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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啊?哦……我看看啊……差不多就这样,你们继续吧,没事情不要来吵我!连这点小事情都怕做不了的话,你们这些天文博士也就不用再呆在阴阳寮了!”
怒气冲冲的把刚才因一时没反应过来,而导致神游太虚的出丑火气撒在连大气也不敢出的众阴阳师身上,看他们点头哈腰的散去,疲惫的眼神投向夜空。
自己还是没习惯这个名字啊……
这个身份还要冒充多久?这个身体就算是魔化肉体,又有勾玉和保宪所赠灵药相助,当日十邪式鬼术所造成的余毒也实在太霸道厉害,再这么强撑下去,并且还要为求不露破绽的配合身份大量使用高难度法术的话……
魔化肉体也得要到极限了,那时自己的下场,就真的是无法想象了……
要说也不是没有法子,而且容易得很。
晴明是一个无价宝库,若自己心能再狠上一些些……
只要能趁晴明长睡不醒,无力还击的此刻,吸干他那蕴涵无尽神力的天狐之血……
那么自己非但立刻伤势痊愈,而且必然实力瞬间狂增百倍!完全有可能成为足可与天狐相提并论的新一代魔王!
届时纵横天下,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甚至如同天宸创造无上神界一样,造出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新时空也不是难事。
至于美人么?三界六道,还不是由得自己说要谁就要谁?就是想依他面目重造个出来,也决计没有丝毫差别。
可是……为什么做不到?当年扰乱平安京,杀人如麻的自己去了哪里?
不!应该说,为什么不想做……
原来他,真的那么重要吗?重要到自己连这唾手可得的一切都可视作云烟!重要到甚至可以全然不顾若这么强撑的后果!只为守着那双或许永远也不会再张开的眼睛?
那就这么做吧,值得不值得的?从来不是自己行事考虑的原则,唯一的标准只有愿意不愿意。而为他……自己想不到什么不愿意?
一道悠悠的自在光线在下一刻马上抓住了他的眼球!
蓝色的,轻盈得像被风脱起没有重量的,在花丛中尽兴翻飞……
那是?那是?有可能吗?真的真的有可能吗?
平安京、不!世上唯一,独一无二的、由唐土带回的大唐尊蝶?
依靠主人力量才能显形人前的绝顶式神……
可以希望吗?可以祈祷吗?可以让上天听到心里的哀求吗?
如果那不是梦……不!不!是梦也好啊!
无论它是不是梦!不要消失、不要消失啊!千万千万不要消失啊!
然后那个晚上,阴殃寮所有在场的阴阳师一起看到了他们一生中不可思议的一幕……
平安京声名赫赫的第一阴阳师安倍晴明,突的化身为一个早不该存在于世上的人。然后又变做一道流星也似的影子,“飕”呼啸一声,便消失在所有人眼前……
而那个人,所有资历较深的同僚都能记得清楚,正是让那位安倍晴明名动天下的他本人亲手埋葬的战果之一,已经该死了十几年的前任阴阳寮头……
一阵面面相觑后,所有人在口吐白沫,倒地不起前,同时仰天一声大吼,给出一个无比正确又统一的答案。
“鬼啊!”
迫不及待的忘却一切,不断狂提灵力融入风中一般奔向那熟悉的小院,迎在门口行礼恭迎自己的,是一个身着十二单衣的豆蔻般少女,蝴蝶样的发髻别致又美丽……
走到内室门口,伸出去卷帘的手,居然是哆嗦着的……
房内隐隐有笑语传来,心跳到了嗓子眼……
要是是假的怎么办?要是是幻觉怎么办?要是是哪个厉害仇家用这个法子来寻仇怎么办?那么……就算死在对方手里也好啊!
