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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铃没有响起,但郁乔并不想赖床,阿董现在不必那么早进公司,加上两个自由业家伙,他们一家奉行睡到自然醒原则。
阿董说,在全家人的齐力逼迫下,他弟弟终于振作精神,进入营销部,他那人别的不敢说,但鬼点子一向很多,他没有接替她的位置,但两个星期工作下来,慢慢做出兴趣。
既然阿董的父母亲回国,他是不是要搬回去?
她一直按捺心情,等待他提出这件事,但他似乎并没有这个考虑,所以她很高兴……
伸伸懒腰,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她跳下床,赤着脚冲出房门,朝齐翔的房门砰砰敲不停。
齐翔还在睡,他翻身、把头埋进棉被里,她等不及,扭开房门,就冲进他的房间。「起床、快点起床!」她大叫。
齐翔不理。
她跳上床,推搡他,一面推一面喊,「翔,快起床,今天有重要的事!」
棉被下齐翔撇撇嘴。能有什么重要事,不就是皇后娘娘肚子饿,要卑微的御膳房快点准备吃食。
「起床、起床、起床……」她动手拉扯他的棉被。
不要!他不要起床。齐翔紧紧拽住棉被,在床上滚一圈,用棉被把自己圈成毛毛虫。
郁乔气了,用脚去踹他的腿。「快点起床,五秒钟不起床,我就把你丢出去!五、四、三、二、一!」
齐翔还是毫无动静,不过对门和隔壁的房间倒是出现动静,苏凊文和钟裕桥分别靠在房门和厕所门边,看着她和齐翔做拉锯战,眼里带着相同的怀疑——小乔有这么饿吗?
「齐笨翔、齐死翔、齐呆翔,你马上、立刻、现在就给我起床!」
在钟裕桥妥协,打算问她早餐想吃什么,他下楼去做时,齐翔无奈地翻开棉被,沉重地叹一口气,两手压在她肩上,哀求道︰「拜托你,让我再多睡几分钟,微臣一定准备娘娘最喜欢的早餐。」
「好啊,你继续睡,我打电话给文季平,说你不想见他了。」她推开齐翔,齐翔在发愣,被她一推,整个人往后仰,跌回床上。
小乔说的是……文季平?那位音乐大师、音乐神童、音乐鬼才……
齐翔弹身坐身,眼楮直直扣住她。「你说的文季平,是不是我知道的那个文季平?」
「你说呢?」她没好气、白他一眼。
「啊——」齐翔放声尖叫,那声音凄厉无比,好像家里刚发生灭门惨案,他一把扯开棉被、跳下床,冲到她面前,一把抱住她,狠狠地转上五大圈,再猛亲她的脸颊。「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小乔我爱死你了……」
郁乔笑着拍开他的睑,说︰「干嘛啦,我还没洗脸。」
「没关系,你洗不洗脸,我都一样爱你。」他亲完脸颊、亲额头,恨不得把她整张脸亲透透,说着又狠狠把她圈进怀里,大有她不窒息就不放手的气势。
她居然只注意到自己没洗脸?没注意到……厚!苏凊文看不下去,大步跨进房里,一把将两人分开。
他把她勾进怀抱,将她的头压进胸口,不让她欣赏无边春色。
钟裕桥也是满面无语,他走到衣橱边抽出一件T恤,丢给齐翔。
接到T恤,齐翔才发觉自己做了什么糗事。他睡觉不穿衣服,只穿一件薄埂的、小小的三角内|裤,而且众人都知道,男人在清晨时分很容易撑帐蓬——所以、因此、于是……唉……一个乐过头、一个昏了头,居然都没有注意到这个。
