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眼里显出狠意,“喀喇”一声,我忍不住大叫出声。
秦岚枫慢慢松开脚,弯腰攥住我的衣领子。
“是谁?”鼻子几乎碰到我的脸,“说!”
我紫胀着脸喘气,“……好……我说……”
“谁?”
我瞟了瞟门口,“……李……凉……”
秦岚枫动作一滞,松了手,我倒在地上剧烈咳嗽。
他微扭了头朝李凉看,慢慢转回来盯着我,“敢骗我……”
只觉一阵劲风袭来,眼前一片漆黑。
醒来时人躺在床上,右手缠着层层布条,举起手,尝试弯了弯手指,布条里半点反应也无,我垂下手,呆看着帐顶。
门“吱呀”一声开了。
来人手里提了个藤编的食盒,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早醒,门坎上的脚一滞,随后径直来到桌边,揭开盖子,端出一碗药。
郑齐远走到床边。
“伤了筋骨,少则两月多则半年,这药不能停,入口虽苦却是良药。”
我直直看着他,仿佛不认识,屋子里一室安静,我和他一站一卧默默对视,中间隔了一碗药。
半响他别开头,把药碗搁在床边,转身出门,背影薄凉。
我扭头看着挂在头顶的药囊:“为何这般对我?”
他扶着门,撩了下摆正要抬脚,此时却停下动作。
“赵寅这辈子,自问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师叔的事。无父无母虽孤苦,可师叔对她疼爱有加,她一刻也不曾忘。小小年纪学成又少,她想能回报什么?唯有自己。乐山师兄弟成堆,她一个女娃,也不懂得寻常女子的娇羞,一腔嫁人的心思从未有过隐瞒——她以为,师叔是懂的。”
郑齐远背脊一僵。
“造化弄人,一旦姓赵,郑家人总有要视她为敌的一天,可即便如此,她仍是无怨无悔,为师叔做了许多事。可师叔没有娶她,这也没什么,论长相个性、身家背景,她比不得人家。只是后来皇上要把她嫁去吴国,她自然知道其实去不去都是死,既然结局已定也没什么好埋怨,只有些遗憾,当临死前得知自己娘亲与郑府一事无关,她才终于释然。
赵寅一辈子,曾经只为郑齐远一人,既便当初拿她的命去抵,也是心甘情愿!现在想来,确实叫人有些看她不起。其实,师叔若真要她死,何劳亲自动手?”
“赵胤琪的女儿,自然活的比死的好。”
我讪笑,“果然一语中的……便是像这样?”
他扭头看了看我,眼里辨不出如何情绪,抬脚离去。
乌黑的汤药,金镶边的碗,碗边上别了颗枣红的蜜饯,已去了核。
“啪——”,药像墨水一般划过半空飞溅在门上,碗撞着门柱立刻跌落地上摔得粉碎,汤药顺着木头纹理徐徐淌下来。
二十八
脑袋昏昏沉沉。
“……这么多天了还肿得这样,要落下病根,偏又伤在右手,别说重活,以后就是端茶倒水怕都难,唉,这丫头算是废了。”
“逆了爷的意能有什么好果子吃?!就知道是个没出息的,浪费一件上好的棉褂子。治得好就治,治不好刘管家自会处理,连累李大夫您跑这一趟。要死不活的样子,哼,我看本就存了想死的心,谁有功夫跟她耗?您也别费劲了,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唔,喉咙肿得很大,着人喂些米汤可能会好,这张方子一天两次……”
“您不是不知道,丫头们在各处当差,年前本就忙得脚不沾地,屋漏偏逢连夜雨,有几个火急火燎赶着这时候探亲,我这儿都是忙里偷闲陪您来的一趟,如今上哪儿找人伺候她?熬汤喂药的就免了吧……之前出来的几个不都那样么?管家以后自会打点她家里人,这点府里不会亏待。”
“……唉……都第几个了?”
