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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喧闹的尘星坊变成一座死寂的空城之时,一团墨绿色的浓雾赫然出现在半空中,呈漩涡状渐渐扩散、变形,最后化成了一个人形,就像使魇一样。只不过,那股浓雾一点一点的凝固,轮廓变得更加清晰,最后,一个身穿深色斗篷的人出现在消散着的雾气中。
那人缓缓揭开斗篷的帽子,露出了一张苍白绝美的脸庞。那张脸上投射出冰冷的视线,在密密麻麻的人潮里,瞬间找到了目标。
那个白发男子——骸。
蓝多湖抬着头,毫不避讳的直视着骛泷隐。他清楚的感觉到,两百年的时光,让骛泷隐的力量变强了,恨意也变浓了,冰冷的眼神充满了怨毒的恶意。
骛泷隐看着蓝多湖,突然扬起了嘴角,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我会杀了你。”他的笑容里透露出这样的讯息。
蓝多湖的表情淡然,似乎不为所动。然而,他的心中真正的感到悲伤,那是一种手足相残的沉痛无奈。此刻,他完全可以体会当年骸与骛泷隐对峙时的心情。面对昔日情同手足,如今却反目成仇的好兄弟,骸的心中抱着的痛苦,只怕比蓝多湖这时的难过还要煎熬千倍万倍!
蓝多湖忍不住一阵怅然。他终究还是没能改变这段惨痛的历史。或许,历史注定是没法被改变的。
最终,他和他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高高在上的骛泷隐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蓝多湖。睽违200年,他的死敌也变强了。
“哼,你也掌握了天地之力……”骛泷隐冷笑,“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什么天地之力会害死我的吗?怎么,它对你就无效?还是你想显示出你比我还要强得多,无需惧怕天地之力反噬心神?了不起的骸!”
蓝多湖无从反驳。况且,什么辩解的话对此刻的骛泷隐来说,都是多余的。他一句也不会听进去。蓝多湖飘然飞至半空中,停在了骛泷隐的面前。两人四目相投,迸发出一阵火花,燃起了彼此的斗心。
蓝多湖深深吸了一口气,“是时候了,做个了断吧。”
“我等这一刻等得快不耐烦了!”骛泷隐森然笑道。他不等话音落下,旋即双手一招,一上来就运起风之力,妖异的阴风呼呼作响,夹带千军万马之势,飞奔而至,霎那间飞沙走石,天摇地动!
蓝多湖用了两百年的时间潜心修炼,为的就是应付这一战。
他沉着应战。体内浑厚的意念元潺潺流动,载着飞扬跳脱的雷之力,涌向掌心雷纹处。一道刺眼的银白色光芒自雷纹穿透而出,“嗤嗤”声一响起,挣脱主人的束缚的雷之力便凝聚成实体雷电,劈向骛泷隐。
阴风与雷电一来一往,两种性质迥异却同样暴烈的天地之力赫然冲撞在一块,一股大得不可思议的力量自冲撞点的中心往外推挤,压迫着外界的空间,刹那爆出的猛烈火光,连天地也为之变色!
猛烈的爆炸之后,那股压迫空间的力量就此烟消云散,仅剩下轰隆的雷声余音响彻云霄。
第一回合,平手。
第二回合,旋即开始!
探过了对方的实力之后,接下来就要见真章了。天地之间陡然风雷滚滚,却是天地之力牵动了天然的外界力量,为两人平添战力。两人打得难分难解,一绿一白的两个身影在半空中急速蹿动,忽南忽北,忽东忽西,乍看之下,似乎已融为一体。然而,若仔细一看,便会发觉那白色绿色的影子只是他们高速移动时留下的残影!
有些战斗一旦开始,不分高下就停不下来了。而蓝多湖和骛泷隐的这一战正是如此!
骤然,地面上传来了一声娇叱。
“住手!你们别打了!”
