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恸的如此难以自制?
“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小枫不让我进入藏书阁了……”琥菲突然喃喃说道。
冬枫多半是受了前代大长老之命,才千方百计阻止琥菲进入藏书阁的吧!当所有的记忆回到脑海里之后,琥菲先前许多想不通的事,现在都得到了解答。
一千年前,那件可怕得令琥菲想都不愿想起的事件发生之后,前代大长老将几近崩溃的她救了下来。为了让琥菲彻底遗忘这些可怕的往事,他强行夺走了琥菲脑海中关于那件事和那两个人的一切记忆,将其放入卷轴中,藏在了藏书阁里,并在藏书阁设下强力封印阻隔琥菲。前代大长老还吩咐了他的弟子冬枫坐镇虚无神院,实则为看守藏书阁,不让琥菲进入。他如此用心良苦,就是为了避免今日的事情发生。
谁知道,琥菲最终还是破坏封印,进到藏书阁里来了——前代大长老的苦心登时化为乌有。
然而,这是如何防也防不了的事。也许是命运早已注定了琥菲无法舍弃过去,也许是自身与记忆之间有着紧密的联系,当琥菲第一次来到藏书阁前时,她便已然察觉,这座森严神秘的藏书阁中,隐藏着某些重大的秘密,而那些秘密与自己息息相关,潜意识不断的催促着她前来找寻,只不过,当时的琥菲并不知道,呼唤着她的,居然是那些她深痛恶绝的悲惨回忆……
如果她早知道的话,或许就不会绞尽脑汁千方百计的硬闯进这个苦痛深渊;但如果她真的早就知道的话,她是不是就得背负着悲恸度过这漫漫的千年岁月呢?背负着这些回忆,她真的能够熬过千年吗?
琥菲不知道。她已经悔不当初。她好后悔,后悔自己的为什么自作聪明、一意孤行,不顾冬枫的阻止,自己跳进陷阱当中……她才是天底下最傻的傻瓜……
看着琥菲沉浸在悲伤中,一旁的蓝多湖忽然感到一阵心寒,他很怕琥菲今后就一直这样沉沦下去,无法自拔。
“老师,你还好吧?”蓝多湖知道这是废话,但他只想把琥菲拉回来,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出自己还能说什么。琥菲痛哭流泪的样子真的很令人心酸,所以他试图转移琥菲的注意力,至少为她分担一点悲伤。“老师……你把伤心的事说出来,也许会好受一点……”
蓝多湖的声音将失魂的琥菲唤了回来,琥菲失神的双眼一点一点的恢复光彩,散漫的眼神逐渐集中在蓝多湖脸上,她这才惊觉自己的失态,连忙用手背擦掉了眼泪,“没事……我没事……”
就连蓝多湖都看得出琥菲撒了一个蹩脚的谎言。他总觉得眼前的琥菲不再是以前那个琥菲了。自从取回了遗失的记忆,她的身上多了深深的愁苦、深深的悲戚,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蓝多湖很好奇,琥菲的回忆里究竟掩埋了多么沉重的悲伤?
“老师,其实你不必骗我的。我已经看到了你一部分的回忆,我不是一无所知。我知道骸,也知道千年井和天地之力的秘密……有些事你不必一个人全部承担的,我是你的徒弟不是吗?徒弟为师父分担烦恼是天经地义的事。”蓝多湖顺口道来,他其实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说得出这样头头是道的话。
琥菲笑了,蓝多湖却觉得她的笑容好苦涩,更令人意外的是,她居然向蓝多湖道谢,“谢谢你小湖,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那些事……”她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一度说不下去,“……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现在说出来也没有意义了。”
“既然已经过去了,你为什么还要那么伤心呢?”
琥菲凄然一笑,“我控制不了我自己啊……”
蓝多湖看着琥菲手中的卷轴,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老师,不如你再将那些回忆弄回到卷轴里去吧,这样你就不会再伤心了。”
琥菲摇了摇头,“不可以!这些都是我最重要的回忆,我不允许在有人把它从我的身上夺走!”她不想忘记那两个人——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他们都是她这辈子最重要、最不想忘记的人,就算痛苦,她也要保住关于他们的一切。
因为,他们都已经不可能再回到她的身边了……
“老师!”
