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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应辉耐着性子说:“出了这么不幸的事情,大家都不想的,只要有我帮的上忙的,你尽管开口。”
“不用了,我们尹家的事情不劳烦你,请回吧!”尹天澈丝毫不领情,下了逐客令。
骆应辉脸上有些尴尬,“那好吧,走之前我想见见天琪,可以吗?”
不提尹天琪还好,一提起尹天琪,尹天澈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他冷笑一声,“不好意思,二姐现在不方便见客。”
“我是她的朋友,她刚刚丧夫一定心情不好,我只想安慰她一下。”
“既然知道二姐新寡,骆少不是更应该避嫌吗?”
骆应辉见尹天澈如此争锋相对,终于回击道:“我骆应辉做得正站得直,有什么好避嫌的?”说着,向楼梯口挪了几步。
尹天澈一把拦住他,“怎么?你还想硬闯不成?这里是尹家!”
“如果我真想硬闯,你未必拦得住我……”
气氛一下剑拔弩张起来,两个男人四目相对,如猎豹般对峙着,尹天澈暗暗握拳,绷紧着肌肉。
“二小姐,二小姐,你别跑呀……”楼上走廊传来一阵吵闹声。
两人同时抬头,披头散发的尹天琪闯入眼帘,她不顾形象地又蹦又跳,对着身后的莲姐做着鬼脸:“你抓不到我,你抓不到我……”
“天琪……天琪……怎么会这样?”骆应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还是那个知性优雅的尹天琪吗?
尹天澈咬牙切齿道:“二姐疯了,你满意了?”转身上楼拉住尹天琪,尽量平复情绪,好声好气地问,“二姐,发生什么事了?”
尹天琪露出孩童般的笑颜,“三弟,你回来啦,今天学校里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吗?莲姐好坏,老是逼人家画画,讨厌!”
尹天澈不知应该是高兴还是难过,二姐认得自己了,但心智却像回到了小时候。
“那就别画了,我带你去吃白糖糕,好不好?”
“白糖糕……白糖糕……”尹天琪突然纠结起来,一只手扯着头发,喃喃地,“翌晨喜欢吃白糖糕的,翌晨……去哪里了……”
蓦然抬头,她的眼神悲伤哀怨,浓的化不开的恨从漆黑的眼底透出来,“你杀了翌晨,是你杀了翌晨!”
尹天琪情绪变化之快,让人措手不及,尹天澈觉得自己都快跟着一起疯了。
“二姐,对不起!”
“啊……”尹天琪仰头,发出受伤野兽般凄厉尖锐的嘶叫声,声音徘徊在屋子里,让人心里一阵阵疼痛,就连跟在后面的莲姐都忍不住偷偷落泪,好好的名媛变成如今的疯婆子,谅谁都难以接受。
跟在后头的骆应辉忍不住上前一把抱住尹天琪,心痛道:“天琪,你别这样,你还有我,我会陪着你!”
“翌晨死了,他死了……”尹天琪趴在骆应辉的肩头嚎啕大哭,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沾湿了他的衣服,但他毫不介意。
骆应辉说:“尹少,不如把天琪交给我吧,你家里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处理,不可能时时刻刻看着天琪。我认识一个很好的精神科医生,而且我会24小时照顾她,相信我,我一定会让健康的天琪重新回来。”
尹天琪颓然地点点头,他真的是心力交瘁了,看到尹天琪这样,如今只有满满的内疚,或许让她跟着骆应辉,会好一些,“你带她走吧。”
尹天琪跟着骆应辉走后,尹天澈一个人默默地坐在大厅里,像是沉思。莲姐端了一碗皮蛋瘦肉粥给他,“少爷,先吃点东西吧,吃完了才有力气,才能处理后面的事情。”
尹天澈接过碗,勉强吃了几口,还是放下了,现在他实在没有心情吃东西,心里头像一团乱麻,堵得难受。
大厅里电话响起,莲姐“喂”了一声后,脸色骤变,扭头对尹天澈说:“少爷,医院来电话,说亲家母快不行了。”
、第五十一章 阴阳两隔
尹天澈赶到医院,直冲重症监护室,却见人去床空,他连忙拉过一名护士问:“这里的病人呢?”