“呵呵,谁费心记这些?到了府里就得认命。不过从粗使丫头里挑的就只有她,却是个不知深浅的,原原本本给拖了出来。哼,不就那么回事吗?还真把自己当仙女儿了……”
“……”
过了不知多久,突然一个声音响在耳边,虽然看不见,却能猜到他是谁,秦岚枫的呼吸似一条毒蛇吐信,叫人不寒而栗。
“……听说梁晨羽一行已到了褚国,那国宴他倒是乐此不疲……这就受不住了?才刚开始,以后的日子长着呢,可得‘好好’照顾你……”
等我缓过来,人已在距离褚国不远的马车上。
试了几次仍是撩不起窗帘,我盯着手腕子上那圈狐狸毛发呆,旁边丫头照例低了头。她没有舌头不会说话,十五上下,长相干净,总打着手势让我不要说话,不要逗留,不要出马车,每逢人多又挡在我面前,少不了会些拳脚,至少很懂得点穴,否则她家太子不会放心。
我扭头端茶,抬了半天右手,仍是换左手,翠妞指指自己的右手,她想让我再试试。
我懒得应付,摇摇头,“顺其自然吧”。
那天大夫说的什么我都听见了,这右手全当是个摆设。
车上一阵颠簸,溅出些茶水,袖口湿了,丫头转身找帕子。今天穿的清一色淡粉丝缎夹袄,领袖和裙边滚白色宽边狐毛,脖子上挂一百零八颗祖母绿项链,耳朵配同款耳坠子,头上倒是素淡——总带帷帽别人也瞧不着,别一根藕色玉簪雕木兰花开。翠妞一路替我穿金戴银回回不重样,叫人拿捏不准他主子到底做的什么文章。
秦岚枫此番排场不小,前前后后几千人,知道他的是出游,不知道的还当出征,可浩浩荡荡一大票人到边界又把大部队留下了,之后便迅速入褚国境。不过留下的人并不走,直接在边境上安营扎寨,虎视眈眈地盯着褚国,只等人回来。
秦岚枫由褚国太子褚顺迎着入了宫,我们一众被带去顺隋太子的一处别院先打点,名唤碧瑶。
顾名思义,碧瑶有一片大好的荷塘堪比天上瑶池,可惜入了冬,未能见到绿枝摇曳荷花醉的景色,当初设计园子的人思虑周到,褚国偏北,冬天寒冷,现如今湖面结了厚厚的冰,又成了玩乐的去处。
到得半下午,宫里打发人来拿了几件衣物,估计接风洗尘地一番扰攘,要闹到晚上。
园子本就是打扫好的,一应都现成,大家乐得清闲。
几个胆大的在脚下绑了木片在塘子上你追我赶,有人不知从哪儿弄来个大木箱,底下装了两根木条,人往里一坐,后面推的用力过猛,两人侧翻在地,引发笑闹一片。
翠妞正在生暖炉,有股子烟火气。我把窗打开,一阵冷风扑面,正瞧着前头不远处立了个人,此时听见响动看过来,侧脸一道醒目的疤,正是我那前世的师叔,郑齐远。
他长身玉立,衣裾发带飘飞间,依稀仍是以前的样子。
关窗的一刻,两人对望,他眼里一如既往没有丝毫情绪。
仇恨这东西往往叫人变得彻底,他再不是过去的他,谁都恨谁都不肯放过,哪怕是只鸟呢,可怜了小九。
褚国国宴定于每年十二月十六,到得早,褚顺便安排了游山。名山不少,但临近京城的也只有俪山,俪山尤以温泉为最。据说它高耸如云,取的就是窝在水里赏一片云海的景。
这眼温泉虽是活水,可谁都知道吴国太子殿下有洁癖傍身,可他一反常态命人准备,叫许多人措手不及。
不得不承认,秦岚枫为政勤勉。长久以来极少见他娱乐,看书之余就是研究兵法阵列,实在难得也会下盘棋,身边少有女人。
如此不陷声色犬马之人又深谙谋略,吴国皇帝其他几个纨绔儿子确实斗他不过,他老子急急下诏定了他东宫之主,怕早就心里有数,防夺嫡之争过激累及子嗣。