“你别说了!我绝对不会答应的!”琥菲的口气强硬。
蓝多湖叹了口气,无话可说。两人陷入了一阵难堪的沉默。蓝多湖被这压抑的气氛压得喘不过气,“我去走走。”
琥菲没有反应,只是静静的缅怀着那些悲伤的记忆。蓝多湖虽然很好奇琥菲的记忆卷轴是从哪来的,但见琥菲怅然若失的样子,他知道问了也多半是不得要领。他绕着半圆形的房间走了一圈,却完全没有发现任何异样。蓝多湖抬起头看了看二楼和三楼的走道,想着是不是也上去探个究竟?
这时候,蓝多湖心中猛然一颤,那股异样的熟悉感觉再度出现!
154骸留下的记忆
仿佛受到一股未知的力量牵引,蓝多湖恍若失神,懵懵懂懂地爬上挂在墙上的梯子,来到第三层的走道。
紧挨着第三层走道的那道弧形的墙壁中央,正浮着一块圆形的浮雕,隐隐约约的透着微光。蓝多湖跌跌撞撞的走向那里,浮雕就在他触手可及的高度,是一个漩涡状的雕刻。他伸手轻轻抚摸,浮雕表面十分粗糙,触手温热。
在他的抚摸之下,浮雕渐渐往墙面侵蚀,最后形成了一个圆形的小洞,小洞内静静的躺着一卷卷轴。
蓝多湖仿佛失去了自制能力,鬼使神差的取出那卷卷轴,径自翻开。
与翻开了记载琥菲记忆的卷轴一样,在他打开了小洞里的那卷卷轴的那一刹那,柔和的白色光芒遍洒,一连串的记忆如海啸般席卷而来,填满了他的脑海——
好累。好想就此长睡不醒。耳边的风声、雷声都已经通通销声匿迹,他应该也和我一样筋疲力尽了吧。唉,就不知道其他人怎样了……我们把尘星坊破坏成这副惨不忍睹的模样,不知道他们逃到安全的地方了吗?有没有人受伤?我好想再看她一眼,至少确认她安然无恙也好,可是,我的眼皮重得打不开,动弹不得。
琥……菲……琥菲没事吧……
不行了……意识越来越模糊了……
“骸!你怎么样了,骸!”
是谁在叫我?这个声音……大长老?
“骸,听的见我说话吗?我是狮郎啊!”
狮郎,呵,真的是大长老。太好了,他没事,这么一来,琥菲应该也不会有事吧。毕竟大长老答应我会替我保护好琥菲的。
呼……我终于可以安心离开了……
手一松,这段记忆在这里便嘎然而止。蓝多湖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竟然不可控制的喘息不已。他捂着胸口,低头看着跌在脚边的卷轴,心中七上八下。短短的一段记忆,便已然将这段记忆的主人的身份曝光。
鬼使神差之下,蓝多湖居然得到了那个幽魂界千年来最伟大的死神,骸的记忆!
