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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宸的声音响起,霸道又温柔的。用一种他永远无法形容,却也永远不能忘记的微笑看着他:“竟然真的不能再爱我,那就让我赔着葛叶吧!永远不要再来了……安倍晴明……”
一道掌力将自己向地面震落,而凭借那反击之力,那一人一棺两个人影却以迅捷无比的速度向空中飞起,被卷入那吸力漩涡的中心点。倏的声消失在那黑黝黝的洞口,行踪全无。
完成了任务的星空之门无物可吸,立刻急速合拢,一切恢复平静。北斗之光消失在天顶,除了已经消失不见的那些身影,再看不出任何的异状。
“滴答”一声,有道蓝光从天宸消失处落下,掉在自己面前幽幽发亮,竟是那引发一切事端开头的八咫琼勾玉……
有建筑物倒塌的声音落在耳中,伴随着浓浓乌云,怒雷阵阵。豆大的雨点啪嗒啪嗒的砸在身上,与其说是在下雨,倒不如说是老天在哭。
我做了什么?我做了什么?
“天宸!母亲!”用尽全身力气般大吼着看向那个已恢复原状的天空,母亲、天宸?你们在那里吗?那为什么都要把我留下?真的、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了吗?
好想哭,可为什么没有液体渗出眼眶?欲哭无泪吗?那为什么那些眼泪全都反浸进了心里头?把这颗心淹得湿淋淋的,连呼吸都不能……
却有个人从旁一把搂住自己,急声哄慰:“晴明、晴明不要哭!我在这里啊,晴明!你不要吓唬我,你看我一眼,看我一眼好吗?晴明?是我、是我啊?”
是……博雅?你、你不是已经在我的眼前被那道雷霆击得烟消云散了吗?揉了又揉,几乎把眼睛都揉肿才敢确信搂住自己的人不是自欺欺人的幻觉,他真的没死?那刚刚是?
某种可怕的感觉涌上心头,揪住博雅的领口:“到底怎么回事?告诉我?快告诉我啊?你怎么会没死的呢?”
一时不留神,手下使劲过大,勒得博雅有些呼吸艰难。但却仍不忍心叫他少用些气力,若能让你发泄一下,总也能让你好过些吧,我的晴明……
自己也有些不太明白的:“我刚才一直在看你和天宸交手,但突然道尊一下把我打晕,然后再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你和天宸还有葛叶夫人……”
“我一直在叫你停下,回来!可你好象什么都听不到,然后……”
比谎言更可怕的真相造成的激动,使得晴明被怒火焚烧的胸膛忘却一切,扑过去大吼着扯住道尊,怒喝:“我杀了你!”
想也想得到了,他必定是打昏博雅,然后用障眼法将他藏起,造成博雅死在天宸手中的假象。
自己关心则乱,仓促间竟没细分清楚。导致自己终于不惜变身天狐状态与天宸一决死活,最后甚至被那裂心之痛伤得忘却理智,连星空之门那等招数都用了出来,令得一切回天无力!连母亲也被无辜连累,如何饶得了他?
现在想起来,天宸那时候欲言又止的表情……
你为什么不和我说?是啊,你自然是看透这小小花招的了,但以你自尊,又怎屑说穿?
不、你不是不屑说,而是知道在那个时候,你即使说了我也决不会听的……
道尊不闪不躲,平静等死,眼见晴明正要击下,却被保宪死命拉住:“晴明、晴明你听我说,你不可以杀他啊!”
他是拼死般相救,道尊倒是全不领情的斥道:“贺茂保宪!谁要你多管闲事?”
保宪破口大骂:“谁说我在乎过你的死活?可你是不是以为现在死了一切就真这么解决了?”
打开保宪的手:“师兄!连你也和他一起来骗我?”
那道幻成博雅模样死在自己眼前的式神形神具似了个十足十,这等高明手段,岂是此刻重伤难动的道尊使得了的?不用问也知道是出自谁的手笔?