下得马车,一个随从打扮的男人躬身过来行礼,声音尖细:“秦太子殿下,顺隋殿下朝中有事耽搁,派奴才在此等候,请殿下先行上山,他随后就到。”接着俯身更低,“三公主得知山上点心齐备,一时心急,与梁将军先行一步。”
听到“梁将军”三个字,我眼皮一跳。
秦岚枫似笑非笑地瞥了我一眼,“无妨,这俪山马蹄糕确实有名,说到点心,这儿有个人也爱吃,赶紧上山吧。”说着竟捞起我的手往前走。
这般亲昵的举动,一众侍从忙低了头避嫌。
我正待挣开,他却似耳语般俯身下来,脸上微笑可眼里冷峻:“乖着点儿,好好想想你连累的人。”
我瞬间愣在当场,这是□□裸的威胁,他满意地直起身,携了我登山。
石阶蜿蜒看不到头,山顶云雾缭绕,地气走暖绿树常青,鸟或松鼠跳跃间抖下些树叶。高处隐约飘来女子轻快的笑声,我心里很有些不对味。
旁边的人似有觉察,“别急,就快到了,”抬头望了望上面,笑的意味深长。
作者有话要说:
☆、29;30
二十九
山上一处山庄,早有人候着,规规矩矩行了礼便领我们入正厅。
一番寒暄落座,我从头至尾什么话都没听着,只知道低了头往阴影里钻。
“……二十……二十——”
李凉踢了踢我的脚跟。
我回过神来躬身,“殿下。”
“你这一路魂不守舍的,赶明儿自会带你回冀州,还惦记着那间药铺呢吧,真是。请郑齐远将军把准备的茶叶拿来。”
一屋子人这才注意到缩在角落的我,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我只觉两道视线像箭一样直射过来,叫人心神不稳,两只手不自觉地抖起来,急忙应是,转身退出。
“殿下,这位姑娘莫不竟是褚国人?”屋子里褚欣的声音。
“唔,她原籍冀州,因会些医术这次带了她出来……”
“哦?”
“……不过看些风寒咳嗽,出来献丑罢了。倒是梁将军,不知与贵国楚明楚大夫是否相熟?听说他医术了得,颇有医仙之名,且他的铺子里最近出了几味新药……”
……
我回到秦岚枫身边,郑齐远起身呈茶叶,公主着人沏茶。
梁晨羽死死看着郑齐远,面上虽不辨喜怒,可手指成拳,指节微微泛白。
“这位是……”褚欣接过茶碗。
“此人原是乐山弟子,骁勇善战,说起来之前提到的楚大夫,倒还要唤他一声师叔。”
“当真?若这么说,梁将军应该也认识?”转而扭头看向梁晨羽。
“回公主的话,不太认识。”梁晨羽声音低沉。
褚欣微瞄了瞄梁晨羽的脸色,低头喝了口茶,便笑道:“不错,口味确实独特,敢问秦太子这是哪里的茶叶?”
“公主殿下,此茶十分罕见,生于雪山之上,茶女冬天采摘,乃吴国特产。”
“当真如此特别?”
“当真如此特别。”
秦岚枫举手投足间俱是王者风范,此时眼波流转,更是神采奕奕,叫人看得一愣。
……
褚顺总算姗姗来迟,虽着便服可太子派头端得十足,除却侍卫,十八个婢女紧随其后,连带几个年纪和他相仿的官员,一时大堂里乌压压一堆人,我一眼便认出个熟人,正是不久前才碰面的冀州知府林彰平。这种场合太子能带了他出现,想必人已入了朝堂,不过短短数月,别人定要羡慕林彰平官运亨通。
感觉有人看他,他转头回视,见是我,眼里一下子满是惊异,我一身打扮默默站在秦岚枫身后,叫他眉头微微一蹙,此时大家纷纷落座,他不动声色地别开了头。
一番闲话已近晌午,褚顺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