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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三人在这场无形、莫名其妙的尴尬中渐渐石化……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制作室承接了许多动画订单,我们则进入魔鬼式加班状态。每天4个小时的睡眠时间和严重的睡眠不足,这种恶性循环似乎也成为习惯。
衣衫凌乱、眼袋浮肿、无精打采的一副短命相是我们所有工作人员的特征。
我和严叶常常早出晚归,回到寝室连衣服也懒得脱掉,直接趴在地上沉沉睡去,待早上又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扭开自来水管,发热的头脑对着冰凉的水流一阵冲洗,晃晃悠悠地继续朝地狱般制作室方向走去……
在走去的路上,大家都设身处地的感受到了什么叫‘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凉景象。
之前出于心里排斥,我把粱奇拿来的衣服连着包装袋全都塞进衣柜,让其静静地占据着那狭小、黑暗的空间里,现在更是抛到了九霄云外……
啼笑皆非
二十多年前的一天,那是一个开满石榴花的五月。
天空晴朗蔚蓝,阳光耀眼夺目,一朵朵摇曳在河岸的石榴花在绿叶的衬托下,显得更加鲜红似火。
一对恋人正漫步在长满似火红花的小道上,女人静静地走在前面,男人则慢慢跟在其后。他们的脸上并没有带着幸福的笑容,他们的爱情也似乎不像火一般的炽热。
女人突然停下脚步,黑亮、柔顺、齐腰的长发随着转身的步伐轻轻摆动。此刻,她那明亮眼波中带着坚定。
“我要把孩子生下来。”
“我说了多少次了!我们现在不是要孩子的时候。”男人无奈地否定女人的意见。
“为什么?难道你不爱我?不爱肚子里的孩子?”女人轻轻地皱着眉,在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心痛。
“我爱!我都爱!可是,这时有孩子的话,会对我今后的事业造成许多阻碍。”
事业、事业……你的脑子里就只有你的事业吗?女人心里这样反驳着,不过她似乎没有勇气将自己这种内心真实的想法说出口。
最后,女人还是放弃了自己的坚定,她明白自己无论怎样坚持,也永远无法说服眼前的这个男人。
“但他……”女人低下头,轻轻爱抚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充满怜惜的说,“他在我的肚子里一天天长大,与我心里的感应越来越强烈……我实在没有办法将他舍弃掉。我爱你,也爱他。”
“有三个月了,是么?”男人温柔地问着,他的眼神与口气里也带着一丝感伤。
她闭上双眼微微点点头,两行晶莹的泪水瞬间滑过娇艳的脸庞。她是个非常美丽、温柔的女人,就连哭泣也犹如‘梨花一枝春带雨’般的清丽脱俗、美丽动人。
“亲爱的,不要这样。”男人看着心爱的人哭泣,上前一步紧紧握住她温暖的手,他的心也如刀绞一般疼痛。
女人含着泪轻轻摆脱男人的手,慢慢转身看着小道旁那娇艳的石榴花。
“说不定是个漂亮的男孩子呢……长大以后和你一样聪明、英俊……”
“对不起!对不起!”男人快速从后紧紧的搂住她,脸颊埋在她的颈项间,“我们以后一定还有许多孩子的!不光有男孩!还要有女孩子!让她长大后也和你一样美丽、善良……我答应你!”
女人感觉到自己的颈脖有几颗滚热的水滴。可是对于她来说,却觉得它异常的冰冷,这种冰冷让她觉得心寒。
可是,她深爱他,她愿意为他不顾一切,乃至生命。所以她再次闭上双眼,任凭泪水在脸上流淌,任凭心痛在血液里翻滚,她还是默默地点点头……
“哼!”
他看到这里,突然发出一阵可怕的冷笑声,随手并狠狠地将这本写得密密麻麻的日记摔向冰冷的地面。
现在是八月,火红的石榴花早已褪去,盛开的只有象征纯洁、永远快乐的波斯菊。他眼里含着泪,双腿再也无力支撑,倒在地上安静的抽泣,仍凭泪水从眼角静静地流淌。面对这样如火、唯美的爱情,他竟然显得是如此的渺小!这样卑微的他,又如何能像波斯菊一样永远快乐?