“很抱歉,病人抢救无效,已经去世了。”
尹天澈只觉晴天霹雳,怎么会这样呢,平日的种种在眼前浮现,汪母待他一直像亲生儿子一样,自己还没有和雅静一起尽孝,她却这么走了。尹天澈只觉胸口撕心裂肺的疼,抬手一抹脸,竟然已经湿了。
下楼来到汪雅静的病房门口,只听到细碎的哭声,这声音如毒蛇钻进他的心里,啃啮着他。尹天澈知道这一次他是彻彻底底的败了,他从来都是睥睨天下的,无论在社团,在尹家,权势地位都是唾手可得的东西。只是如今在这权利斗争中,他却输得一败涂地,那些珍贵的东西,在他面前一一跌碎。
不知怎么的,他想起了明慧,他害怕起来,这种害怕让他连迈进病房的勇气都失去了,再一次失去挚爱的预感愈发强烈,莫非他尹天澈的命盘就该如此?
他深深吸气,缓和着自己的情绪,虽有千斤重,但还是迈开步子,踏进屋里,“雅静!”
汪雅静抬头,一双眼睛已经肿的不成样子,脸色差到了极点。一旁陪着的汪东琳见了他,起身说:“我去给你们倒点热水。”她轻轻带上门,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汪雅静压抑着发出极小的呜咽声,低头不再看他。
尹天澈挨着她身边坐下,伸手想要搂她,汪雅静肩膀一别,转过身子,带着明显的抗拒。
尹天澈也不勉强她,静静地坐在一旁,此时此刻,精明如他,都一下子变得嘴拙,不知该说些什么。
汪雅静的肩膀一起一伏,带着隐忍的啜泣声,他曾经说过要让她幸福一辈子,开心一辈子,现在这些誓言想起来都像是天大的讽刺。原来到了最后,是他毁了她的人生,毁了她的幸福。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怎么可能会在一起?是自己太过天真了。黑道就是黑道,自己还妄想着有一天可以洗白,执迷不悟的结果就是送了母亲的命。
汪雅静想起父亲,在知道了尹家真实背景后的那种怒不可遏,母亲离世时的悲痛欲绝,一幕一幕都像扎在她的心上,搅得血肉模糊。
慈爱的母亲已经永远离开了自己,躺在了冷冰冰的太平间里,汪雅静只觉得彻骨的寒意从心底漫起,直至四肢百骸,再无一点暖意。
“雅静!”尹天澈忍不住唤了一声。
汪雅静背对着他,紧握着拳头,身子不可抑制地发抖,她慢慢地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转过身来,看着她,眼底带着恨意,一字一顿,极是清晰:“尹天澈,我们完了!”
他的身子一震,就像是一个惊雷,近在耳畔,轰然击下。他不可置信地带着点迷惘的神情,“雅静,你说什么?”
汪雅静嘴角发抖,喉咙里也像有小刀在割,终是说不出第二遍如此决绝的话。眼里的泪也像是流光了,想哭却又哭不出来,只剩下酸涩。
“你走吧……”她舌头发麻,极轻地说着。
尹天澈的世界突然轰塌,种种美好碎成片片雪花飘扬在他的世界里,掩埋着过往。在汪雅静面前他一句辩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他有罪,他有愧!深深的无力感像蚕丝一样束缚着他的心,一丝一丝,紧紧纠缠,透不过气。
他撑起身子,缓缓走向门口,还是忍不住再回头看她一眼,或许他已经再没有资格拥有她了。
三日后就是汪母的葬礼,汪晋东拒绝了尹家的一切资助,在城东的殡仪馆里,自行办了。肃穆的花厅里,摆满了白色的百合花,汪母的遗体摆放在中间,面容安详,仿佛熟睡一般。
汪晋东悲从中来,汪母一直很注重养生,经常烧一些药膳,她总是对他说:“老头子,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老头子,多吃点蔬菜水果……”
她经常夹一些汪晋东不爱吃的苦瓜青菜硬塞给他,头头是道地说:“老头子,你跟着我吃,保准一起活到九十九……”她这样老生常谈,汪晋东常嫌她啰嗦,此时想起却是最动听的话语,而他再也听不到这些话了,一起活到九十九的美好愿望已经幻灭。
前来吊唁的亲戚朋友安慰着汪晋东:“老汪,节哀顺变!”汪东琳陪在一旁还着礼,她扶着汪晋东,心里也不好受,出了这样的事情,是谁都想不到的。
门口出现一抹熟悉的人影,汪东琳目光飘去,喊了一声:“小静!”
