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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他没吃饭,马上就打饭过来给他吃,还经常硬塞一些水果给他,而大雷叔自己却是省得要命,解放鞋里的脚趾头露出来了还在穿,裤裆都破了也舍不得买新的裤子。
5000块对他来说,得砌多少块砖?流多少滴汗?
虽说是借,但照他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会有钱还他?
大雷叔,你真的能一眼看穿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吗?这次,你恐怕是看走眼了。
☆、您受得起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何小亮开始越来越离不开它,钱开始越来越不够。
后来他又编了一个理由向他借了几千块,然后他再也不好意思向大雷叔开口了,便打起了别的工友的主意。
当然大部分工友都是拒绝的,但也有少部分心地善良的上了他的套,东借一点,西借一点,再加上自己每天几百块工钱,终于也让他混到了腊月。
它已经让他彻底的改变了。
他不再善良,表面笑着,嘴巴上谎话连篇。
年关近了,工程也告了一段落,工友们都要准备带钱回家看老婆孩子啦,可好多人都还在何小亮身上挂着帐,借钱给他的时候,没有经过慎重考虑,想要催他还,却怎么也张不开那个嘴。
何小亮做人太乖了,懂得讨好别人,懂得拢人心,所以工友们根本不好意思说他,更别提骂他了。
那些借过钱给何小亮的人一致觉得由大雷叔去催催他最合适,因为看起来,在这个工地上他最敬重的就是大雷叔。
大雷叔给他借得最多,八千块,足足半年的工钱。
大雷叔来到何小亮的出租屋时,仔细打量了一下,他确实过得寒酸,除了一张桌子一张床,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都冬天了,还没有添置棉被和棉衣,穿着一件薄薄的外套,冻得瑟瑟发抖,大雷叔看了,心里一阵心疼。
工地已经完工了,工友们都准备回家过年,何小亮现在每天蜷缩在出租房里与它相伴,别无其他。
冷不冷他已没有感觉,现在的他,不怕饿也不怕冷。
整日整日的粒米未进,只是拼命的喝水,他的眼睛本来就大,现在是更大了,脸骨突了出来,以前的裤子现在穿着也往下垮,前不久他路过一个药店时在那秤上面称了称体重,竟然只剩下90斤了。
大雷叔来了以后,何小亮也没什么精神理他,手脚无力,无精打彩,眼皮子都快要提不起来了。
他的这副样子让大雷叔心疼,当然,他只是以为他病了,真正的原因他是不会明白的。
大雷叔突然一眼看到了桌子上的一大堆打火机,老式的那种。
“小孩子,你不是不抽烟的吗?怎么买这么多打火机?”大雷叔其实只是随便一问。
“噢,我有时也抽烟的。〃何小亮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心里暗暗后悔自己一时忘了收拾。
“小孩子,大雷叔问你一个问题你别生气。”大雷叔小心翼翼的问道。“你借钱,真的是为了患白血病的妹妹吗?”
“你觉得我在撒谎吗?”何小笑反问。
“可你们为什么不找找电视台曝光一下呢?你老是在外面借钱供她,这也不是个事儿啊?”大雷叔说得很委婉。
“全中国生病的人那么多,电视台也不是每个都管得了的。〃何小亮有气无力的笑了笑。“大雷叔,你放心吧!你的钱我不会赖帐的,他们的也是。”
嘴巴上这样说,可何小亮自己心里清楚,自己一穷二白,拿什么还给他们呢?
“小孩子,我们不是怕你不还钱,你别误会。”大雷叔也不生气,耐心的解释道。“我们与你素不相识,肯把钱借给你,就是因为觉得你人好,我们也明白你的难处,可我们也不容易啊,就拿我来说,两个儿子读大学,要起钱来就像吸我身上的血一样,说实在的,下一天雨我都怕,我怕没活干会亏了饭钱,我对你好,就是因为我一看见你就想起了我的两个儿子,虽然他们觉得我没有尽到父爱,但我想他们啊!”
大雷叔的这一席话说得何小亮泪流满面。
他其实真的很想告诉大雷叔事实,可是他不敢,他觉得大雷叔一定理解不了的。
“你哭什么啊?快把你的眼泪收回去,你是爷们儿。”大雷叔很严肃的说道。
何小亮使劲的缩了缩鼻子,用力的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然后站了起来,走到大雷叔面前,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这是干嘛啊?使不得,使不得,这我怎么受得起。”大雷叔忙扶住他,说道。
“大雷叔,您受得起,您对我的关爱一直像父亲一样。”何小亮说得泪如雨下。
“您放心吧,如果我不把欠你们的钱还上,除非我死了。”顿了顿,何小亮斩钉截铁的说道。
听到何小亮把话说成了这样,大雷叔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爱又怎么样
大雷叔走后,何小亮再次陷入了深深的恐慌和绝望中。
他又再一次是山穷水尽了。年关将近,每个人都在忙着回家,而他,却在出租屋里等待着死亡。
没有人再借钱给他了,谎话连编,言而无信,谁还愿意相信你?
可能他早就该死了,利用那些农民工的善良来骗取他们的血汗钱,这样的人还留在世上做什么呢?不是害人吗?
他突然想起了那个忘恩负义的王飘飘,现在他的行为和她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的心正在慢慢的沦陷,理智正在慢慢的失去。
也许有一天,他也会去偷去抢。
也许这一天已经不远了。
也许就是在明天。
不如就在今天结束了吧,钱没有了,它也没有了,他还活着干什么?