他含着泪轻轻侧过头,向明亮的白色落地窗外的景色望去。夏日的晨光渐渐普照大地,混合泥土与青草的微风轻轻吹动白色的纱帘,树叶上的露珠在阳光的照射下更加耀眼,知了的叫声断断续续地传向干净、蔚蓝的天空……
“崇飞!快醒醒!别睡了!”
“嗯……昨天好不容易赶完进度,我都快没命了。你再不让我多睡会儿的话,干脆一刀把我捅死算了……”
在知了和严叶的叫声下,我半梦半醒之间嘟囔着,睡眼朦胧的看到太阳的光线已经从蓝色的窗帘渗透进来,但我很讨厌这样有‘杀伤力’的阳光,翻了翻身,继续把脑袋蒙在被子里。
“我去…谁叫你负责的画卡里有一张错误?快快快,起来了!”严叶走过来不由分说的拉开蒙在我头上的被单。
“唉哟烦死了!”我从床上坐起,甩着头大喊。
这并不是冲着严叶发火。因为二维动画片是用连续的播放方式、将每一张绘制的动作逐渐播放,最后再加以合成。一套画卡代表一个动作,也就是说要把这个动作一张张连贯的描绘出来,但如果其中有一张错误剩下的也全错。所以与其说一张修改,还不如说这一套画卡重画。
——这就是动画制作者的悲哀!
“行了,别磨磨唧唧的。2个小时就能改完,到时再睡也不迟!”
“……好吧。”他的话很有道理,让我无言以对。我慢条斯理却又无可奈何的慢慢掀开铺在身上的被单准备下床。
“等等!”他突然双手握住我的肩膀,与我脸对视了几秒之后大喊,“你的嘴怎么了?!”
“嗯?嘴?”我伸手摸摸嘴唇……
妈呀!这是什么呀?!我摸到在自己上唇明显长着一个原本不属于那里的肉块,又痒又麻的感觉。急忙抓起放在枕头边上的眼镜,边戴眼镜边从床上爬下来,慌张的跑冲向洗手间里的镜子前……
“啊啊啊!!!!!!!!!!!!!”
洗手间里爆出我杀猪般的叫声,叫声窜到寝室、又从寝室窜到走廊,回响不绝……
“怎么了!很痛吗?”严叶追随我的声音跑来,手扶着洗手间的门框着急的问。
“我没脸见人了……”我转过头带着欲哭无泪的表情看着他。
他双手捧着我的脸,仔细观察着:“怎么会长这么大一包?整个上嘴唇变得又红又肿!你快洗脸!我拿药给你擦!”
我无精打采地拿起牙刷和漱口杯,刷牙时,牙刷无意的碰到嘴唇、俯身洗脸时,头脑的血液集中在唇部流动、这种酥麻的感觉都难以形容。但与此同时从寝室里一直传来严叶翻箱倒柜的声音。
“别动。”严叶左手将牙膏似的铁皮膏药挤在右手的食指上,仔细、认真的涂在我嘴唇的每一处角落,一边涂一边自责的说,“一定是被这里的虫子咬的。都怪我,昨天夜晚忘记喷杀虫药了。”
大学位处较偏远,加上又种植了那么多花草,所以寝室里的炽光灯周围经常飞着不明昆虫类。严叶经常在睡觉以前,将杀虫剂喷洒在寝室的角落。
我一脸委屈、死死盯着他手上的药膏、闻着渐渐散发出的刺鼻药膏味。
“这……不会是你的痔疮膏吧?”
“胡说八道什么呢你?”