虽然在酣斗中,但蓝多湖和骛泷隐还是立刻就认了出来,那是琥菲的声音。
169被改变的事实
蓝多湖和骛泷隐虽然知道琥菲赶来了,却还是不为所动地继续缠斗。蓝多湖当然想要住手,打打杀杀从来就不是他愿意看到的,只不过,他从来就没有选择的余地。现实总是逼他走上事与愿违的道路,纵使他努力想要改变现实,那些难以预料的事却接二连三纷涌而至,把结局推向悲剧的那一面。
这既是宿命,也是现实所逼。
当年骸与骛泷隐斗得两败俱伤,却还是造成了幽魂界一千年后无可挽回的悲剧。而现在就是他改变历史的最后机会了。他该怎么做?像一千年之后一样,将骛泷隐逼入幽冥川?这么做真的就可以阻止一切悲剧的发生吗?
蓝多湖一咬牙,下定了决心。
“这是唯一的办法了。”他呢喃道。
蓝多湖闭上双眼,这将是他最后一次运用意念致动能力。
他要将当年的两败俱伤,改变为如今的同归于尽!
骛泷隐感应到蓝多湖体内的意念元急速流动,他知道那是要使出绝招的前兆。他不敢怠慢,周身的浓雾陡然暴涨,急缩,凝聚为一团绿色小球,在他的双掌上方飘忽跳跃。为了对抗蓝多湖的攻击,他倾尽全部的风之力,小巧的墨绿色小球急速旋转,渐渐变扁、拉长,化成一道绿森森的巨大风刃。
这时候,几乎变成废墟的尘星坊狂风大作,处处飞沙走石,原本昏暗的天空变得更加阴沉。
同一时刻,在暗无天日的天空中,闪光乍现,无数道落雷竟往同一个地点轰然劈落,而那个点上陡然发出了耀眼的银白色光芒,蓝多湖掌心的雷纹中源源不绝的流出躁动的雷之力,与外界的天然雷电相融合,形成一道挟带着振摇天地的巨大力量的雷光之剑!
蓝多湖也用尽了全部的雷之力,所有的力量到倾注在这把剑上面。这是他的最后一击。
其实,蓝多湖和骛泷隐的心理都很清楚,势均力敌的两人要分出胜负,就必须付出超越常理的巨大代价,而他们两人,正是在等待着那个合适的时机出现。
就是现在!蓝多湖决定孤注一掷!
霎时,一个娇弱的背影赫然出现在蓝多湖的眼前。
“琥菲?”蓝多湖大吃一惊,那个身影是琥菲!她居然横身挡在了蓝多湖与骛泷隐之间!
“琥菲,快闪开!”蓝多湖竭力大叫着。这一击灌注了他全部的雷之力,去势极快,再这么下去,只会发生一种结果,极度可怕的结果!
琥菲恍若未闻,反而闭上了双眼,站定不动。她脸上的神情,异样的宁静安详,反而令蓝多湖感到一阵不寒而栗。琥菲到底想干什么?难道她……
想到此处,答案呼之欲出。蓝多湖心下一凛,“你不能这么做,琥菲!”
琥菲没有理会蓝多湖。毕竟她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才做出了这个决定的。这是她所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琥菲的耳中只听见蓝多湖的雷电之剑与骛泷隐的巨型风刃夹着破空之声,倏忽而至。在千钧一发之际,蓝多湖硬生生地收回了雷之力。雷之力反噬自身,蓝多湖浑身烧灼剧痛,喷出一大口鲜血。
然而,下一秒,一道绿色的璀璨光芒包围了琥菲。骛泷隐的风刃穿透了她娇弱的身躯。
骛泷隐的狞笑定格在那一瞬间,他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慑,失去了反应能力。
蓝多湖呆住了——不该是这样的,琥菲会好好的活到一千年以后的不是吗?这不是真的!蓝多湖不愿相信眼前的事实。
然而,蓝多湖不得不相信这个他改变了的事实。琥菲娇小的身躯在他们的眼前缓缓瘫软。狂风中,酒红色的长发随风飘扬,煞是凄美,美得令人窒息。
骛泷隐残忍狡狯的表情刹那间变成震惊呆滞,他怔怔的思考着眼前的景象,骤然,他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猛地嘶喊一声,不顾一切地冲向急速从空中坠落的琥菲,在她落地前一刻抱住了她。围绕在骛泷隐周身的墨绿色妖异浓雾已然消散于无形,蓝多湖感应到,他的暴戾气息也正逐渐隐去。
为了唤醒失去理智的骛泷隐,琥菲豁出了自己的性命。她成功了,可是也因此牺牲了。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被命运作弄的这三人。而他们的悲剧,已来到了尾声。
