因为这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生存的信心!
“沁儿,等出了北国,朕就离开!”他痛苦的说道。
“不行!”我答得简单而又果断。
“朕不会再同你在一起了!”他也说的坚定。
我抬起眸,淡定的说道:“这可由不得你!”
他敛下眸,面具下的脸,在幽暗的车内显得异常白晳,凄楚的声音带着一丝倔强,在安静的车内响起:“朕不要你的可怜!”
我看向他,不带一丝感情说道:“不管你怎么说,我都要在你身边!”
他不再做声,隐在马车的角落里,瑟瑟发抖。我心里叹口气,拿出一个小包,打开来,分出一多半,递到他眼前。他此时早已顾不得许多,拿过来便吸了起来。我心下酸楚,别开头,一滴清泪悄然而落,跌在软垫上,留下一片暗渍。
他开始撕扯自已的衣服,我忍不眼眶中的泪水,转过身帮他解了衣,然后倒杯凉水递到他的唇边。吸食了寒石散的人,会觉得浑身燥热,所以此时切不能捂,定要将热量散发出来方可。
过了许久,他也精神起来,表情却愈发沉重。
“你从哪弄来的?”他先打破沉默,开口问道。
“从玉妃那里搜寻而来!”我垂着头解释道。
“为什么还给朕服用?”他的声音中,隐有一丝颤抖。
“你已经服用如此长的时间,此去路途较远,断然停用你的身子会受不了,得慢慢来!”我简单的解释道。
他又陷入了沉默当中。
“放心,只有我知道!”补完这一句,我却后悔了。
下意识中,我明白他现在因为寒石散变得自卑,我如此提出自己的想法,会更增加他的自卑。一想到这里,我便想急于补救,开口道:“我……”
“朕知道!”不待我说完,皇甫炎便打断了我的话。
我立即噤声不语,将话说开了,他会更为难堪!
我见他药性过的差不多,便蹭过去,为他穿上衣衫,将头埋进他怀中。他呆滞了一下,抬手抱起我,将我又紧了一紧!
车子急驰着,傍晚时分,皇甫炎又服了一次寒石散,待药性一过,我才放心下来,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了,随之而来的,便是深深的倦意,此时我才发现,我已经很久没睡过了。
我躺在皇甫炎的怀中,抱住他的腰,闭上眼。我是怕他跑掉,所以才这样做。可是这一刻,夜中,那个久违的怀抱再次让我依靠的时候,虽然单薄了许多,却依然让我感到温暖。
很快的,我睡了过去,也许真是累极了,竟然没有做梦,而是深深的沉睡。不知过了多久,我稍稍有了意识,转了个身,却没有温暖的感觉,我一下子睁开眼,却发现车内空荡一片,我躺在软毯上,盖着薄被,根本就没了皇甫炎的影子。
我完全清醒了过来,心下大惊,忙坐了起来,掀帘喊道:“皇甫炎呢?”
车外的蓝艳立即转头说道:“不是在车里么?”
我听了心里一凉,低喊道:“车内无人,还不快寻!”
蓝艳的表情变得有些失措,忙点头下令将车子停下来,我向车外一看,皇郊野外的。将九大侍卫召了来,一问都没有发现皇甫炎出马车。我知道这也是合理的,皇甫炎的武功不知高出他们多少,现下又是晚上,看不到也算正常。
“快去找吧!”我说着,下了车,飞身跑出去。
皇五与皇七仍是守着我,其余的人都向不同方向找去。我掐算,知他药瘾又犯了,必定跑不远,便往回路找去。
不知道跑了多远,皇七突然一把拉住我,伸手向远处指去。我的目光随之望去,发现树后,一个黑色的身影缩成一团,正瑟瑟发抖。
我心里一酸,热泪便不由自主的向外涌。我用极其细微的声音侧头说道:“在这里等着。”
皇五与皇七点了点头,隐在暗处。
我轻步走过去,站在他后面,将药打开,俯身递到他的面前。他看到那纸中的白色粉末,也不看来人,夺过便吸食起来。
我站在他的身后,慢慢地对他说:“你能去哪里?如果没有我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再回到玉妃身边,要么死在这里!你以为你只是属于你自己吗?你死了你的国家怎么办?你的子民怎么办?北宇殇不做任何阻拦就让我们顺利离开北国你觉得只是偶然吗?他知道你是肯定要死的人了,死在哪里并没什么区别。你就让他的阴谋一步步得逞吗?你死后接着就是你的国家,你的子民,你的天下!所有的一切就被你的心灰意冷给毁了,你能眼看着这些东西失去吗?难道……”
他突然发起狂来:“你来干什么?朕不要你的怜悯,就让朕在这里自生自灭不好么?”
第一百三十四章 绝不放弃
他凄厉的声音,在夜中尤为突兀,衣衫尽解,露出骨瘦嶙峋的胸膛,迎着林中刮来的冷风,愤怒的瞪着我,那银色的面具,在黑暗中分外狰狞!