再次回头,想要确定一下那个少女的身影不是幻觉,蜜虫鼓励似的偏头微微一笑,让他觉得这个式神真是说不出的甜美可爱。
卷帘起,眷恋起。
在博雅怀里的白衣丽人,投向自己的笑容美得天地无光……
“晴明!”一声大喝,扑过去拥住那一生爱恋……
然后……
“好了,源博雅!你个死小子可以回你家去了!晴明醒了,现在这里没你什么事情了。”
“你个混蛋!这种不要脸的话也讲得出来?要不是我?就凭你叫得醒晴明?要滚也该你滚!”
“你、你们两个……吵死了……算了,我看我再睡一下,你们两个吵够了再叫我……”
“你敢?安倍晴明!你这辈子也休想再睡!!!”(乘以二次方!)
正在这本就不可开交的时分,似乎老天爷还觉得这里不够热闹似的……
一头翼生双肋的双尾银鬃黑豹悄没声息的从云端降落,一个身着褐色礼服的男子兴冲冲的从黑豹背上一跃而下,边看也不看的往里屋冲,边在口里乐呵呵的大叫大嚷。
“道尊?博雅大人?死了没啊?没死的应我一声啊?好消息啊!我找到了可以治疗师弟的药了啊!我千辛万苦从唐土一个老中医那里打听到的,他说百试百灵、十拿九稳的偏方哦!超级绝辣指天椒磨粉、辣椒油、胡椒油配上芥末汁、加上烧刀子、酱油、十碗熬成一碗灌下去。就算是块木头泥人,也得立刻跳起来?……耶……师弟?你、你醒了啊?!”
“师兄?我……我到底和你有什么仇?”
“贺茂保宪你……想怎么死法我让你自己选!”
“保宪大人、你……你你真的是……我说你什么好啊?”
“喂喂喂?你们什么意思啊?你个王八蛋吃了我那么多年药你忘记了啊?要不是我博雅大人你还能站着说话?早投胎十年啦?怎么?现在新人进了房,媒人丢过墙是吧?……对了……问一句啊?师弟你,到底是……和谁进的房啊?”
“……师兄……你一路走好……”
“啊?走哪里?啊?喂喂喂喂?你、你们两个那是什么表情?师弟、师弟、一场同门你别就这样不管我啊啊啊啊啊~~~”
“……师兄,小弟会记得为你念超度咒文的……不送了啊……”
啾啾啼鸣的翠鸟歌喉唤来了远方冲破晨曦的第一道曙光,蜜虫宛尔轻笑着,指挥其余纷纷显形的式神打理一切,备好饮食。
伴着屋内那震天介的喧哗声震耳欲聋,各种各色的花在院落四处缤纷绽放,朝气勃勃的舒盈开最美的身姿。
这一次,我们的故事,不是悲剧!
尾声
夜色中有淡漠的雾气还未散去,纱幔般垂落如雪漫山巅。有些模糊的景象中,三道人影破雾穿云似的缓行前来,预备迎向他们各自也共同的未来。
保宪决意再去唐土游历,继续自己居无定所,自在漂泊的生活。这样的分别,在他们师兄弟都不是第一次,虽有一份未喧诸于口的不舍。但送君千里,总也有那一别。
唯一不同的是,晴明这次面对的,不只是一份别离而已……
保宪趁晴明不注意,冲道尊挤挤眼悄笑道:“其实你是想叫师弟单独来送你就好的吧。”
道尊指骨间发出“喀啦、喀啦”几声代替回答,保宪头皮一麻,乖乖闭嘴不敢再胡闹。
“师兄这次去了……什么时候回来呢?”站在已幻成战斗形态的猫又身旁,轻抚着那油亮的光滑毛皮,猫又喉咙中发出十分享受的“呼噜呼噜”声。
保宪挠挠头皮,有些恶劣的故意道:“只要听不到你出事情的消息,大概十年八载的也会回来给你师傅我老爹上柱香,但如果相反的话……大概我就直接在那边定居得了!”
