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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真要说她做得最为推波助澜的一件事情。也只有那一夜……
看似很自然的,甚至以她的身份说来十分得体的一句话,却如同导火索一样,就此将晴明彻底推进天宸怀中……
说来好笑,目下这许许多多理不清,道不明的糊涂帐,牵扯其间的,无论天宸、晴明、玄汨哪个不是当今绝顶人物?归根结底却是由这么一个看似不足轻重的小小使婢,一手导出。
“你怎么可以这样?”博雅的脸上少有的出现了可怕的杀机。
“晴明不是葛叶夫人的替身,他的心意你有没有想过?”晴明是那么一个心高气傲,喜欢自在随性的人,若知道这事始末,真不知会伤心成什么样子!
叶子只“哼”了句,反问道:“我为什么就不能这样?起码这样是对晴明公子最好的路,难道依从他自己的本心,和你们在人间纠缠下去才是对他最好的选择吗?你敢说是吗?”
连保宪也不禁语塞,想到晴明当日上门求助时的凄伤眼眸,或许按照叶子所说,让晴明留在那个真正属于他的世界里,才是对他最好的选择吧?
这本就是两个种族间,两种完全不同的价值观之间的冲突,的确说不上谁对谁错,也没有一个绝对的标准可以将之衡量、比较。
可是又正如博雅所说的,晴明的个性?又怎肯由得他人为自己做出如此抉择?
不管打的是多么大义凛然,为晴明着想的口号,实际上这种行为的本身,也就只有四个字可以一言以敝之——强人所难!
博雅气得是几乎跳脚,正要在开口反驳。
而反观素来最暴戾嗜血的道尊却是全不在意的冷冷一笑:“女狐狸,我倒不妨和你说明白吧!你做事的态度和手段……我不在乎,甚至……相当欣赏……”
他本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不然当初扰乱平安京的时候又怎会冷血到眼都不眨的拿幼儿、弱女为筹码摆布?历史本就是由胜利者一手书写,只需结局是按照自己的心意达成,过程怎样?牺牲什么?一概都是可以完全忽略不计的。
叶子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连当事人本身的意愿也尽可不管不顾的偏激态度,与其说让他厌恶,倒不如说是赞同……而她那种决然无悔的气魄,甚至也让他隐约看到了当初的自己。
那是某种近乎野兽般,燃烧一切,乃至自身的疯狂的美。
只可惜的是……
“你招惹错人了……”声音中有着无心压抑的杀意与霸气果决。
“我只知道,我要定了晴明!我不管晴明将来会不会痛苦!我也不管你家主子难惹到什么地步!就算是让这个俗世落入永劫的堕天之罪!我也不会为他有半点犹豫!谁也休想从我手里抢走他!”
目光中血色翻涌:“所以……你最好老实些说出,怎么进狐宸神殿的路和方法?”
叶子挑衅的瞪着他:“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
道尊:“嘿嘿”一笑“你说不说原也就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算你不想说,我也一样有办法知道!”
三人皆不解的看向他,而保宪凭着对他的了解,已然大致能猜得到,这家伙要说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好话的……
果然……
道尊一手游移至叶子头顶天灵盖处,缓慢的,每一字都说得无比真切而清晰的道
“你如果以为宁死不松口我就拿你没法子的话,那可就大错特错了。我只需这样‘哗啦’一声……”手微一用劲的应声虚张了张,叶子身子不由的哆嗦了一下……
“就这么把你的头劈成两半,直接从你的脑子里读你的记忆,一样能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不过……你自己不妨想清楚,你真的情愿变成那个样子吗?”
莫说叶子已然玉容惨白,保宪、博雅想到他描述的景象,胃里也是不由得一阵阵发怵干呕。
因为他们都清楚知道,这个浅笑眼神中甚至夹杂着丝期待神情的男人所说的,绝对不会是玩笑而已……
眼见得叶子咬着下唇,半响不语。道尊淡淡道:“看来,我已经看到你的选择了。”
言毕正欲手上发力,博雅心有不忍,正要开口拦阻,保宪有所察觉,刚想伸手拉开博雅,以免他给道尊一顿好打时,叶子认输似的无力声响起“:慢!我说!”
道尊脸上划过一道不易发现的喜色,他嘴里说能从叶子脑子里读取她的记忆,但那种法术有相当的针对性,对方的意志力越是薄弱,使用才更容易。
但叶子这么强的执念与忠诚,能从她脑海里读取到多少对自己有用的情报,他也真没多大的把握。即便真能成功,耗费法力也必然相当庞大,对以后的行动实在不利。
现下叶子肯屈服松口,当然是最好不过的。
叶子缓声道:“能进入神殿的,都是得到我皇同意,在神殿中随侍之身。我有那样的资格,你们只需斩下我一条狐尾各自披在身上,以其化形变身。就可以用我的气息为掩护,进入神殿而不为人所觉。”
道尊暗松口气:“算你聪明,把狐尾给我!”
叶子眸中几乎喷出火来的瞪着他:“你抓得我这么紧?我怎么给你拿?”
道尊双眼满是狂气“:我谅你也没本事再弄出什么花样来。”
说完手上力气略松,放开了叶子些些,让她能抬起手来。
但见叶子素手纤纤,无力半抬,伸向头顶处,似乎作势要拔下自己一缕银发来……
而后……
在那只素手触及她耳垂时,一旁的保宪心底突如其来的一阵警钟狂鸣,甚至来不及多想什么,只是当机立断的猛力推开身旁的博雅:“道尊!快退!”道尊也正自被某种触动神经末梢般的不详感心悸时分,却见叶子出手如风,从自己耳垂取下一粒圆润红珠。色泽光洁,剔透辉瑶,明明只有米粒般大小,但其中那股足可将万物吞没的血色气焰,却让他们在最短时间明白到了那是何物……
可令所有咒术能力在瞬间提升百倍之巨!不世异宝的——天狐之血!