我看着他,再也抑制不住眼中的泪,滴嗒顺着脸庞落了下来,跌入泥土中,再也寻不到踪迹!
他喘着气,痛苦的垂首低吼:“朕好痛苦,朕根本就配不上你,放过朕罢!”
我上前几步,一把抱住他的腰,将头埋在他胸前,听着他那狂跳的心,闷声道:“你是世上令人敬仰的帝,再没有人能比你更配的上我!”声音虽不大,却异常清晰。
他身子发颤,喉中翻滚,却未发出声,过了许久,他那有力的长臂才将我揽住。此刻,我一直悬着的心,稍稍落了下来。
我抬起头,将他的衣衫小心的系起,拉着他的手,向马车的方向走去。转身的瞬间,却看到远处,一个寂寞的身影,转瞬即逝!
这次的事,令我再也不敢掉以轻心,皇甫炎痛恨现在的自已,这一点我十分清楚。每次在他服用完寒石散恢复正常的时候,我才敢浅眠一会儿。
几日下来,我的眼下便有了淡淡的黑影。皇甫炎当然十分清楚我是为了什么,他自然也是很心疼我,可是每次服完了寒石散,他又会忍不住厌恶自己,又想离开!
如此辗转反复,我们终于到了水漓国,北宇殇尽管察觉到异常,可是还未待他行动,玉妃已经被送到北宇殇的身边。据说,自此便失去了玉妃的消息。
其实,以皇甫炎的功夫,那日必定听到屋外有人,他是故意让我看到玉妃抱他的。玉妃那日说的话,皇甫炎分明是没向她妥协。有的时候,人心真是可笑,曾经无论他如何做,我都不屑,如今他想方设法让我误会,让我离开,我都不离不弃,这就是命么?命中注定他要有此劫,也注定我必须救他!
一声“退朝”,高喝声响彻恢弘的宫殿内,众臣都俯身退了下去,我依然端坐在龙椅上,透过摇曳的珠帘看着大殿外发呆!身后的蓝艳未敢做声,一直守在我的身边。
我叹了一口气,挺得笔直的腰软了下来,靠在龙椅上,目光怔忡!我没有用过寒石散,自是不知那有多快乐,不用它又有多痛苦,可是皇甫炎的样子却令我深切感受到了那东西的可怕,那样一个意志坚定的帝,都抵御不了寒石散的侵袭!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蓝艳闻声出去片刻,匆匆在我后面轻喊:“王,皇上他……”
我明白,他的瘾又上来了。我站起身,匆匆向宠心殿跑去。下人们不敢拦他,也拦不住他!
一进宠心殿,来不及换衣服,便看到皇甫炎在殿中发狂。我跑过去,拿出一包寒石散递给他,只是这一包,比之前的量要少了许多!他不顾一切的夺过来,吸食起来,我别过头,从殿外端了盘散冰,放在屋中,转身坐到外面!
待他清醒过来,又会难受一番,帝的尊严,在那一刻消失殆尽!
“王,李寻求见!”蓝艳在门外轻声说道。
“让他去御书房!”我清冷的说道,声音中有着疲惫。
我站起身,随意拿了一身衣服换完后,缓步向御书房走去!这寒食散服的量少,可服用次数却多了起来,根本毫无用处,长此下去,他的身体只能越来越差。现在的皇甫炎,消瘦异常,却皮肤十分白晳,可见,他服了有多少!
走进御书房,一袭青衣的李寻正站在大殿中间俯首而立,微垂的头使我看不清他的表情,空旷的大殿令他的身影显得更加孤寂。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异样感觉,樱唇微启,清冷问道:“李侍郎找本王有何要事?”
李寻抱拳道:“臣找到戒治寒石之瘾的良方!”
“哦?拿上来!”我一听他的话,迫不急待说道。
蓝艳将李寻从袖中掏出来的纸拿了上来,递到我手中,我迅速打开纸一看,原来是除了逐渐少服之外,还增加了一些解毒药物的辅助治疗。那寒石散本是毒物,这样双管其下,作用自然是好的,只怪我关心则乱,没有想到这一点。
我抬起头,看向殿中的李寻,幽然问道:“这并非李侍郎份内之事,为何寻到这个方子?”
“为女王分忧是臣之本份!”他仍是垂着头,淡定说道。
一句话,令我无法反驳,只得说道:“嗯,做的很好,暂且退下吧!”
“臣还有事要禀!”他突然说道。
“何事?”
“臣请守在王身边,防圣帝药瘾上来会伤到王!”无波的声音,轻诉道。
我压下心中的怒意,冷声道:“李侍郎还是做好自己份内的事罢!”
他仍保持着那个姿势未动,也并未说话,只是周身散发出来的哀伤之意,令我难受。这种感觉似曾相识,此刻我竟然能够体会到他的感受,有些酸涩,欲罢不能!
我真的是病了,怎么可能体会到他的感受呢!他仅是我的臣子罢了!想到这里,我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