保宪全不打算隐瞒:“是,是我和他合计好用这个方法逼你全力出手!可你有没有想过,晴明?我们、不!我还可以说是为了自己活命不想枉死,但他为的是什么?晴明你想过没有……”
“贺茂保宪!我叫你给我闭嘴!”
“要闭嘴也是你给我先闭!我说过,我不是为了救你啊!王八蛋!”
用比道尊更大上十倍的嗓门吼将回去,看向已经呆住的晴明,一字字道:“你若败了,我们所有人一定会死在天宸手里这是肯定的,但你觉得他如此逼你出手,会是顾惜着我或者源博雅的命吗?
“至于他自己,连十邪式鬼术都敢用的家伙还怕不怕死?这个答案你比我更清楚!”
“他明明知道你已经选了谁,可还是要这么做,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原因,晴明?”
“葛叶夫人居然会藏在那里,会发生这种变故我们谁都没料到,这真的只是一个意外啊。”
“他如今明知道你要杀他泻恨却仍旧不许我说出一切,但聪慧如你,不消多久又岂会猜不到他的心意?那时你又会多么痛苦自责?所以我才要拦着你,不是为他,而是为你啊!”
“他的确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混蛋,他所作所为绝对死不足惜!但天下人人都可以杀他,却只有你不可以,晴明!无论源博雅也好,天宸也好,他为你付出的决不比他们任何一个人少!”
却是吞下了句话没说:“这么做,等于他自己亲口承认,你为了源博雅可以不顾一切,从那刻起,他只怕也根本没打算要活着了……”
原来,到头来又是为了我吗?
一切的祸端,一切的悲剧,一切的痛苦、一切的伤害,都是因我一人而起!是我一念之差将你复活,是我一念之差辜负博雅,是我一念之差算计天宸,是我伤尽所有人。
放眼望去,这片残垣断壁是哪里?
不再闪耀光芒的无上神界,战斗后废墟般的情景比比皆是。
这就是母亲念念不忘,选择长眠的故乡?这就是自己曾经度过毕生最幸福时光的狐宸神殿?这就是半日前载歌载舞,集三千世界荣光与顶点的万狐圣地?这就是屹立千秋,万世不摇的天狐神界?曾经的欢歌笑语去了哪里?曾经的繁华喧嚣何处再觅?
还记得在这大殿上每当那金色身影凌驾在王座上,欢呼声高亢得直掠云霄。
纵然有一日宫殿能重建辉煌,万狐会再聚首一堂。
但又如何能再找回那位太阳般美丽高贵的君王?
又如何能再找回那如奇花绽放,艳绝寰宇的九玄御姬?
自己这堂堂无月狐圣,又怎么面对千千万万爱戴、尊敬自己的狐族同胞?
分不清是哭是笑,泪和雨交织着涌进口里,喃喃的呻吟着:“报应啊报应……”
人与狐混血之子,禁忌与罪孽的烙印,为狐族带来弥天灾劫……
原来,都是真的,都是真的……
那我……又为什么还要活着?……我又还有什么资格,什么面目活着?
万一下次,被我连累到的,又是我最珍爱的人可怎么办?我还是,还是不在的好吧……
眼前有博雅关切的脸,道尊没有生气的脸,从未在自己身上移开的眼底刻着好深好深的伤,师兄似乎不停的在说着些什么,却只看得到他的嘴一张一合的,听不到任何声音……
眼前漆黑一片,夜深了么?也好,睡一觉就好,不是说,但愿长醉不用醒吗?管他醉也好,睡也罢,只是不想再和任何人,任何事有瓜葛了……
纤白丽影无力的向后倾倒,像失去了所有生存下去的骄傲与勇气……
“晴明!”“晴明!”博雅、道尊二人看得真切,一左一右冲上去扶住晴明,大声呼唤,却得不到一声回音……
“你们把皇的命赔来!”