道尊哪还顾得别的许多,急忙松手欲退身而走,他与保宪的身形已径自被圈禁在一个巨大的,由叶子手中升起的红色透明圆形空间中。
叶子的声音冷漠回荡:“我本来想放你们走的,一是看在晴明公子份上,二来更因为你们的命原不配以我皇圣血为代价!不过现在嘛……不要怪我了……”
清音娇叱宛若银铃,却是喝出世间最残忍的指令:“破灭爆裂!”
“轰隆!”一声震天巨鸣!那团红色的圆形空间顿时化作血雨飘零。剧烈的气浪翻滚冲击,使得相隔甚远的博雅都把持不住身形的摇晃不休,眼看要被卷入那道气浪中心,一只春葱也似的玉手却及时抓紧他衣领,拉着他以高速闪躲开去。
爆炸声过后,保宪道尊二人原本立身之处空空如也,当代两大绝顶阴阳术高手,尸骨无存!
强压下胃里翻江倒海般的感觉,博雅扭头看着那面无表情的美貌花容,耳中响起她甜美而温和的声音:“现在……还要劳驾博雅公子随叶子走一趟了……”
当从昏迷中醒来时,已然身处一座华美宫阁中,不需任何人来多做解释自己究竟身在何处。因为耳边叶子跪伏在地,必恭必敬的施礼声立刻就让博雅明白,他即将要面对的到底是谁……
“叶子幸不辱命,已遵令将源博雅带回。只是下婢无用,最终还是要动用到我皇圣血那等至宝,恳请我皇大量宽肴!”
天宸并不在意的摆摆手:“给了你就是让你用的,不必请罪了,下去吧。”
当日连玄汨都在那死魂手中没讨到便宜,叶子的分量他再清楚不过,不然怎会派出她之前将自己一滴血给她以备不时之需?
叶子神情复杂的望了博雅一眼,转身消失,在这华美得甚至透着些许寂寞的神殿大厅,终究只剩下了一个凡人与那皇座上的万狐之帝!
天宸带着几乎是玩笑般的神气,上下打量了博雅几眼:“你就是源博雅?”
最终给出一个绝对正确的答案:“平平无奇!”
博雅直立起来,毫不躲闪的迎上那双仿佛可以洞察一切的视线:“没错!我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人类!不会你们那样呼风换雨、不懂什么高深法术!我只是来找你要回我的恋人!”
“哈哈哈哈~”嘹亮轻蔑的笑声几乎让天宸腰都直不起来。
而单单只是这样单纯的笑声,却已经让博雅心脏高速鼓荡!几乎当场便晕死过去。
还好,天宸立刻停了下来,像看着一个最愚蠢的笑话似的:“源博雅啊源博雅,你可知你是世间最应当庆幸本皇对晴明动心之人?”
博雅不解的回望天宸,天宸语调缓和:“本皇捉你,原是为了折磨晴明!按我原意,本该将你丢入永不得见天日的无底死渊,每日用这世上最不可思议、也最险毒之咒,令得你死去活来!生不如死!且看晴明为你,和你那所谓的心,能与我犟到几时?”
博雅听得也不觉微一哆嗦,他虽可为晴明百死无憾,但无论是谁,想到自己要面临那等境遇,总也是会不自主的心生惧怕的。
天宸没有忽略掉他这个微小动作之后透出的讯息,不屑的续道:“但目今情况,我却实在舍不得拿晴明冒半点险,你大可放心!”
听出了他的讽刺,做为男人,还有什么比这更加耻辱?
博雅双眼几乎将要冒出火来的:“我没有怕死!”
天宸满不在乎的耸耸肩,明明一个不起眼的小动作,他做来却偏就能有种无可比拟的优雅高贵:“我知道你不怕死,不然也不能与本皇对视这么许久!源博雅,本皇的意思你倒是误解了,在今日前,本皇对你确实不屑一顾!但如今,本皇却至少愿意承认,你对晴明确有真情!”
博雅如堕云里雾里,天宸轻叹口气,口吻倒是放得柔和了些须:“世间除去修为较高的狐族同族,或是像晴明那样,身有狐族血统之人。三界内仅有两种人可以不为天狐容姿所惑!其中一种是瞎子,而另一种则是……心中有真爱之人……”
“源博雅,千万年来,你是唯一一个能与本皇对视这么许久依旧全无所觉之人!冲着这点,本皇愿意给你一份你本不配得到的敬重!”
天宸容色风华,世间无双。即便道尊,当日初见天宸时也忍不住有片刻神夺目眩。晴明也常觉自愧心折,独独这最不起眼的人类,可以看着他如同看着一个最普通的泥塑木雕。
看来他对晴明……确有真心相付啊!
不过……纵只是这小小一个人类的“心”?又拿什么和自己比?
袍袖微震站起身来,其气度充斥满整个大厅:“源博雅!世间你有何物所欲?尽管和本皇说来,我以这狐皇之名,包你得偿所愿如何?”
就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已等同将这世道命运悉数放在了博雅手中。
“你不是本就有你们人类中的皇室之血么?好象因为势力不够才难以问鼎那君王之位吧?可要本皇助你一臂之力么?”
博雅不语。
天宸声音更加和气:“晴明在世,又能陪得你多少年去?你不如自己想好!与其为一个为了他随时会死在本皇手中的晴明?何不将目光放到你们人类的天下?坐拥天下江山,受万民伏拜!那是何等的快意?而到时候人间多少美人,车载斗量,还不是由得你予取予求?”
权势、财富、美人、将这一切汇聚的皇图霸业!尤其是这个承诺是由一个