虽然慢了很多拍,不过在苏凊文怀里,郁乔一回想,就明白了。
她是成熟女性,就算没有经历过那种热血激情,可基本的生理常识,她多少了解,刚刚,齐翔某个坚硬部位就抵在她的下腹处。
唉,幸好……她闭起眼楮感激上天,幸好刚刚对她撑帐篷的是齐翔不是阿董,否则,说不定她会饿虎扑羊,把阿董吃干抹净……二十八岁的女人,在某个时候是很狂野的。
齐翔背过众人、飞快套上衣服短裤,转回郁乔跟前。
他推开苏凊文,一把抓住她,急急问︰「你怎么会认识文季平大师?他是音乐人最崇拜的偶像,甚至有人说,没有他,今日国语歌坛就不会在亚洲引领风骚。」
有这么厉害?她认识文季平那么久,没看到他什么大师风范,只是觉得他敏锐、聪明,还有超级爱讲话,一开口嘴巴就停不下。
「我帮他找过两间房子、卖过一间旧宅,交易过程他还算满意,之后我们互留电话,偶尔联系。」他们是君子间的淡淡之交。
「光这样,他就肯看在你的面子上,收我为徒?」齐翔无法相信自己有这么好的运气。
「没有哦,他没说要收你为徒,只是我们踫巧在餐厅遇上时,我突然想起帮他卖掉的那间旧宅里面有许多乐器、乐谱和数不完的唱片CD,我想他对音乐大概有所涉猎,才麻烦他推荐专业老师教你唱歌,他听见你想学唱歌,就让我带你去他家里,跟他见一面。」
回到家后,她上网查文季平这个名字,才知道他会作词作曲,是歌坛里颇有名气的老师。
「你是说……他光听见我的名字,就愿意见我?」齐翔晕陶陶的,好像刚干掉两瓶威士忌,他又一把抱住她,欢天喜地的跳起贴身舞蹈。
看他乐得不知道天南地北,郁乔推开他,手指戳到他的额头上,浇他一桶冷水。「不要高兴得太早,说不定文季平是想亲耳听听,是不是所有的偶像歌手都是空有长相的劣材。」
可齐翔实在太高兴,她这桶冷水根本浇不熄他的满腔热情。他手抬高、脚举起,乐得开始跳街舞。
「只要大师肯见我一面,就算骂我废材也没关系。」他跳到桌边、打开抽屉,笑得脸皮不断抽搐。
「最近我做不少曲子,一定要带去给大师评论一下……要是他觉得很烂怎么办……大桥,你觉得我要不要带吉他?不必吧,大师的吉他肯定比我这把好几十倍……阿董,你借我一套西装……不好不好,音乐人又不是商人,不能穿西装……啊,我可以做点好料的带过去给大师品尝……可是,他又没要征厨师……」
齐翔在屋里弹来蹦去,一下子喜、一下子忧,紧张得语无伦次。
看他飘在云端、无所适从的呆样,钟裕桥无奈插话,「要见大师,还不快点去洗澡、吃饭。」
「对哦,洗澡吃饭。」齐翔冲着他傻笑。
钟裕桥没办法,只好拉起他,把他带进浴室里。
苏凊文扬起眉梢,握住郁乔的手走出齐翔房间。
她对着他说︰「我不晓得翔会高兴成这样,幸好昨晚没告诉他,否则他一定兴奋到睡不着。」
他点头,拍拍她的肩膀说︰「我要上班,顺道送你们过去,浴室先给你用。」
「好,我很快的。」她飞快旋身准备回房间里。
「小乔。」
转头,她发觉他靠自己很近,她被夹在他的身前和门板的夹缝里,刷地一下,她的脸爆红。
这是……害羞?苏凊文笑玻а郏拖峦罚桃饪克谑撬牧澈旄弦徊懵ァK⒕跛芟不端谧约焊昂π撸不端裰还男『炝常雌鹚南掳停氖酉咴谒骞偌淞髁恢牢裁矗凰肌⒁欢匝郏桓霰亲印⒁徽抛欤焯於寄芄患矫娴牧常慈盟豢丛倏矗辉钢剐�
被苏凊文这样凝视着,郁乔一颗心快跳出胸口,她不知道这种眼光是不是叫做深情款款,但她被盯得快窒息了。
