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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逼得他走上了绝路。
“请珍惜你平淡的生活,因为只有失去一切的人,才会知道平淡的幸福,请不要轻易的尝试堕落,那是来自地狱深处的恶魔。”
这是何小亮前几天在老家的网吧上网时,在微博上写下的一段话。
何小亮死掉的那个晚上,有很多人拨打过他的电话,大雷叔打给他,说他已经在老乡家煮好了一锅腊肉,让何小亮过去一起吃,妈妈打给他,想问问他旅途是否顺立,到深圳了没有。王飘飘打给他,想询问和关心一下,刚子打给他,因为思索了很久之后,刚子还是想劝他回家,让家人们一起帮助他,紫依也打给他,想说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只是他们拨打的结果都是无法接通,因为何小亮为了防止自己半途而废,早就已经把手机卡卸了下来,丢进厕所冲走了。
其实何小亮真正的死因是失血过多,被砍断了三根手指,流出了大量的鲜血,换作别人不一定会死,但是他不一样,他是血小板减少症的患者,晕厥后长时间无人抢救,他只能一命呜呼。
开工那天,直到上午十点,何小亮也没见来,大雷叔把那个号码拨打了无数次,依然是无法接通。
大雷叔心想他可能不愿再干工地了,他那个身子板,确实也不适合干工地,只是那也不至于不接他的电话啊,难道是怕自己会怪他?
想了想,大雷叔又觉得是自己多心了,电话无法接通的原因通常都会很多的,这样想着,他便又继续干活。
只是晚上收了工之后,他又开始越想越不对劲,便下定了决心去何小亮的出租房看一看。
☆、不可能的
何小亮租的是一幢旧房子,大门那儿也没有个保安,而且大门经常都是开着的,很多人出出进进了之后,忘记了长后手,所以大雷叔轻而易举的就进来了。
在他的房间门外敲了很久,也没人来开门。
何小亮的对面住着一个单身女孩。这个女孩的相貌很不起眼,所以她很孤僻也很自卑,她在一个工厂里上着夜班,上九点下九点。
她一个人租在那间小屋里,一租就租了好几年,直到去年对面突然搬过来一个帅哥,这让她很高兴。
这个帅哥人长得非常帅,而且很有礼貌,每次下班后碰到都会对她微笑一下表示打招呼,她其实很想与他讲话,但自卑的她总也鼓不起那个勇气。
只是这儿帅的一个人每天卷着裤管,提着工具,带着一身水泥灰头灰脸的回来,这一点让她非常不理解。
前天,她刚从老家过来,休息了几个小时之后,她起床做饭,准备吃了去上班。
对面的房间突然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哭泣声,‘嗡嗡嗡嗡'的像蜜蜂叫一样,她没怎么在意,继续做着她的饭,等她准备吃饭的时候,对面传来‘砰砰砰砰'好似撞击墙壁声音,这之后,接下来的声音就更加让她毛骨悚然,又像是哭,又像是笑,又像是在大喊大叫。
她吓得浑身发抖,壮着胆子开门,把脸贴到对面的门上听了一下,声音确实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看到这一层的其他住户家家大门紧闭,估计都是不在家,胆小的她立马跑回了自己的房间,把门锁得死死了之后,将自己藏到了被子里面。
她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个人是个疯子,想到自己的对面住着一个疯子,她越想越怕,想去报告给房东,却没有勇气打开门。
这下,她听到有人敲对面的门,立马打开门钻了出来。
“叔叔,你是他的亲戚?”女孩问大雷叔。
“我是他的工友,他今天没去出工,电话也打不通,我过来看一下。”大雷叔说道。
“前天晚上,我听到他房间里发出了一些可怕的声音。”女孩犹犹豫豫的说道。
“我因为要着急去上夜班,所以就没有去管。”似乎是怕眼前这个大叔责怪她,她又补充了一句。
“是什么样的可怕声音?”大雷叔着急的问,他的心里隐隐有些担心。
“我也说不出,这两天我都没有再见到他。”女孩的心里也有了不好的预感,心里暗暗后悔那天没有下去叫房东上来。
“我们还是去请房东上来看看吧!把情况跟他说一说,开门进去看一看。”女孩补充道。
两个人一起跑向了房东那儿,经过大雷叔的再三恳求,房东终于勉为其难的答应开门给他们看一眼。
门被锁死了,房东的钥匙根本就打不开,房东有些急了,用尽了所有开锁的方法好歹也终于打开了门。
门被推开的那一刹那,一股刺鼻的血腥味迎面扑来,眼前的情景把三人都吓得魂飞魄散,女孩‘啊’的一声尖叫了起来。
没有人敢走上前去,看了一眼,谁也不敢再看第二眼,最后,房东鼓起了勇气走近他探了探他的鼻息,发现没有呼吸了之后,马上拿出手机报了警。
警察还未到来之前,已经有很多这幢楼的租客闻迅赶过来了,好多人挤在这狭小的房间里看着热闹,又想走近前去看一眼,又似乎并不敢看。
大雷叔默默的走上前去,用手合住了他的眼皮,然后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盖住了他的头和上半身。
这个又黑又瘦的中年男人居然也流出了眼泪。
究竟是谁把他害成这样的呢?前天还拿来了腊肉给他,今天就躺在这儿起不来了。
大雷叔看到地上有把菜刀,心想肯定是遭人抢劫了,究竟是谁会去抢他这么穷苦和不幸的人呢?手指都被砍掉了几个,小孩子当时心里一定害怕极了。
大雷叔是真正的伤心,他是真正的喜欢这个孩子,这个孩子永远都是那么的有礼貌,无论开心不开心都会对人笑,时常会对别人嘘寒问暖的表示关心,不高傲,尊重人,懂感恩,这样的人想让别人讨厌他都难。
此刻的大雷叔伤心得几乎想亲手杀了那个害他的凶手,但他一定想不到,凶手其时就是何小亮自己,又或者说,是那个来自地狱深处的恶魔。
许久之后,警察赶了过来,还带来了法医,法医戴上了胶手套,走上前去翻来覆去的检验了一番之后,得出了他的结论。
“不可能的,这小孩子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你们这帮警察乱说!”大雷叔听完法医的结论之后,震惊得不得了,他十分气愤的朝他们嚷了起来,在他这个老实的农民工心中,这种事只有十恶不赦的人才会做。
法医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警察们从垃圾桶里搜出的一大堆老式火机和锡纸更加证实了他的结论是对的。
警察开始挨个的询问房间里的人,然后做着笔录,当问到大雷叔时,他讲话的声音都有些哽咽,回头想想,那小孩子原来一直在撒谎。但即使这样,他还是心痛,心痛一条那么年轻的生命。
人群散去了之后,何小亮的尸体被带走了。
女孩又躲回了自己的房间,活了二十几岁,她第一次见到了别人的尸体,今夜,肯定得做噩梦。
想到自己今晚不用上班,她的内心无比的害怕,想搬房子,但至少也要等到明天天亮。
想起了躺在地上那惨不忍睹的男孩尸体,她的心中突然多出了很多的无奈和感伤。
这个城市的夜,原来是如此悲情的。
这花花世界,看似如此美好,让众多人向往。
有多少人为了钱,为了生活而沉沦?又有多少人失去了健康,甚至失去了生命?