而对蓝多湖来说,眼前这个情景是如此的熟悉。
“琥菲——”骛泷隐凄厉地惨叫,那令人心酸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空间,催人泪下。蓝多湖仿佛看到了自己抱着逐渐消逝的芥穗时的情景。骛泷隐此刻的心情一定也和当时的他一样,痛不欲生。
躺在骛泷隐怀中的琥菲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她独有的,天真无邪的笑容,只是,此刻看在蓝多湖的眼里却是无比的辛酸悲痛。
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骛泷隐的脸庞,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真好,我温柔的小骛又回来了。”
骛泷隐的眼泪汩汩落下,他颤抖着想要捉住琥菲的手,然而,她的纤纤小手却在他的掌心中幻化成点点金光,缓缓消逝而去。
“不要,琥菲,不要,不要……”骛泷隐喃喃重复着同一句话。他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只剩下害怕。他好怕琥菲就这样化成金光,消失在他的怀里。可是偏偏,他最害怕的事情正在他的眼前发生。
琥菲已经合上双眼,俏丽的脸庞安详得让人以为她只是在酣睡,但是,蓝多湖知道,她的生命,正在随着那些美丽的金色光芒消散。
蓝多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难过得泪水直流,心好像被掏空了一般,与琥菲相遇、经历的往事一幕幕略上心头——他不愿意相信,那个活泼开朗、神通广大的琥菲怎么可能就这样死去?怎么可能!
骛泷隐呆呆的望着逐渐消逝的琥菲,突然开口说话了。
“骸,我求你一件事。”
蓝多湖一怔,“你说。”
“杀了我。”
听到这句话,蓝多湖愣住了。
“求你杀了我。”骛泷隐用异常的平静的声音又重复了一遍。
“你……为什么……”蓝多湖无法不感到震惊。因为蓝多湖感觉得到骛泷隐是认真的,他的声音透着一种难以撼动的决绝,“琥菲死了,我也失去活着的意义了。所以求求你,杀了我。让我陪着琥菲一起离开。”
蓝多湖望着他空洞无神的双眼,无法拒绝。
“雷霆万钧。”
咒文一出,意念元释放,天地间的雷电陡然落下,贯穿了骛泷隐的身体。
蓝多湖如愿改变了历史的事实,却无法改变注定好了的悲剧结局。
眼前的骛泷隐和琥菲浑身散发着耀眼夺目的金光,美得令人心碎。眼睁睁的看着两人彻底消失在空气中,蓝多湖的双手剧烈的颤抖着,刹那间,他崩溃了,只能歇斯底里的咆哮着,仿佛那样便能呕出所有惨痛的回忆。
170冰封之术
好累。
他已经到极限了。
蓝多湖直挺挺地躺在毁坏不堪的尘星坊大街的街道上,双眼直勾勾地等着天空中厚重的云层一点一滴的逐渐消散,他就这样躺着,四肢动也不动,眼睛眨也不眨,身体的疲累越来越重,脑子却是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一道阳光透过云层照到地面,停留在蓝多湖的脸上,他才不得不眯起眼睛。
他好想就此长眠不醒。
“骸!你怎么样了,骸!”
远处传来了声音停在蓝多湖的耳中,有些虚无缥缈。他不想动弹,也不想去确认声音究竟是真实还是幻觉。就当它是幻觉好了。
“骸,听的见我说话吗?我是狮郎啊!”声音真实的围绕在他的身边。不是幻觉。
“大长老……”蓝多湖打开沉重的眼皮,发出了嘶哑的声音。
“骸,你觉得怎么样?伤得重不重?我马上替你治疗!”狮郎很着急。
蓝多湖吃力地摇了摇头,正想开口拒绝,便马上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倏然间眼前一黑,心力交瘁的他终于不支昏厥过去。
当蓝多湖再次走在破败不堪的尘星坊中时,已经是数个月之后的事了。他被本身的雷之力反噬自身,身受重伤的他在狮郎的威逼苦求下被迫卧床休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