“……”
我垂头丧气的面带口罩走在去往制作室的路上,之所以戴口罩,那是因为严叶帮我抹完药膏以后,已经就很像香肠的嘴唇居然还泛起药膏的油光,连我自己看了都觉得很好笑,更不要说别人会笑成什么样。可是口罩是不能借的,所以我也只能死说活说的要求严叶到校外立即买副口罩回来。
原本巨大的黑框眼镜和长乱无章的头发就遮住我了的半张脸,现在又多加副口罩,整张脸看上去特别诡异。但是如果要我露出泛着光亮的‘香肠嘴’出现在人群面前被耻笑,还是诡异一点的好。
希望今天修改的人不多……我心里这样默默祈祷着,尽管这个方式没什么作用。
走到制作室门口,我在心里做着复杂的思想斗争,踌躇了很久才轻轻地打开门……太好了!看起来也没几个人,不过从我进门到坐下,轻微刺耳的笑声仍是不断骚扰着我的听觉。
在我旁边的是整个制作室里所有的女性中最好看的,她叫马莲。虽说长得很漂亮,但她与柳湘不同,她似乎很喜欢紫色,打扮得太过于都市:紫红色的头发,蛇精般妖艳的妆容。一件紫色的吊带衣和紫色的超短裙,露出雪白的后背、婀娜的细腰和修长的大腿,但即使这样她仍嫌布料多余,恨不能把自己优秀的身材全部展现在空气中——俗称:裸奔。
这里毕竟是动画制作室,注重的是业绩,对于工作人员的服饰不予置评。可对于像我这种单身男同志来讲,表示压力巨大。
从她对男同事们献上的殷勤全一一无视和冷漠的情况来看,她的眼睛似乎长在头顶,更别提最不起眼的我了。她又格外在乎粱奇和子晴,经常主动找他俩搭讪,聊一些有的没的。
不过遗憾的是,今天除了我,那三个家伙都不会来,所以她看起来一点干劲都没有,一直叹着气,无视着全体人和桌上的画稿,懒散的坐在椅子上,拿着一面小镜子端详和审视着自己脸庞的每一种角度。
“欸~那个谁~”
马莲一阵娇滴滴的声音传入耳中,不过我不曾想过她能有什么事情会叫到我。况且自己在她身边的位置已坐半年多,她也不曾和我说过一句话。所以我连头也没抬,继续专注地修改着自己的画。可没过几分钟,又感觉左肩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说你呢~”
我小心翼翼地侧过头,看着她仍懒散的照着镜子,甚至不拿眼皮夹我。
就这样持续僵硬了2分钟……
“看我这里~”由于椅子扶手阻挡,她保持侧身、用腰的柔软度使上半身向我靠拢,用涂着紫色指甲油的手指,指着淡紫色的唇问道,“是不是肿了~?”
虽然对她这种没有礼貌的方式有一丝反感,可我又偏偏生性温和,乐于善事。我仔细瞧着她的嘴唇,好像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又顺着她指着上嘴唇的方向看去,看到在她上唇中间的位置有一颗不明显的包块。
“啊!你的上嘴唇真的肿了,只是有一个包块,不过不像我这么明显。”我也顺手指指自己被口罩遮住的嘴。
她睁大圆眼差异的看了看我,又照照镜子。突然眉头蹙紧,向四周望了一圈,压低声音对我的说着:“你说什么呀~我说是我的下嘴唇!”
“啊?”
“我上嘴唇本来就长这样,你啊什么呀~?呼……早知道就不问你了!讨·厌~”她向我翻了几个白眼并将上身移回去,移动的同时也顺势伸手一把扯下挂在我脸上的口罩。
“啊……”我发现自己的口罩被她拿在手上,她也同样吃惊地看着我的脸。
“啊哈哈哈~”她突然发出清脆富有弹性的笑声,瞬间打破制作室的安静,还一边拍手一边笑着,“你的嘴怎么变这样了~?好丑啊~!哈哈哈~”
听到她这么一说,其余的几个同事顺势像看稀奇一般,纷纷站起来伸长个脖子望着我,随后也都跟着马莲哄堂大笑起来。
“噢!哥们儿!你的嘴可真牛啊!”
“怎么了?被人煮了?”
听着他们的七嘴八舌,看样子在场的人除了我以外,其余的人变得异常开心。我的脸迅速开始发烫,直想钻个地缝赶紧躲起来…
……严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