“八位长老,手下留情啊!哇啊……”
“叶、叶子夫人?你怎么样了?”
一阵凌乱呼号与浮影闪掠后,但见叶子俯在博雅身前的血泊里,八条不知何时返回的身影错愕的看着叶子,又恨恨的道了声:“想不到你也是个叛徒!”
博雅双手战抖的扶住叶子软软的娇躯,又是震惊,又是感激的道:“叶子夫人,你、你可千万别有什么事情啊!”
原来突然间祸起萧墙,八长老与叶子一样。被天宸见要与晴明斗法,怕牵连无辜将他们强行震出神殿后心怀帝皇安危,暗地折回,但也都是晚了一步。
眼见天宸有此下场,八人愤恨交加决意杀了晴明等人为天宸报仇。首先自然是像最弱博雅下去杀手,别说博雅本就没还手之力,此刻又正忧心晴明,连保宪道尊都全无丝毫防备。眼见博雅就要命丧当场,居然是叶子从旁冲出,拦下了那一击。她自己却身受重伤,倒地不起。
博雅怎么也没料到她会舍命相救,惊奇感动交集,扶住叶子不知说什么好。
叶子有气无力的望了他一眼:“我欠你的,便算还了给你,以后你我互不相欠!”
博雅却是莫名其妙,只不知她说的欠自己的究竟是什么,道尊却知是为当日自己要杀叶子,博雅明知她设计将晴明送给天宸,却仍是与心不忍,想为她求情之事。
八长老之一沉声道:“贱婢!皇待你何等恩义?你竟敢为这群狐族大敌出手与我们抗衡?又置吾皇大仇与何地?饶你不得!”
说完便要上前再下辣手,博雅下意识挡住叶子。一个男人,看见一个女子为救自己而身受重伤,命在垂危,纵过往有天大仇恨,又岂可袖手旁观?虽明知他是螳臂挡车,但那种无所畏惧的眼神,倒也让八人都不觉心中微微一动。
但他们这边重伤的重伤,昏迷的昏迷。博雅根本帮不上忙,保宪猫又便有三头六臂,也挡不住这八人合力,眼见得是危在旦夕……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一个清冷却又蕴涵怒气的声音倏忽传来,那其中的威仪气度,恍惚间令人几疑天宸重回。
八人转头向声音来源看去,纷纷浮现出喜出望外的神情来,齐齐奔了过去,跪倒在那熟悉的人影脚下:“见过丞相!”
却原来是玄汨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他此刻已被天宸打落至七尾位,品级比起叶子还不如。但多年余威犹在,那份沉稳肃穆的气度丝毫未减。八长老又对他素来爱戴,因此一时间全都忘了他此刻早不是狐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尊位,依旧以昔日旧礼相待。
玄汨自己却不敢也似乎不愿僭越,转身避开八人的跪拜大礼,但也并屈膝回礼,而只是深深一躬,“八位长老客气了,玄汨此刻区区一名普通七尾白狐,焉敢受如此大礼?”
八人也似乎这才回味过来他此时身份,但……现在计较这些,又有什么用?
当日与道尊交手时,被玄汨救下的那个长老激动的道:“丞相别说这话,在我等心中,对吾皇与丞相,皆是永远誓死效忠!”
玄汨却是冷冷“哼”了声:“八位长老心目中,当真还有皇吗?”
八人面面相觑,一时没反应过来,过了会子,还是方才那长老迟疑的道:“丞、丞相这话,恕我辈愚鲁,不解真意。丞相若有话,请明白示下就是了。”
玄汨一指仍旧昏迷未醒的晴明,挑眉喝道:“如今皇已不在,莫非你们还敢要伤害当今唯一的九尾天狐吗?”
八人不服气的纷纷道:“丞相您这话请恕我们难以臣服,明明是他将皇害到这步田地”
“是啊!皇对他何等恩宠?他却对皇下得去这等毒手?”
“莫说吾皇,丞相您又何尝不是被他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