晴明蛮不在乎的“哈哈”一笑:“是是是,我知道我以后不管出什么事情,师兄都是不会再管我的了。”眸中神情又是顽皮,又是得意。
保宪不由有些尴尬的“咳咳”两声,掩藏一下自己那蹩脚到家的谎言,转头看向依旧一张扑克脸般不动声色的道尊,倒是真的有几分感慨了。
这人虽然混帐,但好歹也是同过生死的患难之交。这一次一去,是真的永远见不到他了,要说还真有那么一丝半点舍不得呢……
不过对方看自己那个眼神嘛……哎,很显然自己把他想得太纤细了点……
算了!男人做事,当断就断,分离,本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情!
翻身骑上猫又,猫又那蝙蝠般古怪的双翅旋即打开,迎风“呼呼”扇了几扇。四足临空而起,依稀间听到一个几乎可以算得挑战人类听力极限的声音:“一路保重……”
楞了楞,再看看那人的脸,哈哈哈哈,就当自己刚刚是听错了吧。要真敢追问清楚到底他是不是他说的,只怕连师弟都救不了自己。
看着那双尾黑影没入黛色夜幕,晴明道尊有片刻的相对无言。好半响才是晴明深深的叹了口气:“你……多保重吧……”
道尊从鼻孔里“哼”了声:“你也不用再担心了,反正在你那源博雅归天之前,我都是不会再找他麻烦的了!”
晴明有些怪责的看他一眼,轻道:“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道尊身上十邪之毒所聚之伤实在太过严重,几乎快连魔化肉体都快要难以重组,维持生命迹象。以前为了保护晴明,一直是靠勾玉与保宪所赠灵药强行镇压伤势。
但如今晴明已经醒来,他若再不去好好疗伤,只怕走得要比博雅还早。
而要将他那深入五脏骨髓的十邪之毒驱逐干净,只有让他进入假死状态,沉睡地下,让大地之气为他逐渐逐渐吸清体内剧毒,且耗时非浅,少说也要近百年之功,带他疗伤完毕醒来,天知世间又已经是几番春秋?
晴明柔和笑着:“我相信现在,就算你不是去疗伤沉睡,你也不会对博雅再下杀手的……我也知道你一定会否认,可是你也该知道你骗不了我吧?”
见道尊没有发声,晴明不由得又是唇瓣微绽如花,不仅因为自己现在的实力,不用怕他伤害博雅。而且人往往会因为很多事件而产生连自己也可能没有察觉的变化。而十年的相处,共同守侯同一个梦想的过程,绝对可以算得上这样的一个事件。
道尊长吐口气,似乎很轻描淡写的道:“当日天宸说……他对你施加的是忘却封印而非……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晴明目光微微一暗,幽幽叹声:“我早知道你一定会忍不住问这个问题的。”
道尊忙想说可以不说也没关系的,晴明却已经缓缓道:“他的意思是,我做为天狐晴明时是真心爱上他的。”
“什么?”道尊楞得差点连话也说不出来:“可是、可是不是他洗去你的记忆,然后施咒才?”
晴明声音如浮云缥缈:“这世间没有一种咒是可以束缚‘心’的,即使以天狐之美,也只可以产生迷惑,但却控制不了爱情。所以爱上天宸的,是出自天狐晴明,也就是另一个我的真心。”
道尊越发迷惑:“那你为什么又不选他呢?”无论怎么看,他也好,源博雅也好,根本就没有可以与天宸相提并论的可能。
晴明眸中浮过一抹凄凉:“那是因为……天狐晴明爱上了天宸,但天宸却从来没有真正明白过天狐晴明的心……”
“有时候想想,人生真的好奇怪。明明是完全一样的两个人,但只要换个相识的方法,却往往会有全然不同的相处模式……”
“对于安倍晴明而言,天宸狐皇所代表的,是世间最可怕的噩梦……这个名字的意义是恐惧、伤害、痛苦、暴力和……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