他隐约察觉到自己正一步一步深入探索着幽魂界最大的秘密,那个令琥菲悲痛欲绝的秘密。答案就在那里!就在他的脚边!那卷卷轴在呼唤着他,引诱着他的好奇心。蓝多湖不由自主的弯下腰,再度拾起卷轴——
一丝丝温热的力量包围着我,我的力量似乎恢复的一小部分。那一战消耗了我全部的力量,我还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还能撑到现在。应该是大长老拼命救我的吧,真是难为他了。我伤得那么重,他竟然还能帮我维持住一口气,他真是我的大恩人。
我缓缓睁开双眼——那些许的力量能让我做这些简单的动作,已经是奇迹了——发现自己全身一丝不挂的浸在一个大木桶的药液中。
我嗅了嗅那药液醇浓馥郁的药香,心下了然,一定是大长老求滕川子老板出让他珍藏的珍贵草药为我炮制了这一桶药液续命,就不知道大长老付出了什么代价,才让那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忍痛割爱。这么一大桶续命的药液所需的草药多不胜数,而且样样价值不菲,稀有难求,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有此享受,真是不枉此生了,哈哈。
我环顾四周,才发觉我身处的这间小房间的角落,坐着一个老者,浅葱色的长发在脑后盘成一个发髻,身上罩了一件深灰色长衫,双目紧闭,盘腿打坐,正是大长老狮郎。
看到大长老,我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幽魂界现在的情况如何,其实,我更想知道的是她的情况。
“大长老……”我的声音嘶哑的连我自己也吓了一跳。
大长老睁开双眼,见到我苏醒,他显然十分激动,声音洪亮有力的叫道:“骸,你觉得怎么样?好一点了吗?”
我笑了一笑,“呵呵,大长老,你别紧张,我好得很。”
“亏你还笑得出来!”大长老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你差点就死了你知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我以为这次我死定了。”我笑着说:“没想到你又把我救活了,多谢你了,大长老!”
这时,大长老的脸色却暗了下来,他的声音突然变得软弱无力,听起来好像苍老了几十岁一样,仿佛在低喃:“我只是留住了你一口气……我没有办法真的治好你,你再也没办法当死神了……对不起,我太不中用了……”
我也知道我这只是捡回半条命而已,死神的力量早就一丝不剩了。我的心中不禁一阵怅然,但我不愿见到大长老为此耿耿于怀,只好尽力装出充满活力的样子,“我说,大长老你是不是太贪心了点?我伤成这副鬼样子,能捡回半条命在这里跟你聊天已经是天大的奇迹了,难不成你还想我再次暴走,把幽魂界彻底毁掉吗?”
大长老白了我一眼,“胡说八道。什么毁掉幽魂界,是你救了幽魂界才对,要不是你打败了骛……”
我最怕别人对我说这种歌功颂德的话了,听的我全身鸡皮疙瘩。我嘻嘻一笑,打断大长老的话,“行了大长老,你别愁眉苦脸的了,反正我的命硬得很,死不了的,你放心吧!”
大长老叹道:“可是他就这样消失了,总让人很不安。”
“还找不到他吗?”
大长老幽幽的摇着头。我安慰他说:“没事的,他也几乎丧失了全部的力量,已经不能再作恶了。”
大长老依然眉头深锁,却不再说什么。
我终于有机会把话头引到重点上来,“大长老,其他人都没事吧?我和……他,没有伤害到任何无辜的人吧?”
“多亏你的提醒,大家在之前已经撤出了尘星坊,没有什么大碍,只不过……”大长老露出了苦笑。
我突然忐忑起来,“只不过什么?”
大长老神色犹豫,似乎正在内心激斗着,到底要不要把事实告诉我。我迫切地望着他,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清晰。大长老重重吐出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把话说出来。
“琥菲崩溃了。”
155骸的决定
听到这个消息,我仿佛坠入了冰窖之中,浑身发凉,再也无法故作镇定了。我多想站起来冲出去,无奈我全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力,只能激动地冲着大长老嚷道:“她怎么会崩溃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带我出去,我要见她!”
“骸!你冷静点!”大长老按着我,不让我乱动伤了自己。但我怎么能冷静得下来?琥菲现在不知道正在忍受着怎样的痛苦……
“我要见她!”我怒吼。
“她现在好不容易睡着了,你别再添乱了!你去见她了又能怎样?只不过让她更痛苦而已!”大长老也爆发了。
我一怔,心就好象被扭曲一般绞痛。大长老的话犹如当头棒喝,击中了我内心深处的疮疤。
大长老说的没错,我去见她了又能怎样呢?只不过让她更痛苦而已。
都是我不好,我明知道他被千年井的天地之力影响了心智,总有一天会铸成大错,却任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