这儿的外乡人,又有哪个是幸福的,那个时候的她不也是雄心万丈的来到这里,想要一展自己的抱负吗?
如今,还不是碌碌无为,像行尸走肉一样的活着,看不到任何希望?
想起了那个男孩的惨状,她更加觉得现实无情。
☆、我太累了,先走一步
何小亮的死讯对家人来说犹如晴天的一记霹雳,炸垮了家里的每一个人。
奶奶受了刺激中了风,瘫痪在了床上,饭要人喂,屎尿要人接,爷爷也晕倒了好几次,他爸爸才四十六岁的人,一夜之间头发白了一半。
刚子和唱妇正准备去福建打工,才刚开始坐车到了县城,就得知了这一噩耗,便又马上赶了回来。
回来之后的刚子参加了何小亮的葬礼,见到何小亮的骨灰时,他再也忍不住了,流着泪伸出手,一拳一拳的用力砸在墙上,直到手肿了也不肯停下来,他的脑海里一遍一遍的重复着他们在一起抽烟泡妞,逃课玩网游,没生活费了一起喝白开水度日的日子。
这哥们儿太傻了,以前傻,现在还是傻,这种事情没有别人的帮助光靠他自己怎么可能做得到,他太傻了,他在以卵击石。
可若自己愿意帮他一把,他也不至于出这样的事,哪怕是把他的情况告诉他妈一声,他也应该都不至于惨死在外面。
可现在后悔也晚了,昔日的铁哥们儿如今已经变成了一盒灰,要永远的长埋于地下了。
刘芝萍在儿子出事以后就一直强忍着眼泪,打理着儿子的葬礼,照顾着家里的老人,直到现在,她都没有大声的哭过一回。
家里五口人,如今死了一个,剩下的除了她,其他三个都在住院。
何小亮的几个姑姑也赶了回来,一个帮她打点家里,一个帮她照顾老人,刘芝萍自己在医院照顾着小亮的爸爸,每天端茶送水,尽心尽力,几天下来,刘芝萍苍老了许多,才四十三岁的她现在看起来犹如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太婆。
一个多月过后,这个家又恢复了正常,每个人都似乎已经从悲伤中走出来了,只是,家里多了一个瘫痪的老人,刘芝萍和小亮的爸爸都没有再出去打了,一是走不开,二是他们再也找不到出去打工的理由了,家里的香火都断了,出去打工为了谁?还有这个必要吗?
又过了半个月之后,刘芝萍死了,她的死是家里每个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何小亮出事了之后,她一直是家里最坚强的一个,她甚至还无数次的笑着劝小亮的爸爸想开点。
没有任何预兆,刘芝萍在某一天一个人躲在了房间里,‘咕噜咕噜'的喝下了一大瓶农药,等小亮的爸爸忙完了农活回来,老婆早已断了气,只留了一张小纸条。
“我太累了,先走一步,你一定要挺住,照顾好老人,照顾好这个家。”
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扑倒在了老婆的身上哭了得天昏地暗,丧子又丧妻的接连打击已经把他折磨得不成人样。
老婆这一辈子,开心与不开心全是为了这个儿子。
小亮小的时候,她就非要出来打工,她说真正的爱孩子不是每天亲他抱他,而是去为他创造一个良好的环境,别的孩子有的一切,让他也能拥有。
小亮长大了之后,每个人都劝她不要再打工了,可她却说儿子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的是呢!娶媳妇,买房子,买车子,这些哪一样不要钱,她说咱们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要为儿子多挣点。
可这个孩子却从来没让他妈妈省过心,读书不努力,在学校不学好,花钱又如流水,而且对他妈妈态度一点都不好,打电话时经常把他妈妈气得掉眼泪。
可她却一直娇宠着这个儿子,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她自己恨不得不用吃饭把钱省起,给儿子寄钱她却从不含糊,要多少寄多少,她一直觉得她欠儿子的母爱,她只能从金钱方面弥补。
儿子一直是她心里最大的精神支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