吶吶开口,她问︰「你、你喊我做什么?」
他微微一笑,笑得她的心脏震颤,眼底发光,花痴症状再度现身江湖。不知道有没有一种疫苗,可以帮助她不受微笑病毒影响。
他伸手,轻轻把她脸上的头发往后拨,那动作温柔得不像机器人,那眼神温暖得不像机器人,他明明还是苏凊文,却让她找不到机器人特征。
「小乔。」
「嗯。」
「以后不要在早上,随便进男人的房间,除非……」
「除非?」
「除非那个男人是我。」
说完话,他松开她,回自己房间,而她愣在原地,一次一次咀嚼他的言语。
本来说浴室先让她用的,但当苏凊文整理好自己回到走廊上时,看见她依然维持着发呆状态。八个字,她却用上整整三十分钟去理解。
他笑了,心情异常愉快,因为他发现,自己可以轻易影响小乔,他弯下腰,在她耳边低语,「小乔,你再不去洗脸,我就要吻你喽。」
蓦地,她跳起来,像被蛇追似的,一下子溜回房间。
早餐是钟裕桥和郁乔合力做的。齐翔持续在陶醉中,他们怕他把厨房烧掉。
他们一面煎蛋、一面交谈。
钟裕桥说︰「我没见过翔那么高兴。」
「希望这次能够帮到他。」她不敢保证文季平愿意收齐翔为徒,但网络上说,文季平很有些音乐人的骄气,他肯和齐翔见面,是不是代表他认为,齐翔的歌喉还不错?
「不管怎样,他又朝梦想前进一步了。」
「你不也是吗?」
最近大桥做了不少衣服在网络上卖,他说他的目标并不是要贩卖成衣,但第一步最困难,要成为设计师,他有许多关卡需要突破,而网络卖衣服,目的是测试自己的设计款式是不是够商业、符合潮流,并且能够被普罗大众接受。
他摇头苦笑,「前两天,我母亲用柔柔的手机和我通上话。」
「钟妈妈很生气吧。」她能够想象那种雷霆万钧的场景。
「你说呢?」
有什么好说的,一个习惯性控制子女的母亲,怎能够接受儿子的逃离,这对她而言,是严重背叛。
「钟妈妈怎么说?」
「她要我不要再发疯,在外面晃够了就赶快回家,她说人可以胡涂一时、不能胡涂一世,我这种幼稚的、无知的不负责任行为,已经造成家里很大的困扰。
「最后,再附上一篇晓以大义,说我成功的人生绝对不可以染上污点,要我赶快回去、认真上班,好好储备实力,接手父亲的棒子,还要到宋家向宋佳铃致上最崇高的歉意,『回归正途』是我目前最重要的课题。」
他很会隐书,代表他的脑子不坏,不坏的脑子除了记忆考题外,还能够充分思考。
在他二十几年的生命里,他不是没有自问过,为什么父母亲定下的才是正途,为什么他想的、他喜欢的,都是歪路?
但就算知道答案,他也没勇气反抗,因为在长期洗脑之下,他相信离开原生家庭后,他就什么都不是,顶多成为电视新闻上说的二十二K得主。他可以选择冒险,但冒险的唯一下场是一无所有,是被轻视、被污蔑,成为社会最底层的人。
于是他忍耐再忍耐,他说服自己留在安全圈圈里,他把所有和冒险有关的念头通通剪除,欺骗自己,自己并不需要那些不实际的快乐。
直到穿着白纱礼服的宋佳铃出现,他发现自己无法呼吸,觉得自己像卡在鱼网中垂死前兀自挣扎的鱼,他知道再不逃离,自己一定会枯竭死去,所以他不顾一切、逃离安全的生活圈。
他很幸运,居然能够在公车站踫到小乔。
她给他一份全新的生活,让他发展出全新的自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