何小亮绝望的想着这些,泪流满面,他再一次产生了轻生的念头。
‘老古董'却响了,何小亮有气无力的抓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本想挂断,转念一想,临死之前找个人说说话也不错。
电话接通了之后,半天都没有声音。
“老公,是你吗?”何小亮正想挂断,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呜咽的声音,原来刚刚那半天的沉默都是为了在整理情绪,她明显已经哭过很久了。
何小亮听到了这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心里一阵绞通,‘老婆'两个字差点脱口而出,但她还是忍住了,她再也不是自己的老婆了,再也不是了。
“你有事吗?”何小亮在脑海中思索了很久,憋出了这样一句硬邦邦的话。
“老公,你还好吗?”紫依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暂时还死不了。”何小亮有气无力的说道,任由眼泪在脸上流淌着。
“老公,你的声音为什么是那样?你病了吗?”紫依听到他那种要死不活的声音,又听他说那样的话,猜想着他一定过得不好。
“有点小感冒,不要紧的。”何小亮说道,尽管已经分手了,他还是不愿让紫依担心他。
“去医院看看吧!”紫依带着哭腔说道。“你今天过生日呢!还生着病。”
生日?何小亮努力的回忆着,原来今天真的是他的生日,在一起时,紫依从来都无法记住他的生日,想不到分手了,她却记得。
只是生日这个东西对于他这种人来说,什么狗屁意义都没有。
“你还有事吗?”何小亮不想再讲了,他怕自己再讲下去会崩溃,既然分手了,有什么必要再讲那么多呢?谁也无法安慰谁,谁也无法帮助谁。
“老公,你为什么不问问我过得好不好呢?”紫依在电话那头涕不成声的说道。“我流产了,是宫外孕,医生说我再也不能有小孩子了。”
何小亮听了她说的话,像被雷击中了般,怔在了那里。
“怎么会那样子?”反应过来之后,他崩溃了,彻底的崩溃了,用尽全身的力气咆哮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和你分手了以后,我去了一家茶餐厅上班,然后我认识了他,我们在一起之后,他很想让我帮他生个小孩,可是每次怀孕都会习惯性的流产,而这次,是宫外孕。”紫依抽泣着说道,她已经亲手送走了五个小孩的生命,而这次,她恐怕再也与宝宝无缘了,难道这些都是对她背叛爱情的惩罚吗?
“那你的那个他知道吗?”冷静下来了之后,何小亮尽量用平静的声音问他。
“知道。”紫依哭着说道。“他是个香港人,在这边做珠宝生意,他和我在一起就是想让我为他生个儿子,他知道我可能再也没法怀孕了之后,嘴巴上说不会离开我,可我能感觉到,他对我的态度改变了很多。”
何小亮听着心里一阵心痛,紫依又找了这样的人,说到底,她终究还是爱慕虚荣的。
‘啪'的一声,何小亮挂断了电话。
出租屋里响起了他鬼哭狼嚎的声音,这一次,他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紫依又找了一个那样的人,是心灰意冷之后的破罐破摔?还是她本来就有那么jian?
她再也不会有小孩了,他何小亮是罪魁祸首,紫依为他打过三次胎,肯定是在不知不觉中,留下了病根。
男人的欲望一上来,就会忘记女人的痛苦,虽然他过后也会心疼,心疼老婆的疼痛,心疼小生命的无辜。
一个女人不能再生孩子就再也不是一个完整的女人,她已经毁了,和他一样,毁了,而毁她的人,是他,是这个被她深爱的男人。
想到这些,何小亮握紧了拳头,在墙上狠狠的砸了一拳。
他的心痛到快要撕裂,紫依不能再怀孕的消息对他的震撼实在太大了,他永远都不能原谅自己。
直到现在,他也能感觉得到紫依仍深深的爱着他,可他呢?他对紫依做了什么?
爱她却毁了她,害得她以后都不会幸福。
老婆,你知道吗?我其实真的好想回过头去找你,我想和你重新开始。
可是,这次是真的晚了,我已经把自己给毁了。
如果我们旧情复合,难道要你来赚钱养着我吗?难道要你带这样的一个女婿回去见你的妈妈,让她的心上滴血吗?
我想照顾你,可我已无能为力,我不知道自己下一秒钟会做什么?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
爱又怎么样?不舍得又怎么样?我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痛苦,心痛到死去。
☆、我们一起回
何小亮越想心越痛,越想越绝望,他冲进厨房拿出来一把菜刀,想要了结了自己。
可是到底该割哪儿呢,何小亮手拿菜刀犹豫不决,迟迟下不了手。
他突然就又想到了它。
虽然它只剩下了一点点,但反正自己今天就要死了,还管明天做什么呢?可别让自己遗憾的死去。
这之后,何小亮的心里又恢复了平静。
‘老古董'又响了起来,何小亮抓起来一看,这个号码有些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何小亮接通了电话。
“小亮,是你吗?”电话那头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你是谁啊?”何小亮听这声音有些耳熟,但他实在懒得去想是谁的。
“我是王飘飘啊!” 王飘飘在电话那头说道,何小亮没听出她的声音,她有些失望。
何小亮一听是王飘飘,顿时来了点精神,暂时放弃了轻生的念头。
不知道这个王飘飘有没有钱借给他。
可一想起她那种忘恩负义的性格,何小亮又失望了,觉得这根本不可能。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