汪雅静穿着一袭黑衣,慢慢走来,她瘦了不少,巴掌大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眼里掬着满满的忧伤,她轻声开口:“爸!”
汪晋东有些恼怒:“谁叫她来的?”声音虽不大,但整个花厅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汪母突然离世,虽然对外宣称是突发急病,尹家又把各种消息隐藏的很好,但大家还是心存疑惑。如今父女两个黑着脸,加之先前的一些流言,更让人觉得事情背后内幕重重。
“大哥,你别这样!”汪东琳忙安抚着,“是我叫她来的,怎么说小静也应该送大嫂最后一程。”
汪晋东感受到周围的目光,他极爱面子,又不想汪母最后走的都不安生,强压下心中的怒气,别过脸,不再搭理她。汪雅静默默地站在汪东琳的身边,披上麻衣,尽着一个女儿应尽的责任。
大殓仪式过后,亲友们陆陆续续离去,只剩下几个相熟的,汪晋东冷着脸对汪雅静说:“好了,现在没什么外人了,你可以走了!”说完,就准备推着汪母的遗体进入里堂火化,汪雅静忙上前扶着棺,积压已久的眼泪终是忍不住流了下来,“爸,让我来吧,这是我能为妈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汪晋东“啪”的一下打掉她的手,额上的青筋一根根清晰浮起,“你没资格,滚!以后我们汪家再没有你这个人!”
汪雅静脚下不稳,嘴唇哆嗦着,“爸,你这是要把我赶出家门吗?”
“是,从今以后,我和你断绝父女关系!”撂下这句狠话后,汪晋东心头猛地一抽,他的这个女儿从小就是捧在手心里,如珠如宝,如今却成了他心头的一根刺,深深的扎在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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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雅静“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上,膝盖生生地磕在坚硬的大理石上,汪东琳一见急了,上前扶她,“雅静,你这是干什么?”几个朋友也纷纷去劝汪晋东:“老汪,你们怎么说也是父女俩,有必要弄得那么僵吗?”
汪雅静性子也倔,任由汪东琳怎么劝,怎么拉,就是不肯起身。她骨子里的倔强深得汪晋东的遗传,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跪着,形成僵局。
汪晋东“哼”了一声,“她要跪就由着她!”扶着妻子的棺木汪晋东再不回头,进了里堂。
汪雅静一动不动地跪在那里,任由膝盖硌得生疼发麻,依旧维持着这个姿势。汪东琳叹着气,眼里亮晶晶的要掉下泪来,“小静,你何必和自己过不去呢,快起来,姑姑看了心疼!”
汪雅静的脸色泛起不健康的潮红,手心却是冰冷的,犹如坠入冰窖,又似身在火炉,一阵阵冒着冷汗,有种虚脱的感觉。汪东琳看她脸色不对,搭了搭她的额头,大惊道:“你发烧了,怎么不早说?快起来,你这孩子,怎么那么倔,把身子熬坏了,那可怎么办?”再也不顾她愿不愿意,叫来Robert硬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走,先去医院!”汪东琳和Robert两人架着汪雅静出了花厅,却意外地在门口见到了尹天澈。他其实早就到了,一直在外面静默地站着,他知道自己进去,必定会引起一阵骚动混乱,他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